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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江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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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掠过支队操场,吹走白日燥热。
大厅里还留着中午没收拾完的气球和残桌,冷清安静,和白天热闹的欢迎场面判若两人。
宋月汀等人一直没有离开,安安静静坐在大厅等候。
众人听见门口脚步声,同时抬眼看向门口。
“这是怎么了?”柯烬见以往跳脱的江宋今天竟一句话也不说便开口问道。
“让他自己说。”谢观潮没好气的说道。
“嗨,没事,就今天江宋不听谢队指挥,擅自行动,谢队训了他一顿。”夏柏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柯烬闻言担忧的说道:“擅自行动,这多危险,江宋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来吧,坐,我让你们木姨给你们热饭。”
“你们吃,我不饿,出去走走。”谢观潮拿起外套走出大厅。
宋月汀见状也说道:“我也出去走走,消消食。”话落便快步追上谢观潮。
“你不开心。”宋月汀与谢观潮并肩走着,淡淡开口问道。
“没。”谢观潮面无表情的回复道。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不过你没必要自责。”
夜色温柔,晚风轻轻吹散身上残留的烟火味。
谢观潮脚步微顿,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我是队长,全队所有人的安全,我都要重视,他们父母把他们交给我,我就要负起责任。”
宋月汀放慢脚步,陪在他身侧,声音温柔又安稳:
“我知道,你怕他们受伤,怕他们出事,怕对不起他们的父母。”
“但,谢观潮,你要记得,你是队长,又不是神,你尽你所能的去保护他们,已经很厉害了。”
谢观潮看向她,少女神色认真,与记忆里那双满怀星辰的双眼重合。
他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回来,明明待在大城市的机会更多。”
“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这里的一切我都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有爱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
“所以你就放弃更好的发展,回来了。”谢观潮似信非信。”
“也不全是,我这次回来属于岗位调动,消防员本就是心理高危职业,近些年国家也格外重视一线人员的心理干预。”
“对了,你刚说你爱的人也在这里,阿姨和叔叔不是搬回渭城了吗?”
“嗯,我也没说是我爸妈呀,我爱的人也可以是我未来的伴侣。”宋月汀看向谢观潮笑着说道。
谢观潮闻言点点头,并未多问。
宋月汀见谢观潮没反应,疑惑开口:“你不好奇是谁?”
“不论是谁,祝你得偿所愿。”谢观潮语气认真的说道。
宋月汀闻言只是笑了笑。
谢观潮当然知道宋月汀说的是谁,他的生活本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宋月汀就像一束光只是他不敢奔向那片光,便独自在黑暗里挣扎,可这一瞬间,他竟想要冲破黑暗,奔向那束光。
二人一路无言,转眼便到了景安最著名的一条江——满江。
满江的水,日日奔流。
不远处的堤岸,一对情侣正站在月光之下。
男孩单膝跪地,左手捧着一束红玫瑰,和女孩很配,右手托着打开的戒指盒。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孩含泪点头,周遭好友的起哄声轻轻飘过来,男生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戒指,二人相拥在一起。
“真幸福啊。”宋月汀看向谢观潮,笑着说道。
“嗯,满江还是和之前一样,总有人会在这里求婚、表白,毕竟,满江寓意圆满。”谢观潮低声应着,目光落在那对相拥的恋人身上,又缓缓落回不息流动的江面。
堤边草丛间,几株白桔梗静静立着,素白花瓣被江风轻轻吹晃。
“对了,你喜欢什么花?”谢观潮装作不经意间问道。
“白桔梗,怎么,你要送我花。”宋月汀笑着说道。
谢观潮没回答,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
“白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很浪漫,它象征着永恒和专一。”宋月汀见谢观潮沉默,转身开口道。
谢观潮看向宋月汀,手指紧了紧。
宋月汀看出了谢观潮的不安,开口道:“回去吧,你还没吃饭。”
“好。”
二人回到大厅江宋正坐在角落写检讨,马祎等人正坐在桌边聊天,柯烬见二人回来,走上前开口道:“回来了,小谢,饭在厨房,你自己去拿。”
“好。”谢观潮转身走向厨房。
柯烬将谢观潮支开后看向宋月汀问道:“月汀,你和小谢之前认识?”
“是,发小,从小玩到大。”宋月汀眉眼带笑不假思索的承认了。
“那——小谢一直是这个性格吗?”柯烬眼底藏着担忧,宋月汀作为心理医生一眼便能看出来。
她看得出柯烬是真心关心这群队员。
“不是,他之前不这样,是高三那件事过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解释道。
“他之前……”宋月汀话说到一半撇见谢观潮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嘴里的话立刻停了下来。
柯烬见状便没再多问。
“明天早上初次检查,您给他们通知一下,我就先和欣圆她们回宿舍了。”说完便拽着赵欣园走出了大厅。
“宋医生,慢点,慢点。”
“抱歉,你可以先带我去宿舍吗?”她本来想自己回宿舍的,可她不知道宿舍在哪儿,只好将赵欣园拉了出来。
赵欣园将宋月汀带回宿舍,便回到了大厅。
宋月汀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记录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她没想到谢观潮比她预想中的更严重,她沉默的在在电脑上敲下明天要问的问题。
一夜无眠的人不止宋月汀一人。
谢观潮在床上辗转难眠。
黑暗的记忆反复在脑海盘旋,是痛苦,或是麻木,他分辨不清。
月光淌过窗棂落在他脸上。
每当被回忆裹挟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她。
晚风自窗外漫进来,温柔得近乎虚幻,他常常在深夜暗自猜想,这阵风,或许刚刚拂过她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