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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变故 为了谁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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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监局今年有两个晋升名额,其中有一个就是燕婕所在的科室,她工作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相对来说能力出众,人际交往也维持得不错,加上应聿津参与遴选要走,提前退出竞争,燕婕很有希望能晋升。
她这段时间心情好的不得了,不仅事业即将迈上新台阶,感情也被自己牢牢掌握在手心。
父母还说等她真正的晋升成功,会给她换一辆更好的车。
这些天日日晴朗的不像话,正如她的人生,好似一切都蒸蒸日上。
因此当局里领导把她叫过去谈话时,燕婕以为是晋升前的一次摸底,也算是暗示。
燕婕低调地坐在领导对面的位置上,保持着职业微笑。
“付局,您找我?”
付东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放在桌上。
“燕婕,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燕婕扫过那只不起眼的录音笔,心里开始敲起边鼓,她的笑不再自然,“付局,是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听听吧。”
录音内容很清楚,都是她自己的爆料,是那次在咖啡馆对叶司韶发疯的时候。
燕婕扯着衣服一角,惶恐又无助地看向付东阳,是她惯用的表情。
不过付东阳似乎对她的楚楚可怜无甚感觉,铁面无私道:“对方只是通过私人手段把录音交给我,这件事还没到内部监察,你尽快处理好。”
叶司韶盯着手机里好几十通被拦截的通话,嘴角噙着笑,觉得残忍这种事做起来也很顺手,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燕婕不好过。
直到她再次去医院复查肩伤,燕婕终于堵到她。
“你真卑鄙,居然录音。”
叶司韶总算知道恶人先告状这种事是怎么来的。
她很坦然地点头,并且对此很欣慰,“是啊,卑鄙的人只配用卑鄙的方式对待。”
“你想让我做什么?”燕婕恨得咬牙切齿。
假如她要是直接到纪检监察举报,燕婕倒是不用来找她,现在她故意留了口子,总不至于是为了口头上羞辱自己。
叶司韶抱臂,不屑地笑了笑,“举报我和宗虞是你吧?去市局经侦说清楚。”
“原来是为了宗队?”
“为了谁不重要,拿捏你,让你和应聿津在你们全局丢脸更重要。”
燕婕承认自己棋差一招,好在应聿津通过这件事已经彻底不会和她复合,她点头答应,“行,我能去澄清,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再继续用那份录音文件做什么。”
叶司韶像是在认真考虑她的建议,却很快耸肩道:“你可以选择不去澄清,反正我没有任何损失。”
燕婕吃了瘪,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用站不住脚的道德pua她,“应哥真是小瞧你了,他还说你善良,不会在背后做出这种事。”
叶司韶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给她拙劣的反击鼓掌,并最后奉送道:“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我善良吗?因为我要让他离开,他去做凤尾,才能看见更高的枝,而你很快就会变成他脚底的泥,他呢,最后摔下来的滋味一定也不好受。”
宗虞的内部调查持续将近一周的时间总算有了眉目,当然少不了领导本身对他的认可和支持,还有很重要的一项——举报人反水了,这算是头一遭。
李贺见了他都说他福大命大,要不是举报人脑子坏掉了,他这个经侦支队长等着在家抠脚,后期也别想参与案子了。
宗虞难得春风满面,他当然知道并不是举报人脑子坏了,而是叶司韶开窍了。
于是立刻就要当着领导的面翘尾巴,“李局,我给叶司韶打个电话。”
李贺愣了一秒,踮起脚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小子脑子进水了!”
两人正大眼对小眼,尹箫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李局,宗队,不好了。”
叶司韶拿了几套换洗衣物,还有日常用的生活用品,跟着Alice去了丽园。
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和Alice相处的,两人就像是姐妹一样,谈天说地,还一块儿评论男明星。
Alice上次让她选好的衣服快递寄到家了,两人正拆箱,叶司韶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眼,是从黑名单被放出来的宗虞。
有点儿不自觉的紧张,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摆脱了所有身份的通话。
她走得远了些,把手机贴到耳边接起。
“在家?”宗虞缩略了家的归属,像是他们早就在一起生活了似的。
叶司韶轻轻地嗯了一声,“你的调查结束了,没事了?”
