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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内奸露头 金銮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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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允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汇聚成一小滩水渍。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道如利剑般的目光,正一点点剥离他最后的伪装。
“陛下……臣冤枉啊!”
王允声音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此乃伪造!定是有人陷害微臣,意图破坏两国和谈,置安阳于战火之中!请陛下明察!”
陌轩风并未理会他的哀嚎,而是将手中的信纸随手扔在王允面前。那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重如千钧,压得王允几乎喘不过气来。
“伪造?”
陌轩风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卷宗,那是兵部近半年来所有的调令存根。
“朕已命人核对过兵部档案。这三个月来,共有七批粮草以‘损耗’名义出库,去向不明。而就在云州失守前三日,兵部曾发出一封加急密令,要求云州守军撤换防区。这份密令的副本,如今就在拓跋烈的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刚才还附和王允的御史们,语气森寒。
“至于你说这是陷害,那为何这密令上的印章,与兵部大印严丝合缝?为何签署之人,正是你王允的亲笔?”
王允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陌璃月不仅掌握了通敌的证据,连兵部内部的文书漏洞都查得一清二楚。
“还有,”
陌轩风缓缓走回龙椅,坐下时衣袍翻飞,带起一阵冷风。
“拓跋烈昨日向朕递交国书,声称云州之乱乃是安阳内部奸细所为,与他北狄无关。他甚至提供了几名‘奸细’的画像和姓名。王爱卿,你猜猜,这名单上,有没有你的名字?”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允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拓跋烈答应过我……”
话未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
陌轩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决绝。
“呵,看来,无需再多言了。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殿外涌进数名身穿黑甲的禁军侍卫,迅速将王允及其党羽控制起来。
“将王允收押天牢,彻查其府邸及所有关联人员。凡涉及通敌卖国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王允被拖出大殿时,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金銮殿外,显得格外刺耳。
其余几位原本附和王允的御史吓得面无血色,纷纷跪地求饶,表示自己是受王允蒙蔽,绝无二心。陌轩风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未立刻发落,只是挥了挥手。
“此事交由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审理,退朝!”
群臣战战兢兢地退出大殿,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空荡下来,只留下陌轩风一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李墨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问道。
“陛下,公主殿下那边……”
陌轩风睁开眼,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璃月这孩子,长大了。她这是在替朕清理门户,也是在告诉拓跋烈,安阳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北狄那边……”
“传旨下去,”
陌轩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告知拓跋烈,王允乃安阳逆贼,其所作所为不代表朝廷意志。云州之事,安阳自有主张。至于联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公主既对他无意,此事,莫要再提!”
金銮殿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洗刷这朝堂之上积攒已久的污秽。
陌璃月站在公主府的廊下,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神色平静无波。暨白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立在她身后半步之处。
“公主,王允倒台,朝中必然人心惶惶。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此刻恐怕正在忙着销毁证据,或是寻找新的靠山。”
暨白低声说道。
“让他们忙去吧。”
陌璃月淡淡一笑,伸手接住一滴从屋檐落下的雨水。
“树倒猢狲散,这是常理。我要的不仅仅是王允一个人,而是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今日父皇雷霆手段,明日大理寺和刑部便会展开清洗。这时候,谁跳得最欢,谁心里有鬼,一目了然。”
“那接下来,公主打算如何对付北狄?”
陌璃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哨,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公主。”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灰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柱旁,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京郊秘密据点传来消息,赵阔将军的信鸽到了。”
陌璃月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信函,迅速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信上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云州未失。所谓粮仓被毁、守将战死,皆为假象。末将已率精锐潜伏于云州外围山谷,截获北狄运粮队三批,发现其中混有大量安阳制式兵器。经查,这批兵器出自工部侍郎陈远之手。另,拓跋烈主力并未集结于云州边境,而是悄然向东移动,目标疑似安阳重镇,洛城。请公主小心京城内应,提防调虎离山之计。”
陌璃月看完信,瞳孔猛地收缩。
云州未失?
