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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海 ……他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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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总是藏着很多故事。
与楚忧珏漫步在海边的栈桥上,咸腥的海风迎面而来,撩起闻胥过长的衣摆。
“在有风的地方穿风衣,真好看。”
楚忧珏说。闻胥按住乱飞的衣摆,道:“毕竟是风衣。”
“哈哈。”楚忧珏又笑了,他低下头,任由发丝掩盖他的面庞:“你说,我要不要也买个风衣?”
闻胥看向他:“……如果你喜欢的话。”
楚忧珏抬起眼:“嗯……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风衣。但是看你穿,怎么这么好看。”
他走到闻胥身前,转过身,倒着走了两步:“或许是你好看?”
“……”
闻胥顿了顿:“你也好看。”
“真的吗?”楚忧珏眨了眨眼:“还没有人这样夸过我呢。”
闻胥不信这话。如果长成楚忧珏这样都没有人赞美、追捧,那这个世界的审美真是完蛋了。
“哈……”
眼见闻胥只看他一眼,便垂下头不再开口,意识到什么的楚忧珏轻蜷了蜷指尖,补充道:“我不是说没有人夸过我。我只是说,没有人像你这样直白。”
“我喜欢你的直白。而你很有趣,我也很喜欢你。”
这话本该有几分挑拨的意味,偏偏楚忧珏说的坦荡。
可是。
凝视着栈桥上的沙子,闻胥想,他不会喜欢楚忧珏。
长这么大,闻胥从没见过谁像楚忧珏一样。而在闻胥心中,“喜欢”这两个字应当重逾千钧,要认真斟酌,认真考虑后再说出。但楚忧珏口中,“喜欢”却轻飘飘的,似乎随意就能吐出,随意就能撩拨别人的心弦。
太轻浮了。
……他绝对不会喜欢楚忧珏。
但抿了抿唇,闻胥还是说:“你值得那样的评价。”
“嗯。”楚忧珏弯起眉眼:“谢谢你。”
双手背在身后,楚忧珏晃晃悠悠地走着。他酒量没那么好,今晚又灌了一肚子的酒,早就觉得昏沉。只是早春的海风清凉,吹一下,楚忧珏又觉得酒全醒了,眼中只剩下闻胥的脸。
真好看。
楚忧珏眯起眼,想要看的更清楚。
“你醉了吗。”
或许是他被烧红的耳尖,也或许是脸上不散的微笑,又或许是那双朦胧的眼。闻胥忽然说:“你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家。”
楚忧珏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他不知道自己是发烧了还是喝醉了,总而言之,并没有那么舒服。但不调戏闻胥一句,楚忧珏又觉得不痛快,于是他停住脚,转而向闻胥走去。
“为什么不是你送我?”
楚忧珏慢慢悠悠道:“而且,我没醉。”
闻胥不知道楚忧珏醉没醉,但他记得当时卡座上那一堆酒瓶。可今夜的楚忧珏喝酒像喝水,闻胥也不知道他酒量好不好,于是没反驳楚忧珏的后一句,只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
楚忧珏这才想起来,闻胥在卡座上抿了几口酒。
他愣了愣,笑开了怀:“哈!哈哈!你真有趣,你真的是很有趣呀!”
闻胥看着他笑的近乎前仰后合,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指。但到底是没说一句话,也没否认楚忧珏“有趣”的评价。
他只转移话题般看了看表:“快要三点了,我该回家了。”
楚忧珏终于止住了笑:“嗯,嗯,好。乖孩子要回家了,那你回去吧,我再在海边看会月亮。”
说着,他抬眸看向天际。
莹莹的明月只有一弯,像是谁愉悦时的眼。楚忧珏看着那只明月,弯弯的月映在他的眼底,将浓黑的眸子都映出了一些浅薄的光。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
轻轻的声音散在了风中。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闻胥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打车回家后插上充电器,几十条消息瞬间弹出来,噔噔噔噔的声音不断,把手机都塞卡顿了。
12:33
好重重重:你在哪?
好重重重:那个卡座咋全换人了?
好重重重:你也不等着兄弟!
01:13
好重重重:我草,哥,你别吓我
01:20
好重重重:哥你人呢?我问简从一他说你们去海边了
01:40
好重重重:我草闻胥你不会跳海了吧,要我报警吗?
闻胥一目十行,又看了眼时间,这才回。
闻风雪:没死,活着
庞重伯秒回。
好重重重:我草闻胥吓死我了,活着就好,还以为你跳河或者被拐了呢
好重重重:那楚忧珏呢?你不是跟楚忧珏一起走的嘛,简从一让我问一下,楚忧珏在哪呢
闻风雪:他还在海边
好重重重:?
