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电 他忽然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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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准备了这么多？”
拽了两个垫子坐在地上，楚忧珏转了下刀。闻胥紧张地盯着他的手。
刀是楚忧珏从床头柜里翻出来的裁纸刀。又不是割肉，还是裁纸刀拆那些被胶带纸盒封起来的礼物更方便。
选中一个盒子，楚忧珏颠了两下，放到地上。
“我说过了。”
而见他下刀，闻胥才答：“我认为你值得。”
“嗯？”楚忧珏问：“我哪里值得。”
“哪里都值得。”闻胥平静道：“何况能以在校生的身份登上毕业展，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值得庆祝吗？”
哼笑一声，楚忧珏撕开侧面粘连的胶带。“好，好，你说得对。是很值得庆祝……嗯，颜料？”
取出里面的东西，楚忧珏扬眉，看向闻胥，“日下酷莎的套装礼盒？闻胥，你很大手笔嘛。”
搓了搓指尖，闻胥低低应了一声：“你喜欢吗？”
楚忧珏坦然道：“为什么不喜欢？谢谢你。”
难得从楚忧珏这里收获正面反馈，闻胥有些自得，快速弯了弯唇角。“你喜欢就好。”
他开始期待楚忧珏拆其他礼物的反应，会不会也像这样高兴。
但楚忧珏打量着手里的画材，忽然问：“好孩子，你想不想要我给你画一副画像呀。”
……
闻胥端正地坐在地上。
楚忧珏时不时看他一眼，又时不时低头，在不大的本子上动笔。
如此过了近两个小时。
闻胥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太阳西行。而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将要立地成佛时，楚忧珏轻快的声音响起。
“好了。”
楚忧珏似乎心情不错。
他将本子翻转，递到闻胥面前：“喜欢吗？”
闻胥认真端详那幅画良久。
画上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捧着花环的棕熊。卡通棕熊的模样透着几分童趣与可爱，像孩时放在床头吃掉噩梦的玩偶。
但。
“……这是我？”
闻胥试图从那只怎么看怎么憨厚的棕熊身上找出与自己的相似之处。
楚忧珏毫不心虚：“是呀，你就长这样，多可爱。”
闻胥：“……”
虽然闻胥的模样高挑劲瘦，和五大三粗的熊扯不上关系。但或许是那双花花绿绿的小熊袜子吧，楚忧珏提笔就想画一只熊，一只名叫闻胥的小熊。
闻胥真的很可爱，熊也是。
而见闻胥不语，只盯着那幅画，似乎正绞尽脑汁想找出些夸赞的词语。楚忧珏笑了：“哈哈，不逗你了。这才是你，瞧瞧，像不像？”
楚忧珏翻过一页。
而在看清画的瞬间，闻胥的指尖颤了颤，又不自觉蜷起。
楚忧珏的画工的确过分出色。哪怕不是他精通的油画，用彩铅作画也栩栩如生。画上的人与闻胥有七分像，但却是安详睡着的模样。简单又圣洁的白铃兰簇拥着他，温暖的日光洒在那头微微泛棕的发上，让人不忍惊扰。
“……嗯。”
这是一幅很美的画，而且闻胥难得看懂了。
他低声道：“很像。你是按照睡美人画的吗？”
楚忧珏眉眼弯弯：“对。喜欢吗？”
闻胥缓缓点头。
或许是心情好，也或许是想快些送客，楚忧珏今天真的格外大方。他毫不犹豫地将两张画撕下，递到闻胥手中。
“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
楚忧珏眨了眨眼。
“要好好保存哦。”
……
回家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
按开指纹锁，推门迈进家中，闻胥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冷淡至极，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屋子透着死一般的寂静。闻胥的父母与他并不住在一起，这个大到空旷的房子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而或许本性如此。即使十八岁就搬出了家，闻胥也从不觉得孤独。
但今天，他却觉得家里格外的空。
将客厅的灯也打开，闻胥坐在沙发上，垂眼注视着那两幅画。
“……”
颤动的五指轻轻抬起，闻胥想要触碰一下画作，却又怕弄花了画面。
……
他忽然有些想念楚忧珏了。
也或许，不是忽然。
……
可能是睡到一半被吵醒，也可能是饿了太久。
刚刚送走闻胥，楚忧珏就挂不住笑。他直接坐到了地上，坐着坐着，又躺在了地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楚忧珏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起了层雾，转不动也看不清。即使强打着精神送走了闻胥，楚忧珏也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没拆的礼物盒堆在四周，人也在地上静静倒着，木地板的凉意渗透骨骼，不知不觉间，他就闭上了眼。
