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25、老婆，我想过二人世界了。 从庄园

　　从庄园回家的路上，陆予安在婴儿提篮里睡得像一团小云朵，两只小手举在耳边，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巴两下。苏念坐在后排陪他，整个人瘫在座椅上，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一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样子。
　　陆时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累了？”
　　“废话。你试试被几十个人轮流问‘予安会走路了吗’‘予安会说话了吗’‘予安吃什么牌子的奶粉’。”
　　“辛苦了。”陆时寒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苏念侧头看着提篮里熟睡的儿子，忽然开口：“陆时寒，他都一岁了。”
　　“嗯。”
　　“一年前他还只有这么点大。”苏念用手比了个尺寸，“现在都会走路了，还会叫爸爸和爹爹。”
　　“还会抓周的时候扔医疗徽章。”
　　苏念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他嫌重。不是不喜欢。”
　　陆时寒嘴角弯了弯，没接话。车子驶过北境郊外的一段林荫路，四月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苏念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又开口：“咱俩结婚也快两年了吧？”
　　“嗯。八月十六号满两年。还有四个月。”
　　苏念算了算日子。他确认怀孕之后一个星期，两个人去了民政局。那时候是七月下旬，天热得厉害，苏念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陆时寒手里攥着两个人的证件，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军团作战会议。苏念当时还怼了他一句：“你手抖什么？又不是上战场。”陆时寒没回答，只是把证件攥得更紧了。后来拍照的时候，陆时寒笑得倒是好看，苏念在旁边别扭了半天，最后被陆时寒悄悄捏了一下手指，才勉强配合着扯了个嘴角。
　　领证之后，苏念的孕期一天天推进，婚礼的事就一直拖着。陆时寒提过几次，苏念每次都说“等我卸完货再说”。直到陆予安六个月大，苏念才终于松了口。婚礼办得不大，只请了至亲好友，地点选在帝国星港的空中花园。那天陆予安被苏母抱着，全程在台下咿咿呀呀，苏念站在花门下，看着陆时寒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对面，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平时顺眼了一点。就一点点。他没告诉陆时寒，但陆时寒看他那个表情，自己笑得更明显了。
　　“一周年的时候你干了什么？”苏念忽然问。
　　陆时寒想了想：“我做了顿饭。”
　　“就做了顿饭？”
　　“嗯。你说不想出去吃，予安还小，不方便。我在家做了四个菜，开了一瓶酒，你喝了半杯就困了。”
　　苏念隐约记得那个晚上。那时候陆予安才四个月大，还不会爬，只能躺在爬行垫上挥舞小手，偶尔翻个身都能把自己翻醒然后哇哇哭。陆时寒做了一桌子菜，苏念吃了两口就听见儿子在客厅哼唧，放下筷子去哄，哄了半天哄不好，最后那顿饭是在爬行垫旁边吃的。陆时寒端着碗，苏念拿着勺子，陆予安躺在两人中间，攥着苏念的手指头往嘴里塞，啃得全是口水。
　　“那个不算。”苏念说。
　　“什么不算？”
　　“一周年。那不算好好过。”
　　陆时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今年八月十六号，两周年，好好过。还有四个月，够准备。”
　　苏念没接话，低头给陆予安掖了掖小毯子。
　　回到家之后，陆时寒把陆予安从提篮里抱出来，小家伙被挪动的时候哼唧了一声，往陆时寒怀里拱了拱，又睡过去了。陆时寒抱着他往婴儿房走，苏念跟在后面把今天收到的礼物一样一样归置好。那本成长手册和相框并排放进书房的文件柜里，军功章和医疗徽章放在陆予安的小抽屉里。苏念最后把宋昭那本相册放在床头柜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好。
　　陆时寒从婴儿房出来的时候，苏念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陆时寒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伸手搭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想八月。”苏念偏头看他，“两周年。你说好好过，怎么过？还有四个月，够你列草案了吧。”
　　陆时寒的手在他肩头轻轻敲了两下：“我还没想。你有什么想法？”
　　“我问你呢。”
　　“那我先说。”陆时寒把身体转过来面对他，“八月十六号那天，把予安送去咱爸妈那边过夜。我们两个出去吃烛光晚餐。我订地方，你只要负责穿好看就行。”
　　苏念眯起眼：“你日程表上是不是已经写了？”
　　“没有。今天刚想到的。”
　　“你骗人。你刚才在车上说‘还有四个月，够准备’，你肯定早就算好了。”
