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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跟大毒枭跑了? 半夜,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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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被一脚踹醒了。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中我的后腰。
我整个人从梦里弹了起来,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捂着腰,在一片漆黑中瞪着旁边这个肇事者。
顾淮之躺在那里,呼吸急促,眉头皱着,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醒过来。
“顾淮之。”我压低声音叫他,“你踹我干嘛?”
他没反应,还在嘟囔。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顾淮之!”
他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月光从窗帘里漏进来,照着他那张半梦半醒的脸。
他看着我,眼神迷蒙,嘴巴动了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跟我道歉,而是:“我做梦了。”
“你做梦踹我?”
“不是。”他声音还哑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我梦见你跟一个大毒枭跑了。”
我还没消化完他嘴里的话,他继续认真的说。
“一个特别有钱的大毒枭,还特别凶,浑身上下都是纹身,开着直升飞机来接你,你收拾了一个大箱子,跟我说你要跟他走,去过好日子。”
我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呢?”
“然后我就追。”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我追到楼下,结果你已经上了直升飞机,我在下面喊你,你回头冷漠的看了我一眼,跟我挥了挥手,然后就走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居然带了一丝委屈。
“梦里我会飞,但是我还是追不上,直升机飞太快了。”
我看着他半梦半醒,表情认真的有些可怜的样子,心里那点被踹醒的烦躁,突然消散了点。
“所以你踹我,就是因为你梦里没追上我?”
“嗯。”他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然后翻了个身,被子一裹,屁股一撅,不到三秒钟,呼吸就均匀了。
他睡着了。
他就这么睡着了?
他睡得那么快,那么香,后背一起一伏,像个没事人一样。
留老娘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捂着被踹疼的腰,脑子里全是“大毒枭”“直升机”“大箱子”“你冷漠的看了我一眼”,脑子里越想越清醒,越想越气。
我是什么人设?我在他梦里是什么形象?我为什么会跟一个大毒枭跑?还有,为什么是大毒枭,不是张凌赫?不是富二代?不是隔壁老王?这个人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我盯着他的后背,思考在哪里下脚。
而旁边的顾淮之,却睡得毫无负担,偶尔还发出一两声轻微的鼻鼾。
我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过分。踹了人,讲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然后自己拍拍屁股睡着了。
我拉起被子躺下,试图把这件事从脑子里赶出去,可闭上眼睛,那个顾淮之描述的画面就开始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个画面居然有些好笑。
我在黑暗里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被人踹醒了,还觉得好笑?
我翻了个身,面朝他的后背。
月光很淡,照不出什么细节,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绻缩的轮廓。
他睡着的时候总是趴在床上,我说过多少次这样对心脏不好,他都不听,像个小孩一样。
我的思绪又飞到了刚才,他醒来的一瞬间,脸上那种茫然和委屈,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到了。
这个人,大概是怕失去我吧。
虽然他表达的方式很离谱,一脚把我踹醒......
但那个梦的底色,应该不只是“大毒枭”这么荒诞。
想到这,我心里最后的那点气也没了。
我伸手过去,把被他刚刚裹走的被子扯回来一半,他动了一下,没醒,只是本能的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翻了个白眼,还是把被子分给他了。
算了,看他做噩梦的份上,我大度的原谅他这一次。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很迟,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饭做好摆在了餐桌上。
“醒了?快过来吃。”他的嘴角像往常一样含着一抹微笑,表情很自然,好像昨夜发生的事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特意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他正端着两碗粥往桌上放,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你昨晚踹我了。”我说。
他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表情没变,但眼珠子微微往右上角偏了一下,这是他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
“我踹你了?”
“你踹了。”我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他,“后腰,正中,一脚。你做梦梦到我跟大毒枭跑了,你追不上,急得踹了我一脚。”
他沉默了两秒,把粥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到自己位置上。
“我不记得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很。
“你当然不记得,你讲完梦话,屁股一撅就睡着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放在我碗里,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了回去。
“那你踹回来。”他说,“踹哪儿都行。”
“我才不踹。我素质高。”
“嗯,你素质高。”他顺着我说,低头喝了口粥,“素质高的人被踹了一脚,记了一晚上。”
“顾淮之。”
“嗯。”
“你在梦里为什么觉得我会跟大毒枭跑?”
他抬起头,认真地想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梦里的事,哪有逻辑。”
“那为什么是大毒枭?不是张凌赫?不是富二代?”
“张凌赫是谁?”
我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张凌赫是谁。我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但为什么是大毒枭?你对我到底什么印象?我看起来像那种会被大毒枭吸引的人吗?”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
“梦里的那个大毒枭,特别有钱,”他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粥,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那个梦的余味还在嘴里,有些发苦。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跟着他,不用算计这个月水电费多少,不用等商场打折才去买衣服,不用……”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不用嫁给我这样一个人。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还在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搅得很慢,像是在搅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心事。他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他,根本看不出那底下压着什么。
“顾淮之。”我叫他。
“嗯。”
“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荒唐的梦。可我看见了,在平静的最底下,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冰面下没有冻实的河水,随时都会裂开。
“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钱,所以我总有一天会走?”
他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听着。”我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正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连工作都没有,穿的那件外套袖子都起球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我还是嫁给你了。我不是嫁给你的钱,我是嫁给你这个人。你给我做饭,我吃得开心。你收拾家,我看着高兴。你半夜踹我一脚,我虽然气,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怕失去我。”
“顾淮之,你脑子里那个大毒枭,他什么都买得起,可他不会在我哭的时候说‘看见你哭我都心碎了’,不会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外套穿反了跑来找我,不会给我养猫,不会跟我说‘要胖一起胖’。他开着直升机来,可他的直升机上,没有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我看着他,“可你知道吗,你在我这儿,从来就没什么不够好的。你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你老觉得自己不好。”
他低下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怕。”他说,“怕你哪天忽然觉得,跟着我太委屈了。”
“我不委屈。”
“可我会觉得委屈了你。”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这个人,好不容易站起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可那些留在骨头里的东西,没有完全消失。它们藏在他半夜的梦里,藏在他偶尔发怔的眼神里,藏在他那句“我怕委屈了你”的低语里。
他不是不信我。他是不信自己。
我伸出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有点凉,我握紧了些。
“顾淮之,你听好了。”我看着他,“下次你再梦到我跟谁跑了,不管是坐直升机还是坐火箭,你什么都别做。”
他抬眼看我。
“你就站在原地,张开双臂。”我说,“我肯定跳到你怀里。”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冰慢慢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涌上来,在眼底汇成一片很亮的光。
“你保证?”他问,声音很轻。
“我保证。”我说,“你接不住也没关系,我摔了也认。反正我不跟别人走。直升机也好,大毒枭也好,我都不稀罕。”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反过来,把我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们交握的手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我下次梦里,得练练臂力。”他说,“免得你跳下来我接不住。”
“你臂力够好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可是能把我爸从三楼背下来的人。”
他抬起头看我,眼底还带着那点没散尽的光,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那你下次跳的时候,别回头对那个大毒枭笑。”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梦里。”他理直气壮,“你对他笑的很温柔,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他跑了。”
“那是我在跟他告别。”我说,“笑一下怎么了,礼貌。”
“那你也对我笑一下。”
“你现在又没飞。”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点残余的沉,被这句话彻底冲散了。他松开我的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放进我碗里。
“吃饭吧。”他说,“粥凉了。”
我低头喝粥,他坐在对面吃煎蛋。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蹭到我们脚边,喵了一声。顾淮之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腿上,一边吃一边顺手捋它的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着头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弯着,很轻,但没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