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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府里来了个美女子。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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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媱刚从懿国夫人那里回来,安阳侯府的丫鬟阿满便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
“夫人!您可算回来啦!昨日府里来了个貌美的女子,说是华佗再世,可以治好侯爷的眼疾!”
孟媱前两日便回了娘家。
她的母亲懿国夫人从太后那里获得了一些赏赐,其中便有来自岭南的新鲜荔枝。
懿国夫人念及孟媱此前没吃过这种好东西,便把她叫回了国公府,顺便让娘俩好好叙叙旧。
“大胆!夫人不过才出门两日,你们就敢随便放外边的山野村妇进府来勾引侯爷?是嫌夫人管教太松,让你们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吗?”
这声呵斥出自孟媱身旁的一位年纪稍长的丫鬟,她叫金枝,是从国公府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孟媱对她颇为宠信,无论去哪,几乎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阿满看向面无表情的孟媱,急忙朝她解释道:“不是的!夫人,赵姑娘人美心善,医术有方,这两天治好了府里很多人的顽固旧疾,她不是那种狐媚惑主的下等女子!”
金枝眉头紧锁,刚想继续训斥什么,一旁的孟媱微微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孟媱缓缓朝阿满走去,妍丽秀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盯着阿满,眸中一片冷然,开口的语气却极为轻柔,语速也极慢道:“阿满,既然你说这女子能治侯爷的眼疾,那她治好了吗?”
“呃,侯爷的眼睛暂时还未恢复,不过赵姑娘说了,只要按照她的方子服药,只需三日,便可彻底痊愈。”
阿满高兴地说完,似是又怕孟媱不相信,紧接着补充道:“赵姑娘一来就在府中设了义诊,起初大家还对她的医术半信半疑,不过在她的劝解下,张厨娘以及我阿爹都服用了她开的方子,今日一早他俩都嚷嚷着困扰多年的痹症和头风都缓解了不少!”
“如此说来,这赵姑娘倒有几分本事。”孟媱微微勾唇,眸中划过一抹犀利,“若她真能治好侯爷的眼疾,那我必定重重有赏。”
孟媱话音刚落,金枝便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赵姑娘是从陇州来的,据说她早年遇上了战乱,家中亲眷不知所踪……
“八年前,赵姑娘上山采药遇到了贼寇,险些丢失清白,是侯爷挺身相救……此次来府里,便是报恩。
“赵姑娘在来金陵的路上便听说夫人容色出众,聪慧过人,心生景仰,特意交代了几次,说您若是回府了,她必要一睹夫人的绝代风华。”
孟媱吩咐阿满领她前去瞧瞧这突然冒出来的医女。
这一路上,阿满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位赵姑娘的事情,神情充满了钦慕和崇拜。
孟媱静静地听完,神色间并未流露太多情绪。
阿满说,赵姑娘住进了梨苑。
梨苑,是沈昀和她成亲的第二日,特意花重金聘请了金陵技术最好的工匠为她所造,而如今,却有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
“赵姑娘喜静,又对梨花情有独钟,故而恳请侯爷让她在梨苑小住一阵。”阿满说。
金枝冷笑一声,嘲道:“如今已是七月中旬了,园里的梨花早已衰败,侯爷倒是大方,平日里我等下人都不敢随意踏足的梨苑,竟让一个不清不楚的外来女子留下居住!难不成她医术精湛到还可以让花草逆季而开?”
阿满的面上露出几分尴尬,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为此辩解些什么,却又意识到这件事的确不太合适,她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孟媱的脸色后,讪讪地闭了嘴不再说话。
金枝看向孟媱,“夫人……”
“无妨。”孟媱神色清淡,看不出喜怒,“侯爷想做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媱说完又问了句沈昀人在何处,阿满说他这两天也一直在梨苑呆着。
事实上沈昀此前也经常呆在梨苑,只不过这次不太一样罢了。
孟媱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可捏紧丝帕的手指泄露了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
梨苑,景如其名,苑中栽种了十几种梨树,季节过后,梨花逐渐凋零,有个别几棵还结了不少饱满丰润的酥梨。
孟媱一行人刚踏入梨树林,便见到一个身穿淡粉襦裙的貌美女子正踮着脚尖去摘一簇树枝上最大最诱人的那只梨果。
“沈昀,呐,尝尝。”
摘到属意的果子后,女子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她用袖摆擦了擦那只梨果,然后递给了旁边石桌上坐着的白衣男子。
沈昀微微一笑,冷冽而不失俊朗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低声朝那女子说了句什么,竟惹得她佯装气恼地笑骂着伸手打了他两下。
嬉闹完后,那粉衣女子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沈昀的眼睛,颇有些惋惜地叹道:“沈昀,你放心,你这双眼睛马上就快好了,到时候你又可以重新披上盔甲做那征战天下的大将军了!”
