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梦游（正传）》龙子义

2、闯入者行动未遂 有人趴

　　有人趴在路边，血从身下汩汩而出，渗入地砖间的缝隙里，顺着刷黄漆的路沿流到沥青路面上。路面上的低洼处布满雨水，血快速溶入水中，如鲜花绽开红色的花瓣。

　　一警务人员坐在路边大口喘气，低头查看防弹背心上的弹孔；另三人则握枪来回踱步，望见一辆白车从街角出现才立住不动。司机先下来问好，几个穿橙色背心的人默不作声地下车，他们搬出器材，拉起围挡准备把尸体回收。

　　“闯入者已被击毙。”踱步的警务人员左右环顾，再望向身后的摩天楼，见无人注视才弯腰捡起散落在尸体旁的左轮手枪，塞进腰里。

　　他清楚，死者是奉命闯入企业用地——这只是个肇始，往后自己说不定会处理更多这样的尸体。

　　……

　　哦，子弹——
　　摩天楼吞吐着雨雾，车水马龙在飘烟中被揉成光晕，光晕里的湿冷若子弹刺入人体。
　　对，子弹……
　　这让龙震又想起刚下班去地铁站的途中：刚才，天尚未昏暗时，有枪响，在楼宇间显得格外突兀、余音震荡。即使只闻声音未见全程，他也猜到发生了枪击。他和同伴正绕过围挡和车辆时，余光瞥见两个警务人员分居围挡两侧，双手持枪、死盯自己，好像随时准备开枪自卫。龙震把手掌张开，以免对方猜疑。
　　当对方扫过他们的脸，目光滑开，龙震知道自己安全了，便习惯性地再次把手握紧一点。掌心干燥，没有出汗。
　　……
　　离开地铁站后，龙震便靠到灯杆上，霓虹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同伴一到地面便直奔便利店。
　　龙震听到进店门时逐渐压低的脚步声，注视穿软壳外套的年轻女人走进便利店。女人把长发捋到耳后，拿起两瓶燕麦奶放到柜台的识别窗口，伸右手停在上方，让机器识别皮下芯片。
　　自动移门滑开的瞬间，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女人打了个寒颤。
　　“走吧，龙震。”女人把其中一瓶递给他，“燕麦奶，当这个月的消遣。”
　　“多谢了，秋雨。”龙震向李秋雨点头，迈入身后高层公寓的丛林。虽然不必多管，但市中心的枪击事件还是催促他们加快脚步。
　　灰色方砖铺成的街道上，还有金属机油味，龙震赶紧喝了口燕麦奶来缓解不适，随后凉意便贯穿全身。
　　他这才发现，其实相比之下，刚才的枪击只算得上烦心事里的锦上添花：
　　因为尚未放下燕麦奶瓶，他就发现了第一个异常——摸到瓶底有个小贴纸。微微倾斜瓶身，却见贴纸上有字：
　　保持警觉。
　　“好吧，”龙震咕哝道，“因为这里离外城区不远。”
　　他不希望把刚才的枪击和贴纸联系起来，自己的心绪不应该被它扰乱，于是告诫这只是一些“无业游民”的小小恶作剧，自己只是恰巧碰上了。毕竟，谁能预卜先知地知道自己会带走便利店里的哪一瓶饮料，还提前贴警告呢？
　　但内心总有一丝不安，龙震还是攫住瓶子回头：没有人。小马路的夜晚萧条冷清，只有寥寥路灯沉默在雨夜中；嵌在黄色路沿边的一处下水道口，白色蒸汽从里面不紧不慢地冒出。
　　我就说吧，没事的。
　　龙震将剩下的燕麦奶一饮而尽，放在入口处的台阶上，和已经在那的几个瓶子排列在一起——有人会收集。
　　面前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折射出诡异冷光，大楼内的两个电梯口堆满了纸箱和用处不明的奇怪塑料制品。龙震好像明白有人想故意挡道，他把纸箱踹到一边，够到电梯的按钮，只是戳了几下都没反应，上面的屏幕还是休眠状态。
　　“它们都坏了。”龙震听到身后躺在墙角的人嘿嘿笑，“你们要自己走楼梯回去。”
　　“好吧。”龙震面无表情地回应，但心里已经忍不住发牢骚。
　　那个人吐出一口烟，烟在半亮的走廊里扭动。龙震不再管他；那人把芯片塞回后脑勺的接口里，又躺下了。
　　秋雨只好拉着他走进对面的楼梯间，越过另几个靠在门口狂吸烟卷的人。幸好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故障，一拍即亮。
　　“明天一定要穿外骨骼，不然你会累死。”秋雨露出外套里绑在手臂上的金属机械带，又往下指，“尤其腿上的。”
　　“我肯定会。”龙震先踏上台阶。楼道里一股冰冷的盐卤味，应该是潮湿的关系，白色的墙面和外面走廊的一样快要脱落了。
　　“——房东又给我涨房租，整整600！本来这周开销就挺大。先让你知道，如果继续这样我可能要考虑换地方住，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又爬了几层，秋雨又说话了。
　　“唉，如果真的这样也没有办法，”龙震再绕过一个转角，“我还要还该死的房贷，只希望公司能再涨点工资或派活给我。”
　　秋雨只是耸肩，没有再说话，嘴边呼出一阵白雾。在10楼和她告别，龙震自己走到16层。
　　虹膜开锁后，客厅内的灯光自动亮起。这个八十平米的地方没有街道上的怪味与潮湿。空气香氛让房间里飘满醉醺醺的茉莉香精味，床头柜旁的窗户上是一张窗屏，会显示屋内设备和温度情况，因为老旧，总会突然闪动。
　　但很快他的思绪又回到那四个字上，他能肯定自己没有得罪任何人——至少被液锤集团雇佣后一直到现在……
　　今天被派遣至四十多公里外的外城区去办理业务，让他腿脚酸痛。
　　窗屏右下角显示现在是22：46：27，他不得不再次面对公司的事情——在真正接手家用智能系统Leo4（丽鸿系列第4代）后，它突然变得漏洞百出：回复缓慢、运转出错，甚至比前款性能还要差——但谁也没看出来到底那里才是致使故障的罪魁祸首。
　　龙震抽出床头卡槽里的电脑，打开聊天，先给秋雨转了燕麦奶的钱。接着查看维修任务。
　　申请报修的用户叫邓裴园，位于天狼区，保修原因是人工智能卡顿，无法按时给出回答；还有自动跳出的账单，水费和电费不出意外地，毫无理由地涨价——要额外续费88元。
　　他不想再看，快速放回电脑，关掉显示屏和屋内灯光，窗外明亮的夜景跃然而上，茂密的金属丛林组成极致的天际线，那里是天狼区和神川区，数以万计的内透灯光便是繁星。
　　龙震却瞥见门缝外透出光，顿时想起是卫生间的灯没有关闭。他哼了一声，下床去关，因为那盏灯的声控系统出了故障。