“嗯。”宗虞看了眼对面拧眉毛快成麻花的李贺,有好多话要说但不是现在,“你尽快来经侦一趟,案子有进展,和你有关。”
Alice一听她要去市局,连忙让她开自己的车。
叶司韶推拒不了,战战兢兢地开上了卡宴。
还是上次的接待室,宗虞靠在椅背上揉着印堂,一连加班两晚,整个人都头脑昏沉。
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尹箫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带上了。
叶司韶隔着点距离看他,发现他的黑眼圈很严重,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胡茬。
尹箫站在原地,总感觉这场景像是鹊桥相会,尴尬地清咳了一声,拉开了旁边的椅子,正要让叶司韶坐下。
宗虞却先一步起身,指着离他最近的位置说:“坐这边。”
叶司韶谁都没管,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
“案子有什么进展?”
宗虞一秒切换到工作模式,“山路交通肇事案和康行医疗案合并,上次你来提供线索,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肯定也告诉你了,以后案情有进展会有主要负责侦办部门对你通报,现在…山路交通肇事的那个司机交代了受谁指使…因为那人和你关系匪浅,这次来主要还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司韶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眼睛盯着他,“是谁?”
“吴瑞峰。”
这三个字好似重石压身,压得叶司韶有些喘不过气。
而叶司韶不知道的是,吴瑞峰已经被经侦控制,讯问室就在隔壁。
叶司韶把自己和吴瑞峰的关系和来往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然后在尹箫合上电脑的瞬间,听到自己放在桌上手机发出叮地一声,亮起的屏幕上跳出来今日新闻头条——知名教授非法买卖患者基因样本…
她眼前阵阵发白,双腿有些站不稳,这标题和电话里威胁她的人说的一模一样。
宗虞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肩膀,“还好吗?”
叶司韶借着他的力站稳了脚跟,突然反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说:“宗虞,上次我来这里提交的那份录音你听到了吗?”
宗虞点头,冲尹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先出去。
尹箫作出为难的表情,他抬起下巴,看向角落的监控。
尹箫这才勉强听话,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宗虞把她安顿在椅子上,拉了旁边的椅子就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我听了。”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陷害老师。”
叶司韶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拇指像是无意识地抠着骨节,都要把表皮抠破了。
宗虞伸手将她有些冰的手包起来,低头看着她,“别怕。”
叶司韶舔了下起皮的下唇摇摇头,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包在手心。
“我不怕,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我上次一定忘记交代了,我之前有次无意间看到一个号码是周董的人给我们医院的陈赞副院长打电话,之后陈赞唆使病理科的主任上交了全部的病理样本相关资料,再然后那些样本外送的登记就都不见了,可是我从信息处弄到了近5年全部的样本外送记录,也在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一并交给你们了,但是我总觉得是不是还有什么漏掉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唯有恳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你快帮我想想,我一定是有东西漏掉了…”
宗虞心疼地看着她,知道她刚才说的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她已经竭尽所能,他忘记了克制,伸手去摸她的脸,食指拂过她的眼角,有些湿。
他轻声对她说:“你没有漏掉,你说的都已经记录在案。”
叶司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快哭了,她只是固执地强调:“我一定有什么漏掉了…你问我啊,像你审犯人一样,这样或许会让我想起来更多的细节。”
宗虞的手从她的脸上缓缓落在她的肩上,几乎凑到她眼皮子底下,向她郑重保证:“你真的已经做了全部能做的,不要苛责自己。”
“不,吴老师被诬陷了,因为我…”
因为她什么呢?她把线索交给了经侦,而受到对方的威胁,又因为她不肯屈服,对方就要毁了老师。
宗虞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不是你的错。”
“你根本不懂…”
眼泪不受控制,像是洪水一样冲毁了视线。
“我没有提前给老师警示,让老师钻进了套子里,我还自作聪明做了样本对比分析,提早在医院暴露,最重要的是…”哽咽彻底埋没了声音,她说不下去了。
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笨了,就像当初转专业一样,她没有当临床医生的天分,那些生理生化病理解剖内外妇儿对于她来说都很难,所以她当了逃兵。
可是老师带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是老师引导她帮助她,在她迷茫无措地时候鼓励她。
老师就像是她成年后获得的父亲,教会她怎样去解析问题,寻找解决办法,最后坦诚面对失败。
她以为她学会了,却还是和当初一样愚蠢,她是老师最笨的学生。
不仅帮不了老师,还把老师害到了这种地步。
不,她没有时间哭!
叶司韶用手背狠狠地擦掉断线的眼泪,重重地呼吸,压制住不争气的哽咽。
她的眼睛被水冲洗过,呈现出亮晶晶的黑色,“你再重新梳理一遍,从最开始问我,一定还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宗虞看着她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心脏绞痛般剧烈收缩,“叶司韶,你相信你的老师,对吗?”
“对。”
“那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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