她说完,又绕到沈昀的身后,按着他的肩,笑容灿烂道:“至于那金銮殿上的宝座,我也会助你早日拿下!到时候,你就是这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王,而我也会成为与你共享这盛世天下的千古一后!”
“赵姑娘……”阿满喃喃开口,又下意识地捂住自个嘴巴,双眼也由于震惊瞪得老大。
金枝的脸上也露出了类似惊诧的神色,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孟媱。
孟媱眯紧了眸子,眼神透着几分冷意,她缓缓朝着苑中的两人走去,朗声开口,语气微微带着不悦地唤了声:
“夫君!”
树上的鸟儿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离。
“孟媱?”那粉衣女子蹙着眉头,抬眼看去——
一袭烟紫色罗纱裙裹着孟媱纤细柔软的身姿,她端着一张妍丽夺目的脸,眉目疏冷,眼神锐利,一张娇嫩欲滴的唇殷红如血,衬得整个人艳而不妖,冷且孤绝。
起初粉衣女子的表情还算淡定,眉眼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挑衅,可待她看清孟媱那张清绝妍丽的脸时,霎时间瞳孔一缩,眼底瞬间充斥着诸如诧异、震惊、难以置信等情绪!
“你……怎么是你!”粉衣女子瞪着孟媱失声道,“居然是你!”
孟媱走近她的面前,一双好看的杏眸微微眯起,“你认得我?你是谁?”
“呵……哈!”粉衣女子冷笑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与笃定,“孟轻禾!你猜我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孟媱脸色微变,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名女子是敌非友。
一旁的沈昀眼睛看不见,可耳朵始终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忽然微微笑着出声道:“夫人和赵姑娘认识?”
孟媱看了眼沈昀,表情若无其事地轻声否定:“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位姑娘,想来赵姑娘应当也是认错人了罢。”
说完,她脸上挂着淡笑,缓缓靠近了那赵姑娘,语气平静且友好道:“我叫孟媱,是国公府嫡长女,也是安阳侯沈昀的夫人,不知赵姑娘是何方人士?孟媱方才听下人说,姑娘八年前曾被我的夫君所救,如此看来,你们二人才是旧识——夫君,此事你还记得吗?”
孟媱转而问起旁边的沈昀,可那灼灼逼人的视线却始终落在赵姑娘的身上不曾离开。
“确有其事,但时日太久,印象不深。”沈昀说。
“如此说来,赵姑娘当真是报恩来了。”孟媱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昀手上的梨果。
“报恩?”那粉衣女子嗤笑一声,挑高了眉毛,“谁说我是来报恩的?搞笑,孟……”她的话刚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鲜红的液体不停地往外渗,在粉衣女子的肩胛骨处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血梅,她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刺伤自己的凶器——是支发簪!
一支梅花蛇形乌木簪,簪头的梅花是用银线缠绕所制,其花蕊还有一颗珍珠点缀,簪身光滑如玉,而簪尾……无需亲眼瞧见,单凭它轻而易举就能刺穿人体这点,便足以知道它有多尖锐锋利,簪子的主人必定认真仔细地打磨过簪脚。
粉衣女子眼中放大的错愕,不是缘于孟媱出手的速度之快,而是因为这支簪子曾经要过她的一条命!
就在一年前,孟媱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她!
而如今,她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回来,还没来得及施展她的宏大计划,便又以同样恶劣的方式落入了孟媱的手中。
粉衣女子恶狠狠地瞪着孟媱,那充满怨恨的眼神犹如千万支利箭,恨不得将孟媱当成靶子戳出几十个血窟窿!
这副愤恨的表情隐约有几分熟悉,孟媱轻皱眉头,半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低声说了句:“原来是你。”
粉衣女子的喉咙不停地滚动挣扎着,透过她的眼神可知,她想用这个世界上最卑劣粗鄙的恶语来诅咒辱骂孟媱,但很可惜,她现在做不到。
她的嘴被人用麻布团死死堵住,她的双手也被两名侍卫紧紧捆住,她的粉色襦裙也早已被自己的血染成了大片的殷红,失血过多导致她这副身子虚弱得快要站不住了。
“夫人。”
一声清朗的嗓音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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