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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们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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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见事情败露,男人和女人也不再掩藏了,随着一声嘶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原本干干净净的房屋变得阴森黑暗起来,房顶上墙上挂起了白幡,正对着的桌子上摆着一张遗照,遗照中的人正是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照片前面的香炉之中三炷香还在徐徐燃烧着,遗照后方的墙上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这是一间灵堂。
“今日下午四时,圣陶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据了解,车祸造成了一名男子当场身亡……”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打开,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新闻,房屋里原本的女人此刻也不见踪影,只能听见身旁一阵又一阵的啼哭声。
“救命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不想死...”五个学生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幻境,被困在这里的这些天精神早已经是濒临崩溃了,此时看见祁言和宋珵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不管不顾地就将希望寄托于祁言与宋珵身上,哀切地看着面前的二人,止不住地哀求道。
“我妻子好心好意招待你们,你们要抢我们家的东西啊……”面前的男人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朝着祁言和宋珵伸出双手,那双手变幻成利爪,朝着二人的胸口处便要抓过来。
“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人,那怕是不太好吧?”宋珵淡淡说道,随即凭空之中召唤出了一把约摸半米多长,状似柳条的木棒,朝着那男人便抽打了过去。
宋珵挡在前面,祁言便配合地在他身后默默念了句什么,原本被绑着的五个学生在同一时间化作五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幻境之外,随着祁言的术法,本该密不透风的房间内,此刻床头四角的四张符咒反常地在半空中剧烈摇动着,编织成网的红绳每一根都不停发出“沙沙”的响动。
五个孩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
幻境之中,那男人被祁言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原本对着宋珵发出的攻势在半路调转了方向,转而朝着祁言去了。
宋珵眉头微微一蹙,手腕一翻,刚想将手中的木棒扔过去,便见祁言已先他一步做出反应,衣袖之中引出一道红丝,红丝状似柔软,落在男人身上却留下了灼烧般的痕迹。
男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红丝却并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灵活地在半空中飞舞盘旋,编织做一张大网,就要朝着男人扣下来。
“啊!”一声低吼,眼前原本的景象在刹那间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
“这男鬼还挺难缠,这不大一会,已经弄成第三个幻境了。”宋珵看了看四周,微微蹙眉,说道。
“谁说不是呢。”祁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景象太过于平常,与平时的柏油马路、车水马龙并无半分不同,若非此刻身处幻境之中的人是祁言与宋珵,大概还真能唬住别人。
祁言和宋珵并排站在边道上,看着过路的来来往往的车辆,与此同时,对面的信号灯再一次变成了绿色。
二人并没有打算过马路的想法,依旧站在原处没有任何动作。
“轰”
巨大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车轮飞速旋转着向前,掀起了层层尘土,宋珵和祁言循声望去,一辆轿车不知出了什么事,此刻正斜着朝两个人快速驶来。
原来这是在这等着他们呢。
宋珵神色未动,待到那车离自己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才一个侧身,轻轻巧巧地躲了过去。
随着二人躲闪的动作,整个场景内的汽车似乎都不受控制了一般,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今天非要和眼前的宋珵、祁言过不去,一辆接着一辆,不知道是哪来的汽车,又不知顺着哪个刁钻的角度钻了出来,朝着二人便撞了过来。
“这样得找到这个怨魂的本体才行。”宋珵这边刚躲过一辆汽车的撞击,微微皱着眉头对祁言说道,“要不然这样一直躲也不是个事啊。”
祁言闻言并没有立即回应宋珵,他神色淡淡,紧接着,袖口中一段红丝朝着宋珵身后掷出。
“咣”看似柔软的红丝该是接触到了什么,与之相撞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宋珵闻声朝自己身后看去,这才发现,在自己躲开前面那辆车的同时,身后不知从哪来的一辆车正朝着自己快速逼近,被祁言逼停时,离着自己不过半米远的距离。
宋珵瞬间捏了一把冷汗,虽说这样的把戏并不会真正危及到他性命,但即使是因为受伤而弄脏了衣服,也是会让他厌烦的。
“说好的你保护我,怎么现在反而是我保护你了呢?”祁言挑了挑眉,神情中带了几分戏谑地看着宋珵,调侃般地说道,“看我出手得多及时啊,不如等会把你的酬金也分一半给我?”
还没等宋珵回答,祁言便抬手摘下了左耳垂处挂着的长耳坠,捏在手中,掐了个诀,朝着上方抛出,小小的耳坠在被抛至上空的一瞬间,突然变幻成了一条长长的锁链,有了生命一般地在半空中打了几圈,最终朝着某一方向飞去。
在半空中盘旋着,最后像是锁定了什么,锁链定格在了半空,随后,猛地向下压。
“呃……”随着一声闷哼,整个场景中原本所有发了疯般运行的汽车全都静止下来,与此同时,锁链绑住的鬼魂也显露了出来。
即使落于下风,他也依旧不服气,面目狰狞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锁链的束缚。
“别白费气力了,你要是能挣脱我的法器,那我真就该改行了。”祁言缓缓走上前,说道,“你在阳间待的时间够久了,现在也该去你本该去的地方了。”
“不!我不去!”听了祁言的话,男鬼愤愤地嘶吼着,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祁言,“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无常吗?难怪……怪我今天没早点发现你的身份,不过你们今日能赢得过我,就一定能驱散我的怨气吗?我不服你。”
“哦?”祁言挑了挑眉,看样子也并不着急,“我都活了这么久了,你服不服我又有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怨魂安静了一瞬间。
“只是你在阳间待了那么久,耗损的是自身阴德,当真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得!”男鬼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恨意,咬牙切齿,“在这世间还说什么值不值,不过是我不甘心罢了,冠冕堂皇的话我听够了,不想在听什么大道理了你还是省省力气,把那些话说给别人听吧!我不服,我不甘心,我活着的时候,从未害死过一条性命,为什么我的命运会是那样的!”
