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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与微雨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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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微雨跑去后院时,李江尧还在练功。
“李江尧,你母亲说今日练功时辰够了。”崔濯坐在石头上冲他嚷,“快将你家好吃的都呈上来!”
院中那人瞥了她一眼没理。
“我又没惹着你!你被自己爹爹教训,干嘛朝我摆脸色!一个十五岁的小孩都学会老气横秋了!”趁其不备,崔濯出掌朝他劈去。
李江尧右臂挡住,左手作势要扭住她肩膀。
死小孩下手真重!
崔濯弯腰躲过,揪住他衣领。“你莫要觉得我整日不学无术,我只是比微雨差多了,可你不也比微雨差多了!还是多练练吧!没礼貌的小少爷!你还没叫我姐姐呢!”
“哼!”李江尧突然提脚朝崔濯踢去,吓得她闪身放开衣领。
崔濯只比她大一岁,却从小到大占尽他便宜,什么都要占大份。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微雨!”李江尧好整以暇,伸手整理自己衣服。“而你!永远都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死小孩嘴巴越来越毒了!
“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崔濯朝李江尧后脑拍了一巴掌,“今日来找你爹爹的是何人?”
“母亲也不认识,爹的熟人都是崔伯父这样年纪的,鲜少有年轻人。”李江尧转身离开朝一方向走去,腿脚飞快,“母亲让徐妈做了火烧,约摸快熟了。她是潍县人,做的一手好烧饼,肉火烧和素火烧是她的绝活!”
“你走慢点!等等我!我要吃肉火烧!”崔濯拉着微雨急忙跟上。
“这肉火烧可真好吃!”刚出炉的火烧松软有嚼劲,肉馅香气扑鼻,就是有些烫嘴,而微雨一贯吃相好看。
“少爷!小姐!你们慢点吃!客人的火烧都已经端上去了,剩下的都是给你们特意留的!够吃!”徐妈看小孩们吃的高兴,眼睛都笑眯住了。
“能不好吃吗!军中众人好不容易猎来的野猪,本应全拉去营中给大伙改善伙食,樊叔叔拿来二斤前腿肉,还被爹骂了一通。爹不收下,大家便都不吃这野猪。要不是今日有客人,娘才不舍得拿出这猪肉来。崔濯,你运气不错,要是晚来几日,被今日客人登了先,到时候就只剩下没馅的面火烧吃了!”
“小姐,别听少爷瞎说!他特意嘱咐我给你做几个馅多的火烧!”徐妈抬手将明显芝麻更多的几个火烧推到她面前。“你们在前院时,他便听到你的声音了!”
崔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难过,李大人一向清廉,又常与士兵同吃同住,家里的一切都由李夫人打点,想来他们一家也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每顿吃那么多!这火烧真好吃啊!可惜才吃了两个肚子就撑得慌了!我得包起来,饿了继续吃!”说罢作势用手帕将剩下的火烧包起来。
“喂!江濯!你吃饱了,我可没吃饱!火烧就得趁热吃!凉了再怎么热都没有那个味道了!”李江尧抢过她面前的火烧。“以后你还有大把的机会吃到齐州火烧,齐州要是沦陷了,我可再也吃不到了!”他又大口咬开一个火烧。
“你胡说什么!”崔濯又伸手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你才十五岁,将来你也会像你爹爹那样当一个齐州百姓信任的将军!”
李江尧置若罔闻,徐妈却低头抹眼泪,撩起帘子走出伙房。
“齐州守住的可能太低了。”李江尧仍若无其事的吃火烧,“齐州在,爹在,齐州亡,爹亡。”
“爹在哪里,娘就在哪里。”这个年纪的孩子果然能吃,去年在京都时带他去李老头家吃馅饼,也才只吃得下三个,这会已经吃到五个了。“爹和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齐州真冷。正值三九天,滴水成冰,往年百姓能吃的也只有提前埋在地里的萝卜和白菜,用猪油熬些萝卜白菜,再配点索粉,便是家境好的百姓家中最好的吃食了。如今顿顿吃上豆粥都是奢求,朝廷又断了粮草,齐州百姓能走的全都走了。徐妈说做火烧的面粉是前几日李江尧舅舅和堂兄送他回来时拿来的,仅这一小袋面粉今日也全都用完了,平日三餐都是豆粥。
“可怜我的小少爷!正是能吃的时候!天底下的将军儿子哪还有吃豆粥的?”徐妈是个没儿子的寡妇,以前就在知府伙房做饭,上一任知府带着家眷匆匆卸任回了京都,李夫人看她无处投奔,便让她继续留下了。半字不识的徐妈第一次看到京都来的大官一家吃的简单,又没什么架子,半大小子的少爷每天哪里吃得饱,要是她家那个短命鬼没死,她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越看越心疼,恨不得把能做成吃食的东西全都拿给小少爷,可这天寒地冻的,哪还有什么吃的!
