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婚礼 婚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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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九月一日，他们相遇的时间。
地方是周家订的，市里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不大不小，摆了八桌。周暮城说本来想再大点，周暮云说不用，就八桌。周伟华没说什么，让苏珊珂去定的菜单。
陆屿提前一天到的临江。周暮云比他晚半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没住酒店，回了周家。苏珊珂在厨房忙，给两个人热了汤。周伟华在书房里，门开着，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
“回来了。”他站在书房门口。
“爸。”周暮云叫了一声。
“嗯。”周伟华应了一声，视线在陆屿身上停了一下，“明天的事，都弄好了？”
“弄好了。”陆屿站直了一点，“您明天早点来就行。”
“行。”周伟华点了点头，想再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又没说，转身回了书房。
苏珊珂端着汤出来，放在两个人面前。“明天的事，别紧张。”
“不紧张。”陆屿捧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就是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就早点睡。”苏珊珂笑了一下，转身进厨房了。
*
第二天上午，陆屿先去了酒店。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是周暮云挑的，试了两回才定下来。领带是周暮云给他系的，系完拍了拍他的领口，说“好了”。陆屿低头看了一眼，说“歪不歪”。周暮云说“不歪”。
周暮云穿的是浅灰色西装，跟陆屿那身颜色差一个调。他自己搭的，没让陆屿挑。陆屿看了一眼，说“你这件好看”。周暮云说“你那件也好看”。
两个人各自去忙各自的。
婚庆的人过来对流程。主持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说话利索，手里拿着一沓纸，跟两个人过了一遍。
“十一点整，音乐起，两位入场。从门口走到台上，大概二十秒。到了台上站定，先交换戒指，然后致辞，再敬酒。中间不用停，跟着我走就行。”
陆屿听了一遍，点了点头。周暮云问了一句：“戒指谁递。”
“伴郎。”主持翻了一下纸，“你们这边谁当伴郎？”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陈大壮。”陆屿说。
“行，那让他站你左边。”
*
十点半，人陆续到了。
宴会厅摆了八桌，靠前的是周家这边。周伟华、苏珊珂、周暮城跟他媳妇林晚，还有周伟华几个老同事，苏珊珂那边的亲戚，周暮城的几个朋友。人不少，坐了三桌多。周伟华穿了件深色西装，坐在靠里的位置。今天他脸上带着点笑，跟旁边的人说话的时候，比平时松快。林晚坐在周暮城旁边，替他招呼了两回人。
靠后靠边那两桌是陆家这边的。陆秀兰、陆远洲，还有陆屿几个老街的邻居。陈大壮从外地赶过来，站在门口帮着招呼人。
沈曼是前一天晚上到的，住在老街附近一家酒店。她好几年没回临江了，这次是专门赶回来的。陆屿早上去酒店接她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了件浅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比记忆里瘦了一些。
“你来了。”她看见陆屿，先开了口。
“嗯。”陆屿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等我一下。”沈曼转身进去拿了个袋子，又出来。“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电梯口走。陆屿没说话，沈曼也没找话说。电梯到了楼下，两个人上了车，陆屿开车，沈曼坐在副驾。
“路上堵不堵？”沈曼问。
“还行。”
“临江变了不少。”
“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曼把袋子放在腿上，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了陆屿一眼。
“今天高兴点。”
陆屿愣了一下，侧头看她。“嗯。”
*
十一点，音乐起。
主持人站在台上，说了两句开场白。八桌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陆屿和周暮云从门口进来。陆屿走在左边，周暮云走在右边。陈大壮跟在陆屿后面，手里端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戒指。
两个人沿着中间的过道往前走，走到台上站定。灯光打下来，台下的人看不太清他们的脸，只看得清两身西装，一个深一个浅。
主持人说了几句，让两个人交换戒指。陈大壮把小盒子递上去，陆屿接过来，打开，把里面那枚戒指拿出来，给周暮云戴上。戴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周暮云抬手扶了一下，才戴进去。周暮云也拿了一枚，给陆屿戴上。
戴完，台下有人鼓掌。陆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周暮云，笑了。周暮云也笑了，没看他，看着台下。
“好。”主持人说，“现在请新郎致辞。”
陆屿接过话筒，低头看了一眼台下。他看了两秒，抬起头。
“我这人不太会说这种话。”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来之前我想了一路，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好说什么。后来我想，不说了，说了也白说。”
台下有人笑。他没理，继续说。
“我跟他认识七年了。高三那年坐同桌，我睡我的觉，他写他的题。那时候我觉得这人没意思，话都不跟我说一句。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没意思，是话少，但一句是一句。”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暮云，又转回去。
“这么多年，他管我吃饭，管我睡觉，管我别把锅烧糊了。我出什么事，他第一个知道。我不说，他也知道。”
陆屿停了一下。
“我以前老想着，等哪天日子过明白了，再跟他说点什么。后来发现日子过不明白，今天过完了还有明天，明天过完了还有后天。但是有他在，我就觉得，日子怎么样都行。”
