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的SOP》丢失7号

33、露馅 我不干了，

　　Alice向来做事都雷厉风行，直接开车杀到了丽园。
　　毕竟有些晚了，为了避免吓到叶司韶，还是在门口先按了门铃，等了会儿没人开。
　　Alice才自己输入了密码，一进去看到室内黑漆漆一片，门口连双鞋都没有。
　　打开鞋柜，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女式拖鞋，有一双已经撕掉了标签，看来人的确是来过，不过又走了。
　　Alice十分担忧地向宗虞汇报了现况。
　　宗虞沉默了会儿，才说：“妈，能再麻烦你件事吗？”
　　Alice立刻燃起斗志，“小鱼儿，你放心，我会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奋斗的！说吧，要我做什么？”
　　“缠着她。”
　　Alice眼睛里冒着光，已经脑补出他们结婚后幸福美满的画面，随后又有一点点落寞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满血复活，她的儿子一定要幸福。

　　叶司韶在老师的小区楼下枯坐了一整晚，直到早晨的寒露滴在她的头顶，她才蓦地想起还有件事没有做完。
　　在离开前，老师书房的窗户忽然从里面推开，她避闪不及，恰好撞见师母朝外张望。
　　叶司韶像是幼时犯错的小孩儿，转身就走。
　　师母却一如既往的热情招呼：“小叶，来了怎么不说，快进来啊。”
　　叶司韶艰难地转身，笑得比哭还难看，“师母，我有急事要先走。”她甚至不敢问一句老师怎么样。

　　师母却着急地喊住她，“等我给你拿豆浆，刚磨出来的，还热着，你路上喝。”
　　嗓子在这一刻骤然发紧，鼻子像是挨了一拳，叶司韶根本开不了口，傻子似的盯着那扇窗户。
　　师母很快折返，拿了保温壶从窗子里递给她。
　　“老吴还睡着，放心吧。”
　　叶司韶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唾液，想要把源源不断涌出的酸涩咽下去，但是失败了。
　　她哽咽着把保温壶抱在怀里，眼圈发红地看着师母，很低很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师母眼角泛起泪光，像昨晚一样没有问吴瑞峰，此刻也没有问她，而是依旧温和微笑，“忙去吧。”

　　到了医院，左肩疼得一点儿都抬不起来了。
　　叶司韶去复查了片子，顺便回了一趟办公室，登录自己的OA系统，看到周珊青昨天给她发来最后的科研样本外送记录。
　　她把所有保存数据都导入自己的U盘，正要关电脑离开，忽然被院办的人叫住，说是大院长找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了句什么事，对方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叶司韶被带到院长办公室对面的小会议室，一进去不光书记大院长在，几乎所有主管副院长都在。
　　书记面色不佳，看她进来，斜着眼瞟她，完全没有一点平时风度，倒像是村口随时要掐架的大爷。
　　而陈赞直接化身正义之师，没好气地指着她，“医院培养你半天，你就这么吃里爬外？”

　　叶司韶托着疼痛难耐的左臂，心下了然，一定是医院知道她给经侦提供的线索了，这是要秋后算账。
　　或许是她手里握着足够的东西，又或许她没什么可失去的，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院长们，才慢慢开口：“陈院长，您说的话我不太明白。”
　　“不用兜圈了。”这时书记开口了，不耐烦道：“你擅自作主泄露医院内部信息，医院决定辞退你。”
　　叶司韶不屑一顾地笑了：“书记，作为守法公民，配合公安人员调查，不是应尽的义务吗？而且，好歹我是为了医院着想，您怎么不问问陈赞院长做了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还有理了！”陈赞恼羞成怒地瞪视着她，恨不得把她吃了。

　　叶司韶仍是淡淡的嘲讽的语气，“陈院长擅自作主销毁了病理科样本外送登记，应该还私下给康行通风报信，作为主管伦理的院长，最清楚科研暴雷会查到哪些人和事，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扫地出门，不就是担心我爆料更多的内幕？”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说的，说了就等于把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撕烂了。
　　医院不可能不知道陈赞的一些行为，但能容忍他到现在，也正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是要包庇，而是要最大程度止损，降低医院负面影响，保障正常运营环境。
　　但叶司韶忍了太久，无论是什么，她都忍够了。
　　“小叶，不要意气用事。”唯一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竟是私下从未有过交集的一位主管后勤的院长。
　　而其他人则都是一副咬牙切齿，想要生啖她的狰狞模样。
　　陈赞更是破口大骂，骂得难听，什么话都有。
　　还把她受伤入院，两个男人陪护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恨不得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叶司韶笔直地站在那里，听着他口中不干不净的污秽，后退一步，朝那位替自己说话的副院长弯了弯嘴角，忽然拔高了声音：“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她这句话成功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就连陈赞都被震慑住了。
　　肩缝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她却没什么表情，“我不干了，如你们所愿。”
　　连她养伤的病假都等不及，她对这里也没什么留恋的。