崔子安回房时面色沉重,叶兰馨见状放下手中《宜都记》,眼神示意女儿要是再不停拨灯芯玩就要挨骂了。她朝夫君递过茶杯,开口道:“老爷不要愁了,如今局势再愁也无力回天了。”又给女儿递过一杯沏好的茶,“凝霜今日与我说了,他们夫妇二人与齐州共生死,她如今最放心不下的是尧儿。”
“文翰没想过送尧儿走。”崔子安眉头皱的更深。
“唉!”母亲叹气,“这个凝霜今日也告知我了,她舍不得尧儿,但对着李大人又无从开口,尧儿也说不走。”
“李文翰铁了心要死我不管,尧儿不能死!”父亲因为生气声音陡然增大,屋内母女二人吓了一跳。“今日来的是三皇子刘颢,圣上托他带来口谕,死守齐州府。”
“可是朝廷连粮草都不给!”崔濯忍不住插嘴。
“濯儿!”叶兰馨打断她。
“是啊,连粮草都没有······”崔子安不甚在意,“庆州已被夏收入囊中,雍州现在重兵把守,粮草也全部运往此地,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圣上知道齐州迟早得丢,既想文翰先拖住燕,又想先稳住丞相,齐州不死守,荥州就顶不住,睢阳郡的大小官员就来不及退到临江郡······”
“但是尧儿必须得走!”父亲握紧茶杯。
“可是,老爷······我们没法带着尧儿······”叶兰馨有些为难。
“娘,雍州虽说暂时安全,但你们此去确实不方便带尧儿,不如让他跟着我吧!”崔濯抓住母亲双手,“女儿本就有从齐州再返荥州的计划,到时带着尧儿一路南下,经荥州、徽州到江州,在应天府提前托人联络舅舅接我们,待女儿带着尧儿到临江郡,托舅舅好生照顾尧儿后,经赣州、湘州、荆州去往雍州与爹爹和娘亲会和,若爹爹和娘亲还未游历完再回到清平郡,女儿便在清平郡耐心等待,这样安排可好?”(从山东走河南、安徽、江浙、在南京到杭州,从杭州再出发到江西、湖南、湖北到陕西)
“濯儿暂时不要去找元琰,你舅舅与母亲并非亲姐弟,外人很少知你有这个舅舅,现下元琰有爹爹交代的要事去办,你身边有微雨照顾,爹爹与你娘不曾担心。” 崔子安似乎有些累了,他皱了皱眉。“三皇子答应我日后会将尧儿收入麾下,他已离开齐州前往荥州陈留郡坐镇,确保迁都不受影响。我将尧儿交予你时,你带他进入荥州后直奔陈留郡,将尧儿交给三皇子后立刻去清平郡找我们。” 崔子安思考片刻开口,“清平郡虽在渭州,但离如今雍州地界太近,时局顺势万变,雍州万一陷入南夏混战,若在清平郡未等到我们,便速速入夏,也莫要在渭州、庆州或是肃州逗留,前往沙州漠高山千佛洞寻了空大师,大师和弟子在宕泉河谷凿窟讲学,你暂且在那里住下,我与你母亲得空便会去找你。这些可记住了?”
直到崔濯一再承诺会听从爹爹的安排,他才放下心来。
自此,崔子安与李大人很少回府,总是忙于军中之事,李江尧也似乎突然长大了许多,没了小时候的活泼,整日跟在李大人身后,父亲一直想与李大人同游齐州泰山,但二人整日排兵布阵抽不出身来,母亲陪着李夫人安排补给事宜,整个府内只崔濯一人无事可做,便决定拉上微雨登泰山。
“小姐,大家都是重阳登高,寒冬腊月的季节你去泰山,此时泰山人少。”微雨不赞同她的决定。
“今年一直无雪,只是有些冷而已。我们穿的暖和些,便没什么的。”微雨比爹爹还难说通,“从齐州城至长清县方向赶路,两侧高山延绵百里,县外三十里设有崮山驿站,我们先行至驿站休息一晚,至长清县歇息游玩一两日,再准备登泰山。”
“行进路上万一落雪怎么办?”微雨不为所动。
“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微雨,你总是想的太多,要学会及时享乐。”
父亲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崔濯一切听微雨安排。李江尧要陪同一起去,崔濯没有同意,让他继续跟着父亲与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