好重重重:我草!
一个语音电话立刻弹了出来。
“喂?闻胥,楚忧珏真的还在……哎简从一你别抢我手机!”
闻胥听着手机对面鸡飞狗跳,一言不发。而简从一似乎肘击庞重伯成功,夺得了手机的使用权,开始对着手机大呼小叫。
“喂,你就是闻胥啊!”
闻胥还没来得及答,简从一就喊道:“我哥在哪个海滩?你快如实招来!不如实招来兄弟我立刻上门爆了你!知道不!”
或许是这话说的太过分,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这次是庞重伯肘击简从一成功,夺回了手机。
“闻胥,你别怕,爹护着你呢。”
庞重伯先安抚了一下闻胥。
闻胥:“……”
闻胥正要开口,就听庞重伯说:“简从一是真把楚忧珏当兄弟,你别怪他。就是楚忧珏心理方面有些问题,好像有抑郁症,在我们学校论坛上被扒出来的。听说还挺严重的,简从一是怕他跳海了。他好像有这样的前科,所以……”
“……抑郁症?”
闻胥缓缓开口:“……跳海?”
……
闻胥又回到了海边。
当然,他还是没开车。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话闻胥是真刻心里牢记着。
刚回到海边,闻胥就看到了楚忧珏。他脚边躺着几个白色的药瓶子,手里正拎着罐啤酒往胃里灌。
闻胥心凉了半截。
“楚忧珏!”
庞重伯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和简从一被堵车堵路上了,并大骂哪个傻X把海边看日出带火的。但此时的闻胥已经没有心思去看手机,他大步跑向楚忧珏的方向,一边跑一边喊楚忧珏的名字:“楚忧珏!你在做什么!”
楚忧珏遥遥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笑了笑,又抬起手挥了挥。
“闻胥——”
楚忧珏拖长声音:“你又来啦——!”
闻胥终于跑到了楚忧珏身边,他第一件事就是翻那些药瓶子,去看药的名字。
还好,不是头孢。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闻胥又为这些空空如也的药瓶愣了愣,他猛地抬头看向楚忧珏:“你吃了多少药?”
楚忧珏已经有些迷离了。
“不多,不多。”他竖起手指:“五十片。”
闻胥:“……”
闻胥目瞪口呆,心里发出尖锐的暴鸣。
“楚忧珏!”
他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机开始打120。而楚忧珏乖乖看着他,问出了一个一点也不乖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开心个屁!”一向谨言慎行的闻胥爆出了个难得的粗口。而那边,120接了电话,闻胥快速报着地址。
楚忧珏忽然笑起来:“不会有事的。”
他说:“我父亲给我灌过比这个还多的药……你瞧,我不是没死吗?”
“那你父亲真该死!”挂了电话,闻胥怒气冲冲:“你父亲该死,又不是你该死!他虐待孩子,是他有毛病,是他脑子有泡,是他这种人就不配做父亲!又不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楚忧珏愣了。
而第一次面对这种事的闻胥还在输出:“你就应该直接打110把你父亲送进去!而不是在这里吃五十片药!知道吗?!你想没想过你要是死了,让其他关心你的人怎么办!你不接电话,简从一担心你担心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楚忧珏忽然有些想吐:“哈哈……”
他笑了两声,捂住嘴,开始干呕。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他不应该拿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
楚忧珏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以前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容忍,要包容,要坚强的做好自己。可是他还能怎么容忍,他还能怎么包容,还能怎么坚强的做好自己呢?
他过着那样的生活,他被那样对待,是他还不够容忍吗?是他还不够包容吗?是他还不够坚强吗?
楚忧珏告诉自己,不是。
可是不是又能怎么样,楚忧珏已经改不掉虐待自己的习惯。他的父亲不把他当人,他也不把自己当人。他把自己当什么随便可以抛弃的东西,因为他的父母就是这样对待他。
他一直是可以被抛弃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是重要的。也有人会因为担心他,而在深夜询问,而在深夜赶来看他的情况。
他是……重要的吗?
楚忧珏有些迷茫。
他真的是,重要的吗?
闻胥想抱起他向沙滩外跑,楚忧珏却如条件反射般拨开他的手。拨开后,楚忧珏又意识到什么。他抬头看向闻胥:“你刚才……”
“救护车要到了。”闻胥没什么好气:“不去沙滩外,等着救护车开过来吗?”
其实闻胥也不知道救护车能不能开过来,但他怕楚忧珏一个冲动直接去跳海。闻胥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接受一条人命在他面前活活逝去。
“你还能走吗?”
闻胥说:“不能走,我抱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