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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队 石老三却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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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三却连头都没抬,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铲子抡得更欢:“墟兽?骗鬼呢!这下面分明有灵气溢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想拿墟兽诓我走,自己吃独……”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黑沙像沸水一样炸开,一根水桶粗的灰白触须破沙而出,卷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拽向半空。
石老三的惊呼声撕破沙丘林的寂静,他手里死死攥着刚刨出来的那件器物。
而在他正下方,一头足有三四丈高的墟兽缓缓从沙底立起,二十多条触须疯狂挥舞,周围三丈内的胡杨霎时全被扫断,一双幽绿的竖瞳在暮色里亮了起来。
陶晚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墟兽,她还是头一回见。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抬腿便要跑。转头又看了眼石老三那张惨白的脸,她闭上眼,咬了咬牙,算了。
嚓嚓几声,缠住石老三的触须应声而断,陶晚握着短刀站在原地,虎口只觉得一阵生疼,刚才那几刀使了全力,石老三重重摔在沙地上,滚了两滚,连滚带爬窜出去老远,头也不回的跑了。
陶晚瞳孔微缩,盯着那跑远了的背影,牙根一紧,气得破口大骂。
断了一根触须的墟兽彻底被激怒,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一条更粗的触须像长鞭一样扫过来,缠住刚跑出不远的陶晚,将她高高卷起。
巨兽张开巨口,满口倒刺般的利齿,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陶晚在半空中挣扎着转身,拼尽全身力气,反手一刀砍在缠着自己的触须上。
她从四丈高的空中重重砸下来,胸口一闷咳出一口血,浑身像散了架。短刀脱了手,感知也一阵模糊。
“阿晚!”阿织的声音在林子里炸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胡杨林后掠出,身后跟着一个白净青年和一个憨厚壮汉。白净青年手里一柄细长青锋剑,反手一剑,把巨兽侧面一根触须齐根削断。憨厚壮汉大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用身体扛住巨兽拍下来的另一条触须。
阿织扑到陶晚身边,把她从沙里捞起来。陶晚咳着血,扯出一个笑:“来得……正好。”阿织眼眶发红,没接话,转身就朝墟兽扑了过去。
三人围着巨兽轮番抢攻,白净青年的剑又快又刁,专挑触须根部下手。壮汉拳拳到肉,打得巨兽连连后退,阿织贴身游走,刀刀不离要害。
十来招过去,白净青年一剑挑开巨兽颈下的鳞甲,露出一线灰白的软肉,阿织抓住机会,刀顺着剑锋劈进那处。巨兽发出一声闷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触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沙丘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阿织扶着陶晚回到黑沙边上。燕徊和十几个沙卫、探沙人都在那儿等着。
陶晚抹了把嘴角的血,对阿织苦笑:“探到的东西丢了,今天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阿织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轻晃她的肩膀:“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燕徊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开始点货。沙卫这边,击杀墟兽的三人留下。”接着又点了猎兽最多的两个沙卫。
定完沙卫人选,燕徊走到探沙人这边。石老三赶紧把筐往前推了推,让他看货,燕徊看都没看,径直走到陶晚面前,沉声道:“你,留下。”
陶晚张了张嘴,小声问:“我?是不是弄错了?”
燕徊看着她:“没错,就是你。”
被淘汰的人群一下炸了锅,有人不服气地喊:“凭什么??”
燕徊冷冷扫过去:“凭什么?就凭我是队长。就凭她在队友遇险的时候,没有掉头就跑。就凭你们站在那儿看着墟兽吃人,连刀都不敢拔!”
众人瞬间噤声。
石老三还是不服:“我不管这些,我又不是沙卫。探沙这边怎么说?她连东西都护不住,全丢了,这是大忌。”
燕徊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你连地下的活物和死物都分不清,还谈什么探沙。遇到危险,抛弃救你的人,自己先跑了。你也配?”
石老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队伍定了,燕徊丢下一句明日休整一天,后日一早城门口集合,便转身走了。剩下的人渐渐散开,只留陶晚和阿织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先出门去领了定金签了生死契,又把领到的两枚中品兑成了下品,就折去了趟保童所,把看护钱先交了半个月的。临走,陶晚悄悄往管事妇人手里塞了十枚下品:“有劳多照看些阿砾。”妇人眉开眼笑,连连应下。
走出两步陶晚还是不放心,又折回来,凑到妇人耳边压低声音补了句:“等我们从烬墟回来,阿砾照看得好,再给你二十枚下品。”妇人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回到脚店关上门,阿织把星核拢到桌上,挑出五枚中品推到陶晚面前:“留着,破境用。”
陶晚捏起一枚,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破境这回事,她只听人提起过,说是用星核让境界松动,可到底怎么个松法,心里没底:“阿织,这境,到底怎么破?”
