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扮猪大师

18、青莲诗铺·隐藏菜单 菜单生成

　　顾云辞家楼下那家牛肉面馆，老板娘姓赵，四十来岁，围裙上永远沾着面粉。她认识顾云辞十七年了。从顾云辞十二岁开始，每天中午来吃面。一碗牛肉面，三勺牛肉。从来没换过。
　　今天顾云辞带沈墨言来吃面。两个人刚坐下，老板娘就端了两碗面上来。一碗正常，一碗多加了两勺牛肉。
　　“这碗多的是给你的。”老板娘看着沈墨言，“小顾以前每次来都坐那个角落，一个人吃。现在终于带人来了。”
　　沈墨言看了一眼顾云辞。顾云辞低头吃面，没说话。
　　“赵姨。”沈墨言喊了一声。
　　老板娘笑了。“你跟着小顾叫赵姨，那以后就是常客了。以后来吃面，报名字，给你加料。”
　　“加什么？”
　　“加牛肉。”
　　沈墨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那堆成小山的牛肉。他又看了一眼顾云辞碗里的。三勺。不多不少。十七年没变过。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毛笔，在餐巾纸上写了几个字。
　　顾云辞抬头。“你干什么？”
　　“拟菜单。”
　　“什么菜单？”
　　“青莲诗铺的菜单。”
　　沈墨言把餐巾纸翻过来，在背面开始写。他写得很慢，但很认真。墨迹在纸巾上洇开，像一小朵一小朵的墨花。
　　青莲诗铺·隐藏菜单（内部版·不对外）
　　（老板娘赵姨友情提供场地，面钱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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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菜】
　　凉豆浆（免费）
　　出处：早餐店，相遇第一天。
　　配方：一碗豆浆，放凉。不加糖。
　　食用方法：推给对面的人。如果他喝了，说明他愿意坐下来跟你聊。如果他不喝，这碗豆浆就白做了。
　　副作用：喝了的人会留下来十七年。
　　备注：顾云辞试过，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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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猫的吻（危险）
　　出处：三星堆围墙外，守门猫。
　　配方：一只青铜色大猫，竖瞳，三千岁。
　　食用方法：不戴面具靠近它。它会咬你。咬完你回去养半个月伤。伤好了再来。
　　副作用：留疤。但疤痕在手腕上，不碍事。
　　备注：沈墨言没被咬过。因为他戴了面具。面具是顾云辞他爸留的。顾云辞戴着他爸的面具，替他挨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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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菜】
　　牛肉面·三勺牛肉（招牌）
　　出处：赵姨面馆。顾云辞吃了十七年。
　　配方：一碗面，三勺牛肉。不加辣，不加醋，不加香菜。
　　食用方法：一个人吃。坐在角落。吃完走人。第二天再来。
　　副作用：等。
　　备注：十七年，六千二百零五天。每天一碗。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变口味。他说“不变就不想了”。这句话沈墨言想了很久才懂。不变，是因为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所有心思都用来等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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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目之泪（稀有）
　　出处：三星堆地下，纵目面具。
　　配方：一滴青铜色的眼泪。需要用补诗者的血引出。
　　食用方法：不能吃。用来配药。
　　副作用：取泪的时候面具会哭一百滴。一百滴指路。一滴入药。
　　备注：沈墨言在面具上写了八句诗，纵目哭了。它认出了青的字。它等了青一千三百年。沈墨言替青写了最后四句。纵目哭了。那滴眼泪落在沈墨言掌心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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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水之末（季节限定）
　　出处：钟山血管，赤水尽头。
　　配方：一滴水。水里有时间。
　　食用方法：用青铜瓶取。取水的人会冻成冰棍。
　　副作用：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暖回来。
　　备注：顾云辞取的水。沈墨言抱了他十分钟。顾云辞的睫毛上结着霜，嘴唇是紫的。沈墨言把长衫脱下来裹在他身上。沈墨言后来在备忘录里写：“他的脚很凉。但过了一会儿就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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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点】
　　蝴蝶结（手工制作）
　　出处：配药那天。
　　配方：一条素色布条。手指灵活。
　　食用方法：不能吃。系在手上。
　　副作用：系的人低头的时候睫毛会垂下来。看的人会走神。
　　备注：沈墨言说“你给男人手上打蝴蝶结什么毛病”。但他没有拆。布条他后来一直揣着。洗了好几次。蝴蝶结散了。他又自己系回去。系得不好看。但他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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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竹新芽（免费·每日限定）
　　出处：顾云辞家窗台。
　　配方：一盆文竹。每天浇水。每天碰一下最上面那根枝条的顶端。
　　食用方法：不能吃。看。
　　副作用：看着看着会觉得日子在过。在往好的方向过。
　　备注：沈墨言从社科院窗台把文竹搬到了顾云辞家。它长了一截新芽。嫩绿色的。很小。但它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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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品】
　　甜豆浆（顾父特调）
　　出处：顾远山回来后的第二天早上。
　　配方：豆浆加糖。不加盐。跟沈墨言平时喝的不一样。
　　食用方法：两碗都做。一碗甜的，一碗咸的。让他自己选。
　　副作用：选甜的人会留下来吃第二碗。
　　备注：沈墨言平时喝咸的。但那碗甜的他喝完了。两碗都喝了。顾远山笑了。他说“以后天天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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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之珠鸡尾酒（限量供应·来源保密）
　　出处：三星堆通道。虫洞壁上凝结的珠子。
　　配方：一颗珠子。里面有金色光带。一呼一吸。
　　食用方法：不能吃。卖。一颗十万。
　　副作用：有钱。能养人。
　　备注：顾云辞不喝。他卖了十七年。攒了六十二万。沈墨言问他为什么吃面不花。他说“万一你来了呢”。沈墨言问“万一我不来呢”。他没回答。但那个问题，沈墨言想了很久。他不来的话，顾云辞会继续吃面。吃到珠子卖完。吃到老。吃到等不动。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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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单底部·沈墨言手写备注
　　以上菜单，全部由沈墨言口述，顾云辞试吃，赵姨后厨提供技术支持。
　　本店不对外营业。本店只做两个人的生意。本店每天营业时间：看心情。本店不接预订。本店没有服务员。本店有两个老板。一个听诗，一个抄诗。
　　本店地址：老居民楼五楼。门牌号已掉。门口有文竹一盆。红色花一盆。玻璃罐三个。镜子若干。
　　本店菜单会持续更新。新菜品持续开发中。下一道新菜预计在第二十五个虫洞之后上线。菜名暂定：“永恒”。
　　价格：未知。
　　是否好吃：不知道。
　　但一定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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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言把餐巾纸折好，塞进口袋。顾云辞低头吃完了面。沈墨言把自己的牛肉又捞了一半给他。顾云辞没有拦。
　　“赵姨。”沈墨言喊了一声。
　　“嗯？”
　　“以后我每天都来。”
　　赵姨笑了。“行。给你加牛肉。”
　　“加几勺？”
　　“看心情。”
　　沈墨言看了一眼顾云辞。顾云辞低着头，耳朵有点红。沈墨言没说话。但他把口袋里那张餐巾纸按了按。菜单还在里面。那是青莲诗铺的第一份文件。虽然它是写在餐巾纸上的。虽然它不能吃。但它比那张六十二万的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