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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睡眠 他是他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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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后来回想,那晚的银带落地声,大概是他这三百年来听过最响的一声。
不过事情并没有往他想的方向发展。
萧凛把人松开,弯腰把银带捡起来,重新系好,动作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解带子的不是他。他侧过脸,喉结动了一下:“……本将军说错了。今日不蹭。”
沈玉愣在原地,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
“将军若是不嫌弃,”他试探着,声音放得又软又慢,“奴家可以送将军回府。”
萧凛没应,也没走。他站在门口,背对着人,肩线绷得很紧。
“沈玉。”
“嗯?”
“你身上的味道,”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极难开口的词,“能让人睡着。”
沈玉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字面意义上的竖,还好他反应快,抬手用发髻挡了一下。
“将军失眠?”
“三个月。”萧凛说得很淡,“子时后便醒,醒了便再难合眼。军务堆着,本将军不能倒。”
沈玉心里那点算计忽然就散了。他想起族里老话:龙性刚烈,气盛则神不安,需以柔物镇之。狐狸属阴柔,尾毛带暖香,古时确有以狐裘镇龙榻的说法——但那都是给幼龙的。
成年真龙,还这么……娇气?
“那将军今夜,”他垂下眼,折扇在指间转了半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试试?”
将军府的寝殿大得空旷,一床玄色锦被铺得四平八稳。
沈玉躺在最外侧,离床沿三寸,姿势端正得像在等审。萧凛躺在里侧,隔着半臂距离,睁着眼看帐顶。
沉默。
沈玉先忍不住了。他翻了个身,侧对着萧凛,眼尾那点残红在烛影里显得懒洋洋的:“将军这般盯着,奴家可睡不着。”
“本将军没看你。”
“哦。”沈玉拖长了音,尾巴在被子底下悄悄舒展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那将军看哪儿?”
萧凛没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往这边挪了半寸。
就半寸。
沈玉装作没察觉,眼皮都没抬。可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真龙的气息——沉、烈,像烧到极处的炭,隔着衣料都烫人。而自己的狐香正一寸寸漫过去,把那点燥意慢慢压下去。
“……你动什么。”萧凛的声音低了下来。
“奴家没动。”
“被子在动。”
“那是风。”
“门窗都关着。”
沈玉终于睁开眼,慢悠悠地看他:“那可能是将军自己心跳太响,震的。”
萧凛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再没有声音了。沈玉等了片刻,偏头去看——那位镇国大将军不知何时已经闭了眼,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睡着也不肯彻底放松。
沈玉叹了口气。
他极轻地往那边靠了靠,把一缕带着暖香的袖口,虚虚搭在萧凛手边。不碰,只是搭着。
三息之后,那只手自己动了。
不是抓,是极缓慢地、近乎迟疑地,把袖口拢进了掌心。
沈玉的尾巴在被子里“啪”地甩了一下。
他赶紧按住,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嘴角那点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原来这尊活阎王,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
只是没人敢靠近,也没人知道,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闭眼的地方。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小小的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