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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实验室中的木板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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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陆守一在实验楼B区门口站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马上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冰冷，好像有一把小刀在刮他的鼻子。
陆守一皱起了鼻子。
他不喜欢消毒水。
他也不喜欢实验楼。
他最讨厌的就是，在这栋楼里有一个叫江临的人。
【系统提示：宿主，你在门口已经站了四分钟。再不进去的话，第一节实验课就要结束了】
陆守一低头看手机。
八点二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上课的时间。
“我知道了。”心里想着。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系统提示：你的胃在痉挛，我能感觉到。宿主需要一副盔甲】
陆守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确实是在抽搐。
好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一样。
并不是因为消毒水的原因。
因为知道再过三分钟就会见到江临。
能够看穿一切的冰山。
陆守一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数着自己的脚步声。
一、二、三。
走廊尽头挂着B-204的牌子。
推开房门之后。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消毒水、金属还有……
薄荷味儿。
江临身上留下的味道。
陆守一胃部抽搐了一下。
他咬住下唇，把反胃的感觉压制下去。
实验室里已经有七八个人了。
江临坐在靠窗的地方。
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低头看实验手册。
窗外有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侧脸轮廓就像是用几何工具画出来的。
直线、直角、没有弧度。
陆守一强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早啊。”
江临抬起头来。
没有表情。
“你迟到了两分十七秒。”
陆守一嘴角抽动了一下。
“两分钟就可以。”
“两分十七秒。”江临又说道，把手册翻到下一页，“坐下来吧。今天要进行光电效应实验。”
陆守一拉过一把椅子。
金属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坐下来。
“把包放到抽屉里面去。”
江临把实验手册推到他面前。
“请先看步骤。”
陆守一低头看去。
满页的公式和示意图。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以前在那个世界里学的是理工科。
光电效应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
攻略的第一步就是。
装作不知道。
把要攻略的人当成需要求助的对象。
以此拉近关系。
这是他在美少女游戏中使用过无数次的套路。
陆守一抬起了头。
挂上最诚挚的笑容。
“那个……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他指出了爱因斯坦的光电方程。
手指悬停在纸面上方，没有碰到江临。
江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下他所指的地方。
E=hν-W
江临说话没有一丝抑扬顿挫。
“光子的能量减去逸出功，就等于光电子的最大初动能。”
“啊……”陆守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么W就是逸出功吗？”
“嗯。”
“h是普朗克常数吗？”
“嗯。”
江临皱起了眉头。
陆守一并没有注意到，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
“那么ν又是什么？”
他继续问道，刻意带出懵懂的疑问语气。
江临放下手中的笔。
转过身来望着他。
陆守一与他对视。
少年的眼眸很淡，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又刺骨。
“ν为入射光频率。”江临说道，“你连希腊字母都认不出来？”
陆守一微微一怔。
“我……”
“你是理工科的学生吗？”
江临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
“你这学期的课程表上有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和大学物理。上个月的期中考试中，你的物理成绩是89分。”
陆守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一般。
“你是怎么……”
“学院公告栏上张贴着成绩通知单。”
江临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再看一遍手册。一个物理考了89分的人，不认识ν？”
他停顿了一瞬，直白发问：“你在装傻吗？”
陆守一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燥热，是伪装被一眼戳穿的慌乱。
在美少女游戏里百试百灵的套路，在这个人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不……”陆守一急忙想要解释，“我有点紧张。”
“紧张到连希腊字母都认不出来吗？”
江临没有抬头，语气冰冷直白：“你的演技很差。”
陆守一嘴角又是一阵抽动。
