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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代父上朝,龙椅掉漆 女主代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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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女!你是要气死我,好继承我尚书府的家业吗?”
卯时三刻,天还未亮,尚书府的后院里已经灯火通明。我站在床边,看着榻上那个用被子裹紧自己、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男人——我的亲爹,当朝礼部尚书,林远道。
他此刻正“虚弱”地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偏偏那双眼睛还贼溜溜地转着,生怕我不同意。
“爹,您这病,得的是不是叫‘上朝恐惧症’?”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胡说八道!”老爹猛地咳了两声,假得连旁边伺候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默默低下了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月儿啊,你是不知道,今儿户部那个老狐狸要在朝堂上告我的黑状。爹这身子骨,去了就是被他们生吞活剥。你替爹去,你就负责站在那,照着我给你写的述职折子念,念完咱就跑!皇上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爹病得起不来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林清月,尚书府嫡女。按理说,我一个闺阁女子,本该在后院里绣花扑蝶,偏偏我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三年前他心血来潮,非要教我读书识字,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都是屁话,结果把我教成了个半点亏都不肯吃的炮仗脾气。现在倒好,惹了麻烦,让我去顶包。
“我要是不去呢?”我挑眉。
“哎呀!”老爹一拍大腿,立刻“虚弱”得仿佛马上要断气,“你娘走得早,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爹有难……”
“停!”我咬牙切齿地打断他,“我去。”
半个时辰后,我换上了一身素净却不失威严的朝服,戴上了遮掩容貌的珠帘冠,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外,晨光微熹。长安城的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寒露湿气。街边偶尔传来早摊贩的吆喝声,带着热腾腾的包子香气,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来。而我所在的马车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厢晃动的吱呀声,以及我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说实话,不紧张是假的。那是金銮殿!是天子坐朝的地方!
我深呼吸了一口,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林清月,你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就是上个朝吗?权当去听相声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经过层层盘查,我低着头,捏着嗓子,以“礼部尚书抱恙,嫡女代父述职”的名义,硬着头皮走进了大内。一路走来,汉白玉的台阶被晨露洗刷得泛着冷光,远处的金銮殿在晨曦中露出巍峨的轮廓,琉璃瓦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宣——礼部尚书府,林氏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迈着规规矩矩的碎步,走进了金銮殿。
大殿内,檀香的烟气缭绕在半空中,经久不散。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一个个穿着朱红或青色的官服,低着头,像是一根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桩子。而正上方,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这是我第一次面圣。
按照老爹教的规矩,我来到殿前,双膝跪地,两手交叠举过头顶,清脆而沉稳地行礼:“臣女林清月,代父礼部尚书林远道,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带着些许慵懒和疲惫,似乎对今天的朝会没什么精神。
我站起身,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准备从袖子里掏出老爹连夜写好的述职折子。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上挪了一寸。
好巧不巧,我正对着当今天子的膝盖。而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清晰地看到那把龙椅扶手的一角。
那里,赫然掉了一大块金漆!
底部露出了略显灰暗的木头底色,在一片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宝座上,显得格外扎眼,宛如一张绝世美人的脸上长了一块难看的斑秃。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那是龙椅啊!是九五之尊坐的地方!这破漆掉成这样,你们每天看着不觉得硌眼吗?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户部每年拨出的巨额“修缮银两”,再对比眼前这块寒碜的掉漆,一股属于“现代人的吐槽之魂”瞬间压制了理智。
“这就是大乾朝的龙椅?”我心里疯狂刷屏,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每年国库拨几万两白银修缮宫殿,这金漆是掺了沙子还是被老鼠啃了?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到底贪了多少?这掉漆的地方刚好在扶手,万岁爷天天上朝摸着这块木头,不剌手吗?还是说万岁爷手劲太大,天天盘龙椅,给盘包浆盘掉了?”
我甚至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大戏:户部尚书晚上偷偷拿着铲子来抠金粉,拿去给自家金库铺地砖。
就在我脑内剧场演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大殿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太监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原本站在最前面、正准备上奏折的户部尚书,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见了鬼似的、极度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的甚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离我最近的工部尚书,更是瞪大了双眼,视线在我和头顶的龙椅之间疯狂切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
怎么了?我虽然是个代父上朝的,但也不用这么震惊吧?
我悄悄抬眼,撞上了高台上天子的目光。这位年轻的天子此刻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面色铁青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尴尬和震惊,他的手正不自觉地抚摸着龙椅的扶手——好巧不巧,正是那块掉漆的地方。
他愣住了,手僵在那里,拿开也不是,继续摸着也不是。
大殿上,死寂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这五秒钟,比我度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林、林爱卿……”天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但语气明显虚了,“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我说什么了?我没说话啊?
难道……
一个极度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
难道我刚才把心里吐槽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张嘴!
“臣女……”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急忙磕磕巴巴地找补,“臣女是说,家父病重,咳嗽不止,臣女心中忧虑,故而……故而有些失态。”
我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只要我不承认,谁也不知道我刚才在吐槽龙椅。
然而,大殿里的死寂并没有因此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户部尚书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他死死盯着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他并没有被我的“找补”糊弄过去。因为刚才那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贴着耳朵说出来的一样,甚至还带着我心里那种抑扬顿挫的吐槽语调!
完了,全完了。老爹,你害死我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大殿上的一丝异样。
在大殿左侧、距离天子最近的位置,站着一个身穿紫衣金带的男人。那是大乾朝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谢砚。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惊恐万分,也没有像天子那样尴尬僵硬。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笏板,在听到我那句“户部贪了多少”的心声炸响在朝堂上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深潭般幽深、透着几分凉薄与玩味的桃花眼,越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微微挑眉。
那个动作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我正心虚地四处乱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般的探究,以及一丝极力压制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这沉闷朝堂上,突然蹦出来的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咳咳。”谢砚轻咳两声,不紧不慢地出列,拱手对高台之上说道,“陛下,林尚书抱恙,林姑娘代父述职,孝心可嘉。至于龙椅修缮一事……”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臣以为,既然金漆脱落,确有失体统,不如就交由户部,再重新核查一下近年的修缮账目,如何?”
户部尚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臣、臣……”
我站在那里,表面端庄恭敬,实际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谢砚这个老狐狸!他这是在帮我递台阶,还是在顺势敲打户部?亦或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等我细想,高台上天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台阶往下爬:“摄政王言之有理!户部!立刻给朕查!这龙椅怎么回事!退朝之后,林爱卿(指我)……林姑娘,留下。”
我心头一颤。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老爹,你下次装病,能不能装得像一点?你这是把你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大殿外,晨光已经完全亮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然而我站在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中,只觉得如坠冰窟。
我偷偷抬眼,再次看向上方。天子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而一旁的摄政王谢砚,已经收回了视线,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不可侵犯的模样。
可是,我知道,刚才那一刻,他那微微挑起的眉梢,绝对看穿了我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哀嚎:
这朝堂,怕是要变成大型相声演出现场了。而我,林清月,就是那个被迫上台的捧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