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光》西亚拉

1、楔子 对面 开店第十九

　　开店第十九天。

　　傍晚，闻璟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擦到第三只的时候手滑了。杯子在水槽边上磕了一下。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没碎。放回架子上了。

　　天全黑了。街灯亮着。对面那栋楼大部分窗户都是暗的。

　　他抬头拿架子上的杯子，余光扫到对面。三楼，一扇窗亮着。

　　三楼，靠左第四扇。他数过。

　　开店之前他来过这条街三次。第三次站在马路对面数的。租铺面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才发现，站在这张吧台后面抬头，能看见那扇窗。

　　窗亮了。

　　他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擦。

　　再抬头的时候，那扇窗还亮着。

　　杯子上的水滴在台面上积了一小滩。他拿抹布擦掉。擦得挺慢。抹布在台面上转了两圈，第三圈的时候停了一下。水早干了。他盯着台面看了两秒，把抹布收回来。

　　那天晚上打烊之后，他在阁楼翻开日记本。

　　写下：

　　「对面三楼。是她。」

　　笔尖停在纸面上。过了一会儿，他往前翻了一页。开店第一天写的，三行字。他看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住了。

　　「楼下的梧桐，叶子开始黄了。」

　　看了很久。

　　翻回最新一页。笔拿在手里，没写别的。

　　合上本子。放到枕头旁边。躺下。

　　枕头底下压着一样东西。没拿出来。

　　他闭上眼。

　　阁楼的窗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便签纸翻了个角。

　　对面三楼的灯还亮着。

　　他翻了个身，背对窗户。

　　灯亮到后半夜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