他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怒吼：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系统提示：宿主，并不是所有的攻略对象都会吃傻白甜人设。江临的智商测评是142分。】
陆守一深深吸了一口气。
薄荷的清冷混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涌入鼻腔，胃部再次开始抽搐。
行。
换套路。
既然装傻行不通，那就走深度交流的路子。
展露学识，彰显人格魅力。
陆守一坐直身体，放松了肩膀。
“其实我对量子力学很感兴趣。”
他轻声开口：“波粒二象性非常奇妙。”
江临抬眸。
“你想谈论一下关于量子力学的事情？”
“对！”陆守一眼神发亮，心里暗道有戏，“我认为光既是粒子又是波的想法……”
“光并不是既是粒子又是波。”
江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光在传播过程中表现出波动性，在和物质发生相互作用时呈现粒子性。这是不同实验条件下的互补表现，并非叠加态。”
陆守一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
“但是……”
“如果要谈论量子力学，首先要弄懂基础概念。”
江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第三章，玻尔模型和量子化条件，看半个小时。”
陆守一低头看向笔记本。
纸上字迹工整规整，堪比印刷体，每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推导过程。
翻开第三章，通篇都是角动量量子化的详细推演。
他一眼就看懂了。
可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本来想聊轻松的话题拉近关系，结果被塞了一本笔记，被迫刷题学习。
和预想的攻略剧本，天差地别。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表情像被塞了一嘴柠檬。需要我记录你的心情状态吗？】
陆守一在心里无声诅咒系统。
不用。
他低下头，假装认真翻看笔记，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身旁的江临身上。
两人相距不过四十厘米。
清冽干净的薄荷气息萦绕在鼻尖，冷冽又澄澈。
胃部的不适感依旧存在，可他只能强迫自己坐稳。
不能跑。
一旦逃离，这次攻略就彻底失败了。
“看明白了没有？”
江临忽然出声。
陆守一慌忙抬头：“啊……基本上明白了。”
“那你解释一下，原子光谱为什么是分立的，而非连续的？”
陆守一大脑飞速运转：“因为……电子跃迁吸收或发射的能量，都是量子化的？”
“嗯。”江临点头，“继续。能量为什么会量子化？”
“因为电子的轨道角动量是量子化的。”
“角动量为什么是量子化的？”
“因为……德布罗意波的驻波条件。”
江临看向他，浅淡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是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是真的懂。”
江临的声音毫无温度，直白问道：“刚才为什么要假装不懂？”
陆守一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伪装被彻底揭穿，谎言无处遁形。
他根本无从辩解。
“算了。”
江临收回目光，淡淡道：“先做实验吧。”
他从器材盒里取出光电管，放在桌面上。
“你连接电源，我连接测量仪。”
陆守一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绞尽脑汁圆谎了。
他打开器材盒，导线、灯泡、滤光片摆放得整整齐齐。
拿起红色导线，末端是鳄鱼夹。
陆守一低头对接电源，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为了压制胃部翻涌的抽搐感。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红正黑负，最基础的操作。
可指尖依旧不稳，鳄鱼夹轻轻滑动，没能夹紧接口。
陆守一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导线夹紧固定。
站直身体，转头看向江临。
少年正专注连接微电流测量仪，指节修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举动，精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好了。”
江临开口，按下电源开关。
灯泡亮起，散出柔和的白光。
“更换滤光片，从波长最长的开始。”
陆守一打开滤光片盒，里面整齐摆放着红、橙、黄、绿、蓝、紫六种滤光片。
他拿起红色滤光片，安置在光路上。
“记录电流数值。”江临道。
陆守一提笔记录：零点零二微安。
江临没有应声，专注调节仪器参数。
陆守一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
灯光落在江临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淡漠。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陆守一迅速移开视线，在心里暗骂自己：看什么？一个男生的睫毛有什么好看的！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脉搏上升8%。需要分析原因吗？】
“住口！”
陆守一在心里低吼，“是胃痛！”
【系统提示：胃痛通常不会导致心率加快。既然宿主笃定，系统默认属实。】
陆守一咬紧后槽牙，拿起橙色滤光片替换。
“读数。”
“零点零五微安。”
“继续。”
黄色滤光片：零点零八微安。
绿色滤光片：零点一二微安。
蓝色滤光片……指针静止，没有电流。
江临抬眸：“到达截止频率。记录波长，四百五十纳米。”
陆守一落笔记录，笔尖微微一顿。
他前世做过无数次同款实验，对这些数据烂熟于心。
截止波长可直接推算逸出功。
他下意识开始心算：h=6.626×10^-34，c=3×10^8，波长450nm。
频率等于光速除以波长，结果是六点六七乘以十的十四次方赫兹。
“你的心算能力不错。”
江临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陆守一骤然回神，心头一慌。
