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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境界 陶晚应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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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晚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锈刀,走到地上的男人跟前作势要砍。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一阵咿呀声。
地上的男人脸色煞白,□□一热,竟尿了一裤子,嘴里连连求饶:“姑奶奶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织看着黄水在脚边淌过,嫌弃地挪了挪脚。
陶晚不管这些,手起刀落,刀身贴着男人的指头落下去,削掉了一层皮肉,血渗进沙里,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陶晚却笑着说:“哎呀,砍歪了。那我多砍几刀。”
瘦高男人疯狂的挣扎起来,嘴里哭喊着:“姑奶奶求你饶我这一回,我李武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我以后扫场的东西全给你们。”
看到这里头人心里也飞快地盘算着。阿织的本事他清楚,真要闹起来,这一院子的人都不够她打的。这地界还得靠她护着,她带回来的那丫头,虽然长得半人半鬼,探沙的能力却不差,这段时间他从这俩丫头身上捞了不少油水,真把她们逼走了,自己也捞不着好。
何况聚落里出了贼的事要是传出去,往后怕是没人敢来落脚。他咬咬牙开口:“在我的地盘偷东西,找死。要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我都同意。”
旁人也是见风使舵,一看头人转了态度,也跟着帮腔:
“就是,该打!”
“偷东西的,赶出去!”
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捶。那瘦高个男人瘫在地上,面无人色。他心知肚明:若是被赶出聚落,又背着偷盗的名声,怕是只有死在沙海里这一条路了。
陶晚皱眉看着头人和周围看热闹的人,知道目的已经达成,在阿织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
就听阿织清了清嗓子对着地上的男人道:“我可不是你,看不上你那点东西,但是你记住了,今天放过你是因为我东西没少,不然我少一颗剁你一根手指,不够砍就把你身上能砍的都砍了,记住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
瘦高男人在她脚下,一张脸早没了血色,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抖着嘴唇求饶:“记住了,记住了。”
阿织这才松开脚,踢了他一下:“滚吧。”
那人得了赦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摔了一跤,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的跑进了自己的棚屋里。
经此一事,聚落里的人看她们再眼红,也不敢在背后说闲话。她们棚屋附近不管是白日还是夜里都没人敢往旁边凑。
夜里,陶晚躺在草垫上,盯着墙缝里那只布袋,把这两天的事从头串了一遍。说起来这次招祸的源头也是她们前些日子太招摇过市了些,果然财不可露白,露的不是财,是让人起歹心的由头。
想到这些她又把布包里面的星核掏出来。数到一半,她拈起一颗,贴在掌心,星核里的灵气一丝一丝渗进身体,凉丝丝的,陶晚吸完两颗,把剩下的星核码进布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到后半夜,陶晚浑身难受起来,似是有人用拳头一拳拳砸在她身上一般。她睁眼身看了下四周并无异常,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陶晚浑身酸痛,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半天,看见了自己,实实在在的自己。皮肤是活的,透着一层血色,掌心纹路清晰,整个身子凝得结结实实。
陶晚猛地坐起来,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她试着攥了攥拳,胳膊上的力气竟比从前大了许多。又弯腰抓住棚角那根压帐篷的粗木桩,轻轻一提,木桩离了地。
她又闭上眼,把注意力往沙里沉,脚下的感应一点点铺开。以前只能感觉到的脚下一尺见方的东西。如今这一铺,竟能探出几丈远,连墙根那头沙下埋着的东西都清清楚楚。
陶晚心里咯噔一下,一下蹿到棚口,扯着嗓子喊:“阿织!阿织你快来!”
阿织正在院角打水,被她吓了一跳,几步跑过来。看见她之后,阿织惊呆了,激动的说道:“你……你聚形了?”
“是的,我终于是个人了!而且我现在力气很大,我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大力气过”
说着陶晚单手提起那根粗木桩给阿织看,俩人在棚屋门口傻乐了半天,引得院子里人全都好奇的往这边张望,看着她们又变强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以后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打这以后聚落里的人像是打了鸡血般探沙,附近几里地的沙被翻了个底朝天。
陶晚和阿织两人仗着陶晚如今的探沙能力,大着胆子去无人敢去的沙地拨沙,危险是危险些,收益却是非常可观的,一个月下来,竟攒下一百二十颗下品星核。
这一日拨沙,陶晚在北面两里外一处旧沙窝边,一脚踩到一片温软的闷响。她心头一喜,喊阿织过来,两人顺着那感觉往下挖,挖出一窝十二枚星核,个个圆润发亮,最底下还压着一把没锈的短刀。陶晚拿起短刀对着天光看了看,刀身雪亮,锋刃完好,笑得她合不拢嘴。
正高兴着脚下的沙就忽然动了,一道灰白的触手破土而出,直朝她面门抽来,异变来的突然,两人毫无防备。
阿织赶紧拔出刀,一把将陶晚挡到身后:“往后站!”
