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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祁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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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先生,我家孩子的事,就托付给您了,要是您能救了我家孩子,那就是我陆丰的恩人,不管您要什么,我都愿意出。”
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扬起了地上一片细小的尘土,最后稳稳停在了这栋平层的门前,两侧车门从内部推开,车里的人慢慢走了出来。一下车,陆丰就快步走到了祁言身边,继续跟他说着自家孩子的情况。按理说,能住在这个地段这样一栋平层的人,必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这会那个男人也顾不得从容与体面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眼睛里添了几根红色血丝,就连一向得体的黑色西装也多了几处褶皱,“祁先生,我家孩子就拜托您了。”
“陆总,您放心。”祁言温和地笑了一下,类似这样的话一路上他已经反反复复地听了挺多遍了,不过为人父母的,担心儿女是常事,祁言虽然活得久了,但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况且,这可是他的客户,对于客户,祁言一向是很有耐心的,“您这么信任我,这件事既然我已经接了,那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的。”
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了平层里,祁言四处打量了一番内部的装修风格,并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奢华风格,却又不失调性,他很喜欢这种风格,兴许,做成了这一单,自己也能给家里换换风格了。
陆丰走在前面带路,他并没有直接带着祁言去看那几个孩子,而是带着他到了大堂,大堂里坐着不少人,大多都和陆丰一样,神色里透着憔悴和焦灼,祁言没说话,环顾了一番大堂里的人,最终视线落在里最里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祁言,四目相对的时候,祁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那个男人的脸实在是有些过于耀眼了,即使是没什么表情,也想让人多看几眼,身姿挺拔,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显得一丝不苟。这种好看,和祁言那种有些雌雄莫辨的美貌是两种风格。
“祁先生,这位是宋珵先生。”还没等祁言开口,陆丰就走过来对着祁言介绍,随后,他又看向宋珵,“宋先生,这位是祁言先生。”
祁言对着宋珵笑着颔首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宋珵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兴许是觉得气氛实在有点尴尬,陆丰接着说道:“您二位不知道,我们家前前后后可是请来过不少人,可最后这些孩子们也没醒过来,都说是缠着孩子们的这个东西太邪门了,我寻思着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分把握,再说您二位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祁言不是不懂陆丰的意思,显然陆丰这会对他俩都没那么信任,但又怕开始直接说出来又请了其他人来会叫他们不乐意,所以这会才整了这么一出。
“没关系的。”祁言并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绕,他更在意自己的酬金,他伸出手,对着宋珵笑道,“宋先生,幸会。”宋珵的面色也没什么变化,轻轻跟祁言握了下手,也说了声幸会。
反倒是陆丰这会有些尴尬了,他知道这行当里有的先生是忌讳这个的,但他也是没辙了,心里没底才会整这么一出,说来也奇怪,他的儿子自那日和朋友出去玩过之后,回到家的晚上便发起了高热,原本以为只是这孩子着了凉,看了医生吃了药就会好,可连着在医院打了几天的吊瓶都不见好转,病情甚至是愈发恶化了,迷迷糊糊之中嘴里竟还说起了胡话。
这可急坏了一家人,连着带着孩子辗转了几家医院,医生们竟都对此束手无策,更为诡异的是,那日外出的几个孩子竟都在那一晚发起了高热,且迟迟退不了烧。
这恐怕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些见识多的老人这样说着,一开始他们也都不信,可看着几个孩子昏迷不醒的样子也都没办法了,无奈之下,只得将孩子们带回家中,四处烦请大师来看。
大师前前后后请了不少,钱也砸进去了不少,可孩子们就是不见好转,大家心里门清,这里面水可深得很,借着由头招摇撞骗的人可不在少数,可眼见着孩子们气息越发微弱,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这么做了。
在大堂里互相寒暄了一阵后,一行人就带着祁言和宋珵一块到了里屋,里屋的窗帘紧紧拉着,一丁点阳光都透不进来,昏暗中不免透出了几分阴森。中间放着一张大床,床上并排躺着五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
“之前有个先生说,孩子们现在见不得阳光,我们这才把窗帘都拉上了。”陆丰跟在一边解释着。
祁言点了点头,上前探了探五个人的气息脉搏,好在鼻息脉搏暂时还在,但也已经十分微弱了,要是再耽搁几天,恐怕就更麻烦了。
“他们现在气息微弱,看来是附着在他们身上的亡魂已经快要与他们自身融为一体了,”祁言对着身边的那一行人说道,“的确是见不得阳光,大多数亡魂靠阴气滋养,要是见了阳光,恐怕他们得比那个亡魂先一步魂飞魄散了。”
“这么严重吗?”听了祁言的话,陆丰一行人脸色有些发白。
“幸亏他们这个年纪,亡魂想要跟他们完全融为一体,要了他们的命并不是那么容易,这才能拖了这么些天,不然的话就麻烦了。”祁言继续说。
“那...那这现在可怎么办啊...”陆丰这一行人对这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实在是不了解,听祁言说得头头是道的,这会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祁言和宋珵身上了。
“各位到外面等着吧,这里留我和宋先生就好了,人多了反而不好。”
其他人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祁言和宋珵,祁言看了看宋珵,笑着开口:“我看出来咱俩是一样的人了。”
宋珵的目光落在了祁言身上,祁言紧接着继续开口:“你也知道了吧?”
宋珵不置可否。屋内光线昏暗,越靠近床上的五个孩子,似乎越能感觉到一阵一阵涌动的阴冷气息。“魂体纠缠得深了,怨魂恐怕要难对付许多。”
祁言迈步走向床边,指尖悬在一个男孩额头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触碰,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宋珵,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要逗一逗这个看上去如此一本正经的男人:“如果一会被幻境困住的话,你会帮我吗?”