他忘了，现在的人设是一无所知的萌新。
只是本能反应，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你的表情，说明答案是对的。”
江临收回目光，继续调试仪器，语气平淡却带着锐利：“陆守一，你一直在装模作样。”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定论。
陆守一指尖死死攥紧笔杆，掌心泛白。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穿越而来？
说自己来自游戏世界，必须攻略五个人才能回家？
江临这样的人，只会用缜密的逻辑，把他所有的说辞尽数推翻。
“我……”
他只吐出一个字，便彻底失语。
“算了，不重要。”
江临递过来一根导线，“帮我稳住电压。”
陆守一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江临指尖的瞬间，全身猛地一僵。
像是猝不及防触到电流，发麻的触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江临的手很凉，皮肤干燥，触碰时长不足零点三秒。
可陆守一却觉得，这短短一瞬，被无限拉长。
他僵在原地，足足五秒没有动弹。
“你是帕金森吗？”
江临蹙眉看向他。
陆守一猛地回神，慌忙收回手，声音略显尖锐：“不是！我只是手抽筋了。”
江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淡淡道：“接上。”
陆守一低头对接导线，指尖依旧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是病症，是方才短暂的肌肤触碰，带来了极致的不适感。
36.5℃的体温，干燥光滑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心底一阵膈应，只想立刻跑去水房，反复洗手、消毒，搓到皮肤发红为止。
接好导线，陆守一直起身，偷偷瞥了一眼江临。
少年正低头记录实验数据，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方才触碰过对方的位置，明明毫无痕迹，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胃部的抽搐愈发明显，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反复揉搓。
“你的肩膀很硬。”
江临忽然开口。
“不用紧绷，放松一点，你的斜方肌一直在痉挛。”
陆守一浑身一僵。
他的肩膀硬得像两块木头。
因为江临就在身侧四十厘米处，清冽的呼吸、淡淡的薄荷气息，时刻包裹着他。
他的肌肉全程紧绷，时刻处于戒备、想要逃离的状态。
“我没事。”
陆守一的声音干涩沙哑：“习惯了。”
“习惯肩膀僵硬？”
江临终于抬眸，定定看着他：“你是木头做的？”
陆守一嘴角扯了扯，半点笑意也挤不出来，只能勉强应声：“算是吧。”
江临沉默地看了他三秒，收回视线，继续落笔记录数据。
陆守一暗自松了口气，低头佯装记录，笔尖却悬在纸上，迟迟无法落下。
所有注意力，依旧死死黏在江临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像细密的银针，扎进他的神经，让他无处遁形。
“遏止电压1.2伏特。”
江临报出数据。
陆守一连忙落笔记录。
“反向电压下光电流归零，符合爱因斯坦光电效应方程。”
陆守一点头应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
江临抬眸直视着他，眼神通透锐利：“你根本不想做实验。”
陆守一猛地愣住。
“我想做……”
“你不想。”
江临直接打断，字字清晰：“你的身体很诚实。肩膀紧绷发抖，呼吸急促，你很紧张，甚至在排斥当下的一切。”
陆守一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怎么会有人，能把别人所有的情绪、伪装、本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排斥……”
“你有。”
江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从进教室开始，你的胃就一直不舒服。我每次靠近，你的肩膀就会更紧绷。刚才指尖相触，你僵了整整五秒。这不是紧张，是生理性排斥。”
陆守一张嘴，彻底说不出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站在阳光下，所有隐秘的情绪和抗拒，无所遁形。
“我……”
他想解释，却无话可辩。
解释自己是直男，本能排斥同性触碰？
解释自己是被迫攻略，身不由己？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显得荒唐可笑。
“不用解释。”
江临淡淡开口，重新拿起笔：“我对你的原因，不感兴趣。”
陆守一怔然：“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我只是讨厌谎言。”
江临的声音清冷无波：“你的笑很假，说辞很假，装傻的样子也很假，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唯独做实验的时候，是真的。”
陆守一浑身僵住。
句句诛心。
像是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酸胀发疼，却无从反驳。
他确实一直在装。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神态、语气、懵懂、笑容，全都是刻意伪装。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
陆守一的声音干涩沙哑，这是他唯一的实话。
他不懂这种刻意的攻略相处，只会套用游戏里的套路。
可所有套路，在江临面前，尽数失效。
江临没有回应，只顾低头书写数据。
笔尖沙沙作响，像流逝的时间，安静又磨人。
陆守一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
这只触碰过江临的手，短短零点三秒的接触，却让他无比抗拒。
他只想疯狂洗手。
可他不能走，必须做完这场实验。
“继续。”
江临出声：“换紫色滤光片。”
陆守一依言换上，看向测量仪：“没有电流。”
“波长短、频率高，光源光强不足。”
江临调亮灯泡亮度：“再试。”
指针微微晃动。