或许是昏过去了。
也或许是睡过去了。
“……”
“叮铃铃——”
第二天，楚忧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刺耳的铃声似乎要将他的头骨掀起。蹙眉翻身，楚忧珏昏昏沉沉，连自己在哪里都不清楚。
眼前一片朦胧，此时的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震天动地的铃声在吵。而等楚忧珏勉强分辨出了方位，向手机爬去时，电话却已经自动挂断了。
楚忧珏又一头栽到了地上。
但拨打电话的人似乎不依不饶。不过片刻，铃声再次响起。
强撑着身子，楚忧珏迷迷糊糊地爬到床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一声怒喝冲入耳中。
“小兔崽子，你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想作死吗？”
楚忧珏瞬间清醒了。
他没有理会电话那边骂骂咧咧的人，而是看了一眼号码——陌生号码。
再贴到耳边听一下，的确是熟悉的声音。
“楚忧珏，你胆真是肥了。听说你在大学混的挺好啊，三年都不回来见我，怎么，自己有能耐了，能攒钱了？那你大学三年攒了多少钱啊，也不来孝敬孝敬你爹。”
耳边的嗡鸣骤起，与近乎破音的骂声一起摧残着楚忧珏的耳朵与大脑。
“……”
楚忧珏张了张口，嗓子却干的说不出话。
抓起床头剩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楚忧珏终于发出了声音。
“楚逢刚，”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哑：“你是怎么找到我电话的。”
“混账小子！你敢叫我大名？！”声音登时拔高了三个度，楚逢刚对着手机破口大骂：“想找死我成全你。怎么，离开家去了海城，你了不得了。居然敢换电话微X？还敢把我拉黑？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你的吗？！”
指尖缓缓蜷起，楚忧珏的眸子也失了焦距。
楚逢刚在电话那头骂完这个骂那个，从楚忧珏的母亲骂到楚忧珏。最后，终于绕回了钱上。
“来，你爹我刚亏了三千多，转我。”
眼睫剧烈颤了颤，压住咳嗽的欲望，楚忧珏道：“我没钱。”
楚逢刚吐了一口痰：“没钱还不简单，你去贷啊，贷出来给你老子，还要我教你吗？”
“楚逢刚。”楚忧珏深吸了一口气：“逼迫我去贷款是违法的。”
楚逢刚呵呵笑了：“逼迫？我哪里逼迫你了？楚忧珏，你去贷款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压着你去的，怎么能算是逼迫！还有，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有你这么跟爸说话的吗？”
“……”楚忧珏也动了动唇角，笑的讥讽又嘲弄：“你算哪门子的爸。”
说完，楚忧珏将手机拽离耳边，挂断，拉黑。
只是，刚过了不到十分钟，又一个陌生电话打进他的手机。
“楚忧珏你他X的要造反吗？！”
楚忧珏这次也不废话，继续挂断拉黑，重复之前的流程。
而整整一个早上，他都在被这些电话骚扰。每一个电话都是陌生来电，也不知道楚逢刚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号码。
最后，楚忧珏干脆把自己的电话卡拔了，扔进垃圾桶里。
这个电话已经被楚逢刚知道了，不能再用了。
……
吵。
好吵。
楚忧珏趴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颇有将自己直接闷死的征兆。
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父亲的怒骂吵得他恨不得找根绳把自己吊起来，当阴天娃娃。即使电话早已挂断，那些声音也仍在他的耳边徘徊。
楚忧珏连自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在床上静静趴着，没有睡觉，只是听着那些声音在他耳边吵。
他们怒骂他，痛斥他，羞辱他，讥讽他。他们说他该死，他们将他的努力扔到地上，踩进烂泥里。他们说他就应该任人摆布听天由命，他们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只要轻轻一挥就会烟消云散。
不是。
从不是。
楚忧珏再度咬住了舌尖。
血腥气溢满口腔，也令他混沌的大脑清明三分。
无论是面对怒骂还是痛斥，羞辱还是讥讽，楚忧珏都能无动于衷。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努力被视作虚无，更不认为自己一睁眼就会回到过去，并得知现在由他做主的人生，只是自己的一场大梦。
他现在所拥有的都是他努力得来的，都是他呕心沥血得来的。
他的人生是真实的，他的成就是真实的。
而这些嘈杂的声音，这些咆哮的声音所说的都是假的。
无比虚假。
……
命运交响曲：1
命运交响曲：喝酒，你挑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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