这意味着王允之前所说的“惨状”,全是精心编造的谎言!而拓跋烈的主力东移,目标洛城……洛城乃是安阳的粮仓所在,一旦洛城失守,即便云州无恙,安阳也将陷入长期的饥荒和动荡。
更重要的是,信中提到的工部侍郎陈远。
“陈远……”
陌璃月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朝堂上那些面孔。陈远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与王允并无过多交集,甚至在王允主张联姻时,他还曾提出过反对意见。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王允是明枪,陈远是暗箭。拓跋烈这一手双管齐下,可谓毒辣至极。
“好一个拓跋烈,好一个陈远。”
陌璃月冷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便奉陪到底。”
她转身快步走回屋内,来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疾书。这一次,她没有写任何指控或辩驳,而是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并在洛城的位置重重圈了一个红圈。
“暨白!”
她高声喊道。
片刻后,暨白再次出现。
“将这封信,连同这幅地图,立刻送入宫中,交给父皇。同时,派人暗中监视工部侍郎陈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北狄驿馆的联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要抓现行。”
“属下明白。”
皇宫内,陌轩风拿着信,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反复审视着那幅简易地图,目光在“洛城”二字上久久停留,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李墨喜,声音低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传朕口谕,即刻封锁工部侍郎陈远府邸,许进不许出。另外,调集禁军三千,由大统领亲自率领,星夜兼程奔赴洛城,务必在拓跋烈主力抵达之前,加固城防,切断其与京城的一切联络。”
李墨喜吓得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耽搁,躬身退下。
陌轩风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窗外如注的暴雨,心中五味杂陈。
“璃月……”
他低声念着女儿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也夹杂着深深的愧疚。这个孩子,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练就了这般洞察人心、运筹帷幄的本事?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
陌璃月并未因送出情报而有片刻松懈。她坐在烛火旁,手中把玩着那枚玉哨,眼神幽深。
“公主,陈远那边已经盯上了。”
暨白低声汇报。
“他似乎察觉到了风声,刚才派人往城外送了一封信,但被我们的人截获了。信中空无一字,只画了一只断翅的鹰。”
“断翅之鹰……”
陌璃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他是想向拓跋烈求救,亦或是准备弃车保帅。”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冰冷的雨丝扑打在脸上。
“既然他想跑,那就让他跑。不过,在他见到拓跋烈之前,我要让他明白,有些账,不是逃就能逃得掉的。”
“公主的意思是?”
“放出风声,就说父皇已掌握陈远通敌的确凿证据,明日早朝便要将其问斩。同时,让人在民间散布消息,说洛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北狄大军若敢靠近,必是有去无回。”
“这是要逼陈远狗急跳墙,也要震慑拓跋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暨白眼前一亮,眼前这位备受宠爱的安平公主倒是与初见时的她判若两人。
那时的她,慵懒散漫,整日只知逗鸟弄花,仿佛这世间万事都入不了她的眼。谁曾想,那副娇憨无害的面具之下,竟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谋略与胆识。
“不错。”
陌璃月的声音将暨白从出神中拉了回来,她转过身,眸中寒光闪烁。
“陈远若真忠心于北狄,得知消息泄露,定会试图销毁证据或转移资产,甚至可能铤而走险刺杀知情者。只要他一动,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而拓跋烈生性多疑,一旦认为计划泄露,洛城又有重兵把守,他必然会选择暂缓进攻,转而寻找其他突破口。我们要争取的,就是这宝贵的时间。”
“可是,若拓跋烈不信呢?”
“他会信的。”
陌璃月笃定地说道。
“因为恐惧,往往比真相更有力量。”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信,递给暨白。
“把这封信,通过我们在北狄的眼线,送到拓跋烈的案头。告诉他,安平公主陌璃月,期待与他在洛城城下一叙。”
暨白接过信,心中一惊。
“公主,此举太过冒险!若是拓跋烈他……”
“他不会。”
陌璃月打断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拓跋烈此人,虽狠辣却谨慎。他之所以选择联姻,是因为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如今王允倒台,陈远暴露,他的内应链条断裂,强攻洛城只会让他损兵折将。他需要重新评估局势,而我这封信,就是给他一个台阶,也是一个警告。”
“让他知道,安平公主,并非深宫之中任人摆布的玩偶,而是能与他正面交锋的对手。”
风雨愈发猛烈,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助威。陌璃月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清明。
棋局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