“零点零一微安。”
“记录。”
陆守一落笔，悄悄抬眼看向江临。
对方专注于整理数据，没有看他。
他松了口气，心底却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用力甩了甩头，压下这诡异的情绪。
“数据处理。”
江临道：“绘制光电流与电压的关系曲线。”
陆守一拿起铅笔和坐标纸，低头认真作图。
线条流畅规整。
公式、数据、图像，这些冰冷的数理知识，远比人心简单纯粹。
“画得不错。”
江临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距离极近。
陆守一的肩膀瞬间绷紧，僵硬无比。
他转头，江临的侧脸近在咫尺，不足二十厘米。
清冽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胃部再次泛起痉挛的痛感。
“谢、谢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江临静静看着他，浅淡的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画数据图的时候，是真的。”
“什么？”陆守一茫然。
“你刚才笑了。”江临淡淡道，“不是假笑。”
陆守一浑身一震，笔尖猛地戳在坐标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他笑了？
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原来在沉浸于熟悉的数理知识时，他会下意识放松，露出真心的笑意。
唯独这一刻，没有伪装，没有套路。
“我……”
陆守一不知所措。
江临没有等他回应，直起身拉开距离。
紧绷的空气稍稍松弛。
“实验结束了。”
江临关掉电源，利落收好所有仪器。
陆守一放下笔，依旧盯着自己的指尖，心底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走了。”
江临背起书包，走向门口。
陆守一慌忙起身，膝盖狠狠撞到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江临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转身继续离开。
陆守一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拿起书包快步追上。
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只剩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江临走得很快，身姿挺拔。
陆守一刻意保持一米距离，不敢靠近，胃部的不适感不允许他拉近分毫。
“陆守一。”
江临忽然停下脚步。
陆守一收势不及，差点撞上去，慌忙站稳：“怎、怎么了？”
江临转过身，定定看着他。
“你笑得很假。”
他一字一顿，清晰道：“但至少，画图的时候，是真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守一站在原地，胃依旧抽搐不止，心跳却彻底乱了节奏。
不是紧张的快，是莫名的紊乱。
他甩了甩头，快步冲向水房。
洗手。
第七次洗手。
【系统提示：叮！江临好感度发生变动。】
【系统提示：江临当前好感度：15。涨幅五点。】
冷水冲刷着掌心，刺骨冰凉。
陆守一在心里惊疑：“微涨？他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好感度居然还涨了？”
【系统提示：宿主，江临智商142。相较于刻意装傻的无趣之人，懂得藏拙、拥有真才实学的你，对他而言更有趣。】
陆守一用力搓红掌心，又气又懵：“有趣？我这叫有趣？”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耳朵红了。】
“是冷水冻的！”
【系统提示：当前水温为常温冷水。】
陆守一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尽显疲惫。
他压下心底的杂乱，在心里发问：“下一个攻略对象是谁？”
【系统提示：检测到第三位攻略对象即将进入事件范围。】
【系统提示：沈醉。艺术系油画专业，二十岁。】
【系统提示：人物特点：温柔病弱，白切黑。】
陆守一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抽搐。
不是因为江临，是因为系统的描述。
温柔病弱、白切黑。
这是他在所有攻略游戏里，最忌惮的类型。
表面温柔体贴、温润无害，实则步步为营，用温柔捆绑人心，让人欠下人情，无法拒绝，最终一步步落入陷阱。
陆守一捂住脸，满心无奈：“系统，我能换个人攻略吗？”
【系统提示：不可以。】
【系统提示：宿主，倒计时五秒。沈醉即将抵达走廊转角。五、四、三、二、一。】
陆守一瞳孔骤缩，想要转身逃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走廊转角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少年身着宽松白色毛衣，搭配黑色长裤，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画夹。
脸色略显苍白，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你就是陆守一吧。”
他的声音轻柔细软，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我听说过你。”
陆守一肩膀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胃部痉挛不止，浑身紧绷到了极致。
眼前这张温柔无害的笑脸，像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真正的麻烦，来了。
【系统提示：第三位攻略对象，沈醉，已成功触发。】
【系统提示：宿主，请做好心理准备。】
陆守一闭上眼，在心底无奈叹气。
今天他已经洗了七次手。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要洗多少次。
但他清楚，只会更多。
【系统提示：第四章结束。下一章：医务室的酷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