他看了一眼宋珵和祁言,眼睛里似乎浮现出了点点泪光,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死的时候还那样年轻,我那么爱我的妻子,我们的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出世了……为什么……为什么那场车祸中只有我一个人死!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
“分明就是无妄之灾,我在路边好好地走着,那车失了控一般连撞了好几辆车,最后又撞上了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的妻子她还在家里等着我,我……我不想离开她,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你纵然有你的可惜之处,可那几个学生从始至终却并没有得罪过你。”听着男鬼悲切的话语,宋珵在一旁忽然淡淡地开口,“一码归一码,你为难这些学生做什么?”
“是他们自己蠢,非要玩什么招鬼游戏,把我强行招来的!”男鬼立马反驳着。
“恐怕不是这样吧。”宋珵说道,“那招鬼游戏不过骗骗普通人罢了,如果不是你主动附身在那支笔上,那点把戏又怎么能把你强行招来呢?说到底,你一早就盯上他们了。”
男鬼沉默了,的确,他没法反驳,因为宋珵说得全是事实。
见自己的借口被拆穿,男鬼索性也不再隐瞒,恶狠狠地说道:“对,我就是想要杀了他们,这样凄苦的命运不该只有我一个人承受,我要把他们都拉下水,他们都要来陪我!”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吗?”兴许是见这种声嘶力竭的鬼魂见得多了,祁言的语气波澜不惊,盯着男鬼说道。
“自然,我难道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吗?”
“那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也可以全然不顾吗?”宋珵闻言淡淡反问。
像是被戳中痛点一般,听了这话,男鬼一下子噤了声,他的妻子……他的女儿……
他死后,他的灵魂不是没有到过她们身边看过她们,只是他那女儿年纪太小,眼睛还很明亮,总能看见身为鬼魂的他,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女儿总会哇哇大哭,无论他如何想要哄都无济于事。
男鬼知道,他的女儿是害怕自己,他对此失落而又无奈,鬼魂阴气重,总是跟在活人身边对活人总是有许许多多不好的影响,为了不吓着女儿,不再影响妻女的生活,渐渐的,他去看望她们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她们的消息了。
“我的妻子……女儿……”男鬼的神情变得有些茫然,他开始不自觉地问了一句,“她们,还好吗……”
宋珵抬手一挥,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整洁的家中,女人正带着年幼的女孩趴在桌子上堆着积木,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母女二人的后背上,显得和谐又静谧。
“搭完这个,我们小乖就要乖乖睡午觉了哦。”女人微微侧过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对身旁的女孩说道。
“嗯。”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
身旁的男鬼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神情一点点变得动容起来,这几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仿佛带走了几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灾难与悲伤,一切回归了常态,唯有不远处桌子上的那张他生前的照片,还昭示着他依旧被人记在心里。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清秀温柔,眉眼之间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实在是和之前鬼魂狰狞的模样大相径庭。
命运的确不公平。
想到这的时候,再看向眼前的画面,女人已经带着女孩上了床,为她盖好了被子,女孩裹着被子,眼睛里多了几分困意,她眨了两下眼睛,缓缓地对着正哄她睡觉的女人说道:“妈妈,我们过两天是不是又要去看爸爸了……”
女人轻拍女孩身子的手一顿,随后状似无事地继续轻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小乖记性真好,还记得要去看爸爸的日子。”
“妈妈,”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她说,“我见过爸爸。”
女人的身子一僵,可她并没有因为女孩的话而恐惧,反倒是继续问着:“是吗?那小乖说说,你见到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啊?”
“爸爸他总是想哄我,但他的动作笨笨的,哄得太不好了……”女孩的声音越发的轻,直到最后归于平缓的呼吸。
男鬼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一滴泪,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
“这辈子对你而言,的确很残忍。”祁言看向男鬼,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命运从来都是难以预料的。”
“你这世为人正直善良,积攒了不少阴德,总会有回报的,你的妻子女儿后半生都会平安顺遂,下辈子你也会有相应的回报的,你想和她们团圆,只有你甘心入轮回,才有机会来生和她们再续前缘,所谓息心,就是这样的,非要将那些不好的念头、欲望全都放下,才能看到往后。”
一边说,祁言一边伸出手,捆在男鬼身上的锁链回到了祁言的手中,重新变回了那个长耳坠,被祁言戴回了左耳。
“我明白了。”男鬼的神色变得淡然而平静,样貌也变得不似刚才那般狰狞恐怖,他看了宋珵与祁言一眼,随后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整个幻境之中,没有下一层幻境,随着他的消失,整个幻境变得扭曲起来,一层层融化剥落,再睁开眼,祁言和宋珵又回到了现实中的那间卧室。
与此同时,床上的五个学生纷纷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