紧接着沙面接连拱起,有东西整个从沙里立了起来,一只一丈半高的墟兽,灰白的甲壳,触手十几条,乱蛇似的在身周舞动,两只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
阿织先冲了上去,一刀斩断一根触手。可那东西触手多,斩断一根又缠上来两根,一根从侧面抽在阿织背上,她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
陶晚着急,抄起那把短刀就往那东西的甲壳上砍,虎口震得发麻,也只砍出一道白印。这层壳太硬,正面砍不进去。她压着身子一滚,绕到它侧面,瞅准腹下一块没长甲壳的软肉,狠狠扎了下去。墟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触手疯了一般乱甩,一根扫在陶晚腿上,把她整个人掀出去,撞在沙地上,后脑磕得生疼。
阿织趁机扑上前,刀尖捅进那处伤口,连捅了几十下。墟兽挣扎着塌下去,触手一根根垂落不动了。两人瘫在沙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陶晚抹了把脸咧开嘴笑:“值了,值了。”
阿织躺在沙子上,喘着粗气笑骂她:“值个屁,腿都要断了。”
两人歇够了,把墟兽的皮一整张扒了下来,拖着回了营地。聚落的人看着那张皮,脸都绿了,都在嘀咕这俩丫头片子现在也太强了,头人更是连夜把上交的一成减了半,还嘘寒问暖的要给她们修棚屋,生怕这俩财神爷跑了。其他人虽心里不满,到底不敢说什么。
陶晚望着头人那张赔笑的脸,心下一声冷笑:果然,这世道和阿婆说的一样,你有用才有人要。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阿婆坐在棚屋门口晒太阳,看着陶晚和阿织把新换的东西一样样搬进来,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真好。老婆子这辈子,算是享了两位娃娃的福了。”
她说到这儿,眯着眼看向远处的沙丘,声音轻轻的:“等老婆子哪天闭了眼,阿织你们就带着阿砾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旧城住,那才是人待的地方。”
“旧城?”
陶晚端着水走过来:“旧城是什么地方?”
阿婆接过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那是尘民族当年建的城,是离咱这最近的一座城。那里城墙是石头垒的,里头什么都有,还有自己的规矩,跟咱们这儿完全不一样。”
“那咱们为啥不现在就去?”
阿婆笑了笑:“去旧城要过墟兽的地盘,还要有一大笔进城安家的钱。咱们这些扫沙的,大部分人攒一辈子也攒不够。”
陶晚蹲下来,看着阿婆认真道:“阿婆,您等着。等我和阿织攒够了钱,咱们就一起去旧城享福。不在这地方看人脸色。”
阿婆听着这话开心的笑了起来,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处:“好,好,老婆子等着。”
夜里,阿婆在空地上生了堆火,比平时烧得旺,火上架着一口小陶锅,咕嘟咕嘟煮着肉汤,阿砾在旁边玩着抓石子。
陶晚端着一碗肉汤坐到阿织旁边,咧嘴一笑:“阿织,你之前提到过的修炼是怎么个事,你跟我说说呗,我好长长见识。”
阿织正在磨刀听到这话把刀往旁边一放,看着火堆正色道:“是该跟你说说了,不然你以后修炼都没个章法。”
陶晚听完赶紧点了点头,竖着耳朵听她继续讲。
“这地界上人分三族:尘民族,墟裔族和神族。而修炼修的便是人的灵魄,共分九境:聚形,固魄,通脉,蕴灵,凝核,通法,化界,归墟和同源”
“先说聚形,是人里头最弱那层,尘民族生下来是聚形也是三族中体魄最弱的,这个族群天生聪慧,会做买卖会铸城,这世界的星核财富大部分在他们手里握着。”
“接着固魄,顾名思义灵魄坚固身子也更强壮了些,适合探沙,护卫。我们墟裔族生下来就是这一层,但我们没尘民族那脑子只能在沙海里生活。”
她接过陶晚递给她的肉汤,喝了一大口润完嗓子接着说:
“之后是通脉,灵魄里经脉打通,气能在里头走,劲也更大,可以调息恢复体力。”
“再就是蕴灵,灵魄能跟外头共鸣,略微有了对物的感应能力,和你那感觉有点像,但又没你那么准。”
“然后呢?”陶晚插了一嘴问道
“凝核,灵魄里凝出一颗本源核。能存住星核里面的灵气,在这沙海里算是能彻底站住了,就像我这样的。”
陶晚听得入了神,手里端着的肉汤早已凉透,阿织却并没有再讲下去。
“通法和化界呢?”陶晚忍不住催促。
“通法啊,”阿织看了她一眼,“那是当修士的门槛,没个千八百年到不了,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陶晚听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刚说这个世界有神族?他们什么样,没听你提起神族的本事呢”
“神族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族群,化界之上只有他们能达到,天生通法。可惜早不在啦,据说是千年前这世界发生过一场大灾难,有个能吞噬万物的东西出来过,当时这世界可真是人间炼狱般。神族为保这个世界不被吞噬,举全族之力把它们封印了回去,之后便没了消息,许是全死光了。”说到这里阿织声音低沉了下来,眼睛看着火堆一眨不眨。
陶晚听完这些心头也是一沉,一个族群说没就没了,真是让人唏嘘,对神族也不由生出一丝敬意来。
火渐渐暗下去,旁边的阿婆打了个哈欠。
“行了,讲完了。都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陶晚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现在还是最底下那层,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又是什么样的境遇,迷迷糊糊间,她睡了过去。
而渊墟大陆西侧的云巅。
青霄殿深处,玄青长袍的姜夙立在案前,指尖轻托那枚古朴玉牌。
往日沉寂冰冷的玉牌,此刻正微微发烫,表层流转着细碎的金光纹路,一股牵引之力从远处传来,似乎想要牵引他去某处。
姜夙垂眸,深黑眼底沉凝着冷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玉牌,心头莫名轻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