台下安静下来。
“所以今天站这儿，我就想说一句。”他看着周暮云，“周暮云，以后我归你管了。你再管我几年，我保证不跟你吵架。”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陆屿没回头，看着周暮云。
周暮云站在他旁边，一直没动。等他说完，周暮云接过话筒，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说的比平时好听。”周暮云说，“我都记下了。以后他要是不认，我就放给他听。”
台下笑出了声。陆屿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周暮云又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也归他管。”
*
敬酒从主桌开始。
陆屿和周暮云端着杯子，先走到周家这桌。周伟华坐在靠里的位置，两个人过来的时候，他站起来，端着杯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爸。”周暮云叫了一声。
“好。”周伟华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半天没说出下一句。他把杯子举起来，跟两个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好好的。”他又说了一遍，“以后好好的。”
苏珊珂在旁边看着他，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周暮云点了点头，没多问。两个人又敬了周暮城和林晚。周暮城拍了拍周暮云的肩膀，林晚笑着说“恭喜”。
敬完周家这桌，两个人往陆家那桌走。陆秀兰坐在中间，看见他们过来，先站了起来。
“奶奶。”陆屿叫了一声。
“哎。”陆秀兰应得挺响。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了看着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伸手拍了拍陆屿的胳膊，又拍了拍周暮云的。
“好，好。”她说，一连说了两个好。
陆屿站在她面前，也笑。周暮云站在旁边，由着她拍。
沈曼坐在陆秀兰旁边，等两个人敬到她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儿子。”
“嗯。”陆屿侧过头看她。
“你小时候，我没怎么管你。”沈曼说，声音不高，“你奶奶带的，我知道。”
陆屿没说话，听她往下说。
“今天这个日子，我没什么好说的。”沈曼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拍了两下，“以后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好。”
她说完，端起杯子，把剩下半杯酒喝了。
陆屿看了她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也喝了。
陆远洲坐在沈曼旁边，等陆屿敬到他，他站起来，拍了拍陆屿的肩，没说话，喝了一口。喝完他看了沈曼一眼，沈曼也看了他一眼。
*
敬完酒，两个人回到台上。
主持人说“礼成”，八桌人又鼓了一回掌。陆屿和周暮云站在台上，灯光照着。陆屿侧头看了周暮云一眼，周暮云也看了他一眼。
“累不累？”陆屿低声问。
“还行。”
“我有点渴。”
“一会儿下去喝水。”
“现在想喝。”
周暮云没接，朝台下看了一眼。陈大壮正站在台下，举着手机给他们拍照。
*
散席之后，人陆续往外走。
周伟华走在最后面。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暮云一眼。周暮云站在桌边，正跟苏珊珂说话。周伟华看了两秒，冲他笑了一下，抬了抬手，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珊珂跟周暮云说了几句，也走了。周暮城跟林晚走在后面，出门前回头冲两个人摆了摆手。
陆家这边，陆秀兰跟邻居们说了几句话，也走了。陆远洲走的时候朝沈曼那边点了一下头，沈曼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各走各的。
陈大壮留下来帮忙收拾了一下东西，把戒指盒塞给陆屿。
“你收好。”他拍了拍陆屿的肩。
“嗯。”
“我先走了，赶车。”
“路上小心。”
陈大壮走了之后，宴会厅里就剩陆屿和周暮云两个人。
服务员在收拾桌子，问要不要打包。陆屿说不用，服务员就端进去了。
“走不走？”陆屿问。
“走。”周暮云把外套拿起来。
两个人出了酒店，站在门口。天热，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路边的树叶子耷拉着，一点风都没有。陆屿站在那儿，回头看了一眼周暮云。
“回哪儿？”他问。
周暮云看了他一眼。“你想回哪儿。”
“你妈晚上做了饭，让我们回去吃。”
周暮云没说话。
“早上走的时候她说的。”陆屿补了一句，“说炖了汤。”
周暮云站了两秒，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走吧。”
两个人打了车，往周家开。车拐进小区的时候，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上楼，开门，苏珊珂在厨房里忙，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她把火关小了一点。
“嗯。”周暮云换了鞋。
陆屿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苏珊珂看了他一眼。
“进来啊，站着干什么。”
陆屿这才换了鞋，走进去。周伟华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报纸，翻了两页又翻回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听见动静，他抬了一下头。
饭桌上，苏珊珂给两个人一人盛了一碗汤。周伟华坐在主位上，不怎么说话，夹了两筷子菜。陆屿坐在周暮云旁边，喝完汤，把碗放下。
“汤好喝。”他说了一句。
苏珊珂笑了一下。“好喝就多喝点。”
周伟华把报纸放下了。
“以后常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家里就我们俩，冷清。”
苏珊珂在旁边笑了，说“你爸今天话多”。周伟华瞪了她一眼，但没恼。
陆屿拿着碗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周暮云。周暮云也停了一下，没说话，把汤喝完了。
“嗯。”陆屿应了一声，“常来。”
苏珊珂在旁边笑了，又给他盛了一碗。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