　　陆时寒没否认，只是说：“到时候你看就知道了。”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靠回沙发上：“行。但别太隆重。”
　　“不隆重。”
　　“你上次说不隆重，结果把人家餐厅包了。”
　　“那次是纪念日。这次也是纪念日。但这次不包场。”
　　“你包了我也不去了。”
　　陆时寒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他伸手把苏念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苏念没挣，顺着他的力道歪过去，脑袋搁在他肩窝里。两个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的细碎声响和婴儿房里陆予安偶尔的轻哼。
　　“陆时寒。”苏念忽然开口。
　　“嗯。”
　　“八月十六号，你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问你送什么。”
　　“你先说想要什么。”
　　苏念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要你那天别录我。”
　　陆时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系围裙做饭的时候我拍了。你抱着予安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我还是拍了。”
　　“我知道。你手机里那个相册都快满了。”
　　“但我八月十六号可以不拍。如果你真不想要。”
　　苏念看了他半天，最后别过脸：“拍吧。别让我看见就行。”
　　陆时寒弯起嘴角，伸手把他重新按回肩上：“好。不让你看见。”
　　陆予安在婴儿房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爹爹”。苏念听见了，从陆时寒肩上爬起来，往婴儿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陆时寒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婴儿房，站在小床边低头看着儿子。陆予安翻了个身，小脸朝着他们的方向，眼睛闭着，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看见什么高兴的事。
　　“一年了。”苏念轻声说。
　　“嗯。”
　　“他刚出生的时候，我都不敢抱他。太小了。”
　　“我记得。你第一次抱他的时候，胳膊僵得跟铁棍一样。”
　　苏念没怼回去。他伸手把陆予安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陆时寒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念念，八月十六号吃完饭，我们去看个东西。”
　　“看什么？”
　　“校门口那棵梧桐树。晚上去。应该还在。”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今天陆时寒送的那张老照片，想起照片里那个穿校服的自己，想起身后那个偷拍了十二年的少年。他转过头看着陆时寒，陆时寒也看着他。
　　“晚上去？”苏念问。
　　“嗯。晚上没什么人。就我们两个。”
　　苏念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收回手，往婴儿房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陆时寒，他还在小床边站着，低头看着陆予安。
　　“陆时寒。”
　　“嗯。”
　　“八月十六号吃饭，我穿白衬衫吧。你上次说好看。”
　　陆时寒抬起头看他，嘴角弯着：“好。”
　　苏念别过脸，快步走出了婴儿房。陆时寒跟在他后面，伸手把婴儿房的门轻轻带上，留了一条缝。客厅的灯还亮着，陆予安的小袜子还丢在沙发角上，茶几上摆着今天收到的礼物袋子。陆时寒走过去开始收拾，苏念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帮忙。两个人把东西归置好，把灯关了，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关灯之后，苏念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八月十六号，别搞太隆重。”
　　“嗯。不隆重。”
　　“你说了不算。到时候看情况。”
　　“好。到时候你看情况。”
　　苏念在黑暗里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陆时寒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苏念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渐渐平稳了。
　　婴儿房里安安静静的，陆予安睡得很沉。客厅的窗外有月光漏进来，照在沙发上那本宋昭送的相册上。相册的封面写着“陆予安成长记”，封皮底下压着苏念今天随手放进去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一岁了。八月十六号两周年，还有四个月。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希望别太隆重。但也别太不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