　　从小会议室出来，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开始收拾东西。
　　一只荧光笔掉在电脑主机和桌子的缝隙里，她蹲下身去拿，但左肩活动不利，根本无法够到。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忽然有脚步声停在桌旁，“要帮忙吗？”
　　叶司韶满心的委屈和痛苦，都被这几个字放大了，她蹭了蹭鼻尖，低着头说：“要。”
　　然后默默地让开了一小段距离。
　　Alice蹲下身，将那只笔从缝隙里拿了出来。
　　Alice一言不发地陪着她收拾好所有东西，无视其他人的注视，带着她昂首挺胸地从医院离开。

　　“Alice谢谢你，我自己能走。”
　　叶司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伸手要接过Alice手里属于自己那一点可怜的东西。
　　Alice拉下墨镜，冲她笑：“我可不白帮你，你得陪我。”
　　仿佛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Alice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有事要你帮忙，你难道忍心拒绝我？”
　　看她纠结，Alice直接把她的东西放进了卡宴里，顺带还把副驾驶门也给她打开了，“上车。”
　　Alice抢劫一般的介入，倒是让叶司韶根本无暇沉溺在背刺老师和失业的双重打击里。

　　车子一路飞驰，很Alice的风格。
　　最后她们回到了丽园。
　　叶司韶坐在车里没动，Alice笑着拉开车门，假装对她来过这里的事情一概不知，“我和小鱼儿他爸爸离婚后，用自己赚得钱买的第一套房子，很气派吧。”
　　这还是第一次听Alice提到宗虞的父亲，叶司韶放松了警惕，重新审视眼前的独栋别墅，的确很气派，屋顶是风格鲜明的Mansard Roof，深灰色的石板瓦配上米色檐口线脚，显得庄重又优雅。
　　“下车吧，带你参观，然后就要帮我干活了啊。”Alice轻松地卸掉了她的防备，将她带进已经来过一次的房子。

　　Alice打开鞋柜，拿出了那双摘掉标牌的女式拖鞋放在地上。
　　叶司韶愣了两秒，忽然发现自己上当了。
　　而Alice正眯着眼睛对她笑，“是你的鞋码，我比你的脚小一码。”
　　叶司韶感觉气血上涌，她一定脸红脖子粗了。
　　“不好奇吗？”
　　叶司韶装傻充愣，“啊？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这里会专门有你鞋码的拖鞋。”
　　“大概是我的鞋码大众化。”
　　Alice微微一笑，没戳穿她，也没解释。

　　Alice说带她参观，真的就是让她把这幢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转了一遍，尤其到二楼主卧的那间浴室时，介绍得尤为详细。
　　而叶司韶根本不敢乱瞟，她生怕当时留下了什么痕迹。
　　突然，Alice感觉自己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拿起脚边的一小块撕成片状的塑料包装，亮蓝色，只有一个小小的边缘。
　　叶司韶的大脑嗡地一下，好似有什么灌进去，将她所有感知都冲走了，唯独留下了刺眼的亮蓝，是宗虞用掉的那个…外包装。

　　Alice好似对此完全没有怀疑，随手正准备扔到垃圾桶里。
　　那个垃圾桶…宗虞把作案工具扔在里面，应该还没清理。
　　叶司韶眼疾手快，从她手里一把抢了过来，语无伦次地说：“我看看…不…我扔！”
　　然后迅速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Alice叫她来帮忙的事情就是给宗虞选衣服，有专门的客户顾问已经根据Alice的偏好，还有建立的宗虞档案发过来一些Lookbook，但是显然宗虞的工作性质和性格爱好，和Alice的选品风格都大相径庭，所以Alice才会让叶司韶帮忙参考。
　　叶司韶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远程选款，对Alice能买得起这样的独栋别墅和开卡宴有了实感。
　　买衣服这种事在叶司韶看起来算得上私密，尤其是她一个女士给未婚男士选衣服，更显得越界，本要开口拒绝。
　　Alice却已经拨通了客户顾问的视频，让他开始一一展示发过来的衣服图片。

　　期间Alice选中了几套，问叶司韶的意见，她为了让自己的建议变得一无是处，故意挑了几件一眼看上去就和宗虞完全不搭的衣服。
　　没想到Alice十分满意她的眼光，挂断顾问的视频之后，立刻给宗虞发过去选衣服的反馈。
　　当然得到的回复是——不行。
　　Alice最会拿捏他，马上说——是小叶医生选的哦。
　　过了两秒，对方果然妥协了——好。

　　Alice故意让叶司韶看她和宗虞的互动，最后输入文字总觉得得到反馈不如直接听声音，于是询问宗虞是否可以视频通话，得到肯定回复后，果断地拨了过去。
　　叶司韶正要起身，给他们母子两人留出单独通话空间，Alice忽然将手机塞到了她手里，急匆匆地留下一句：楼下的花好像忘记浇了。
　　叶司韶拿着有些发热的手机想，楼下有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