阿织想了想:“通法之前,先吸收足够的中品星核,让灵魄达到突破的瓶颈,然后要靠自己让境界松动,水到渠成才能破境。”
陶晚听的云里雾里的,反正是先吸收星核就对了。
休息一晚到了天光微亮,陶晚和阿织便起身收拾行囊,干粮昨日已买好,又去早市给阿砾买了肉包子,热腾腾揣在怀里,外加一包零嘴。
到了保童所,阿砾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可一看两人要走,小脸又垮下来,攥着陶晚的衣角不撒手,抿着小嘴一声不吭。
陶晚蹲下来,把阿砾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乖乖等我们回来。”
阿砾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松开手,站到管事妇人身边,眼睛却一直黏在两人身上。
陶晚和阿织一步三回头的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口,那日留下的几位沙卫都在。白净青年叫林越,一身料子讲究的衫子,干干净净,态度温谨,不像寻常人家的子弟。憨厚汉子叫石柱,块头壮实,笑起来憨憨的。另外两个猎兽最多的沙卫也在。
除此之外队伍里又多了四个人,燕徊领着他们一一打了照面:姓李的向导,矮壮结实,是沙地里讨惯生活的人。一个专事识物鉴定的中年男子姓陈,大家都喊他陈师傅,背着只木匣子。还有一对刨沙的父子,行装齐整,铲子锹镐一应俱全。
众人打过照面,燕徊不再耽搁,一挥手队伍便出了城门,一路往南。
路上李向导话不多,到第三日傍晚,才指着远处的沙线说起烬墟的来历。那原是座小城,叫烬城,城里供着一座神族的神殿,香火盛过很长一段日子。后来神族的那场大战,城毁了神殿塌了,便成了墟埋进沙里,只余零星残迹。
到了第五日下午,烬墟终于现出轮廓。沙丘之间,残垣断壁半露半埋,风卷着沙粒滚过石缝,呜呜作响。大片烧黑的石墙横七竖八,半截塌陷的殿脊斜插在沙里,像一头巨兽的骸骨,静静卧在沙海深处。
燕徊没急着进去,带着众人在外头寻了一处背风的残墙,扎下营来。
入夜,众人围坐在火堆前。燕徊拨着柴火缓缓开口:“咱们这次来,只在烬墟外城挖,不去神殿。”
石柱挠了挠后脑勺:“为啥不进去神殿?里头好东西才多吧。”
李向导插了句嘴:“进去?不要命啦?就咱们这几个人,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石柱缩了缩脖子,声音都低了:“里头……啥东西啊?”
李向导压着嗓子:“你们以前听说过化骨螭吗?”
陶晚和石柱都摇了摇头,阿织却猛地抬起头,脸色微变:“听说过,据说是个什么精怪。”
燕徊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神族消失后,这里便被各种野兽盘踞。有一条大蛇,被残留的神族法则浸染,化成了蛇怪,盘踞在神殿深处,身长数十丈。它身上残留着神族的法则,一旦被它那双竖瞳盯上,人就会从脚底板开始,一寸一寸变成灰白的石头。它喷的毒雾能腐蚀灵魄,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番话刚说完,众人脚下忽然一沉,整片沙地轻轻颤了起来。火苗齐齐伏低,墙缝里的沙粒簌簌往下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极沉的东西,在极深的地方翻了个身。
众人谁都没动,连呼吸都压轻了。过了好一会儿,那阵颤才慢慢歇下去,火苗重新立了起来。
石柱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挪屁股:“别说了,怪吓人的。反正咱们也不进去,说点别的吧。”
陈师傅撇了撇嘴,揶揄他:“瞧你那么大块头,胆子怎么这么小。”
石柱嘿嘿傻笑两声:“我啥都不怕,就怕蛇这东西。小时候让蛇咬过一回,腿肿了三天,差点没挺过去。”
他搓了搓胳膊,又看看四周:“对了,你们都为啥来的?”
李向导白了他一眼:“你说为啥?你为啥,别人也为啥。”
石柱挠了挠头,憨笑两声,目光又转到林越身上:“林兄弟,我看你这行头,家里不像缺钱的啊,你咋也来?”
林越温润一笑,低头拨了拨火,没接话。
火堆噼啪响了一阵,见他不想说,大家也没再追问。
陶晚抬眼望向远处的烬墟。暮色里,那座城更像一条盘着的黑色巨蛇,蛰伏在沙海尽头。不知为何,陶晚总觉得城里有什么东西在牵着她,叫她忍不住一抬眼就想往那边看,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别开视线。
转过头,正撞上林越的目光,他眼里挂着一丝疑惑,见陶晚看过来,淡淡笑了一下。
众人各自揣着心思,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