“不管是谁被困住的话,我都不会不管的。”宋珵看着祁言说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可得保护好我哦。”祁言笑着说,还朝着宋珵眨了眨眼睛。
宋珵显然是没想到祁言会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了祁言一眼,有些无奈地退后半步。看着宋珵的神色,祁言只觉得有趣,他笑了一声,随着宋珵的动作,右手手腕往下压,随后又抬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花,紧接着,一条红色的细绳从他袖口之中探了出来,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交杂错乱,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在床铺智商,随后红绳余下的四截分别系在了四个床角的位置。
祁言这边动作刚结束,宋珵便扔出了几张符纸,符纸在半空中飞了半圈,落在了床的四角处。符纸落在四角的一瞬间,细绳微微颤动起来,一阵金光涌动,随后,几个孩子的头顶之上,一扇无形的金门若隐若现地半开着,祁言和宋珵两个人朝着金门的方向走了过去,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那扇金色的门也消失不见,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入目一阵昏暗,祁言四处打量了一番,发觉进了门之后,两人到了一件已经荒废了许久的仓库,仓库的风水并不好,背阴,即使正午外头烈日高照,仓库内也透不进来几分阳光。
哪怕祁言已经出入了无数次这样的地界,但他依旧讨厌这样阴冷的环境,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缩了缩肩膀。
“我大概找到根源了。”宋珵靠近了祁言两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祁言虽然长了一张美人脸,但他的身材并不单薄,只不过站得近了,祁言才发现宋珵的肩竟然比他还要更宽一些,于是他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顺着宋珵的视线,祁言看到了角落之处散落了几眼物件:一支铅笔,半截蜡烛,以及一张烧了一半的白纸。
“现在的高中生这么精力充沛吗,竟然还有精力做这些东西吗?”祁言有些无奈,类似的情况他不是没有见过,每次都要感慨一下,这些孩子们真是胆大,玩什么不好,偏偏总是爱玩这些游戏。
“这样说会显得我们年纪很老。”宋珵看了祁言一眼,说道。
听了这话,祁言扑哧一声乐了。他也没想到宋珵这个给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的人的关注点竟然在这,他推了推宋珵的胳膊:“我们都活了多久了,跟这些孩子们比难道还不老吗?”
宋珵没说话,但祁言总觉得他的神情里透露出了“不认同”三个字。
“这应该就是那个怨魂最开始缠上这几个学生的地方了,但看起来它并没有打算直接现身的意思。”宋珵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那看来,我们也得来玩一玩这个游戏喽。”祁言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随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支铅笔,拿着手里转了几圈,“哎,不过我可是好久没玩过这些了,来吧,一起玩玩。”
宋珵闻言也蹲了下去,一束火苗自他的左手手指处燃起,借着火苗,他将剩下的那半截蜡烛点燃,放在了正中央的位置,然后,他和祁言一起,握住了那支铅笔。两个人的手难免相互触碰,宋珵看了祁言一眼,他忽然觉得,这似乎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可他并不记得他曾经见过祁言。
两个人握着笔杆,口中念念有词:“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不消片刻,手中的笔杆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开始动了起来。一开始只是缓慢地移动着,在那半张白纸上没什么规律地画着一道道线条,随后变得越来越快,落在白纸上的线条越发凌乱,最后,这个“笔仙”失去耐性一般,一阵阴风擦着两个人的耳边而过,吹灭了蜡烛的光亮,只留下一抹白烟徐徐向上,整个仓库变得越发昏暗起来。
安静了好长一会,耳边似有似无地传来了阵阵微弱哭声,分辨不出这哭声是男是女,只是由远及近,地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串脚印快速地朝着祁言与宋珵逼近。
宋珵站在原处并没有挪动,下一秒,一道白光自手掌而出,朝着面前打了出去。
那个怨魂也没料到宋珵会有这么一手,瞬间便被打出了本体,他浑身满是血迹,现如今已经干涸发黑,四肢和躯干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一块一块地拼接在了一起,额头也瘪进去了好大一块,隐约有白色的脑浆凝固在了脸上。
“我没有招惹你们。”鬼魂神色阴鸷,愤愤地看着面前的二人,“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管我的事?”
他的声音怨毒而又尖锐,仿佛容纳了对这世间的一切怨恨与不满。
“你有什么样的不甘与埋怨,才非得要拉几个孩子下水呢?”祁言见状也不恼,他脸上带着笑,轻轻摸了一下左耳处的长耳坠,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不如把这些孩子们放了吧,我倒是很愿意听你说。”
“什么拉下水,”鬼魂恶狠狠地说道,“分明是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将我招来的,他们想要招魂,那么正好,我就来了。”
“小孩子顽皮不懂事,你做人时便算是他们的长辈,做鬼又做了好几年,和小孩子较什么劲呢,不如给我做个人情,放了他们吧。”祁言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人情?你是什么人,要我给你做什么人情?”怨魂周身戾气极重,分明是不将祁言与宋珵放在眼中,它冷笑一声,随后张牙舞爪地朝着二人扑了过来,“既然来了,那就和我作伴吧,我实在太孤独寂寞了……”
阴风扑面,祁言站在原地并不动弹,直至鬼魂离他不过咫尺的距离,才微微挥手,轻而易举般地将那怨魂打了出去。
怨魂愤愤地看了祁言与宋珵一眼,随后整个幻境地动山摇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迅速扭曲,像是一幅融化掉了的油画一般。
“哎呀,这一下大意了,它又要躲起来了。”祁言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宋珵,“我也没想到它会逃得那么快。”
“能强行融合这五个学生的怨魂肯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宋珵看着眼前迅速变化的景象,平静地说道,“当心吧,下一层幻境还不一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