　　又是为期24小时的一天。

　　龙震没想到阳光能把自己唤醒，窗外没有丝毫下过雨的痕迹，天际线更为清晰。他从床上下来又坐回床上，一只灰色的缅因猫趁机跳到上来，用尾巴拂过龙震的下巴，发出一阵咕噜声，是墨水。

　　透过窗可以远望天空的蔚蓝中浮有连片的云，父母相继离世的那段时间也是这种天气。从笔尖落到死亡证书到如今，他还是很难想象母亲竟然会有内骨骼机的短路故障，接着死于引发的神经疾病。那天父亲匆忙赶来，因此没有按时支付赌输而欠下的钱，之后更加沉迷搓麻将与游戏牌，输局比赢局更多——钱也欠得更多。对方作为地方上有点权势的领头人，竟然耐心接受了数张欠条，直到那天忍无可忍……

　　龙震多次跟踪父亲踪迹。那天听到父亲与那位领头人的“争执”后没过多久，他记得当自己转过街角时，却听到枪声回荡——之后，他又签了一张死亡证书。

　　龙震准备起来，这下他可算得上孑然一身。耳边又有枪响的幻觉，可能是昨晚市区的枪响。他不想了解窗外的情况，一早颇为惬意的心情被彻底撕碎。墨水还蜷在腿上，不让他走——有点痒。

　　窗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把骨传导耳机戴上，音量调到最小。

　　（通话开始）
　　滕烨：嘿！兄弟，我已经来了，在你楼下。今天只有一单，完成后可以考虑去商圈转转。

　　耳机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讲道。

　　龙震：没问题，我想秋雨已经好了，等我就行。

　　他挣扎着站起来，边说边把墨水从腿上挪开，去拿速溶咖啡。

　　滕烨：带好所有设备，我挂了。
　　（通话结束）

　　龙震从电梯下来，潮湿感已然锐减。他觉得很奇怪——天是灰色或亮白才是正常的。还有昨晚放在台阶上的瓶子被人收走了——但只收走了自己放的。龙震想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被瓶底的字吓到。公寓正门口停了辆车，根据车牌号，龙震知道这是他的同事滕烨的车。很快车门被向上扬起，一个高个子男人坐在车里，点头示意他进车。

　　“等秋雨下来。”滕烨披上外套，把包放到自己腿上，手臂上有条内骨骼植入完成后的金属缝合线——用来散热，他在团队里更多担任硬件整修工作而非软件。龙震见现在还有一个散热贴粘在上面。

　　“好啊，时间来得及。”龙震说，“不过这种活两个人就足够了。”
　　六分钟后，秋雨背着一个黑包疾步而下。

　　“抱歉，我来晚了。”秋雨一屁股坐到车里，“我化妆的时候拿错化妆品了——都怪它们长得太像了。”

　　“我们确实要好好捯饬一下，不然邓裴园那家伙会以一种不悦的眼神看我们。”滕烨挑起眉毛，用力摁了一下界面才成功启动了车辆。

　　“我们仨颜值还是过得去的。”龙震边说边打开背包。

　　“气场很差。”在发动机空吟般的嗡嗡声中，滕烨又说，“上次也是维修去她家。”

　　“还好那次我没去。”龙震回答，同时心里紧张不安起来：看来邓裴园是个难伺候的客户。

　　理论上说，只要派遣维修机上门修理就行，技术师只要远程操控。但公司为了省金费，没有批准使用维修机，因为让它自己从厂里出来上路什么的太麻烦，这次也不是那种身价千万的大客户，所以他们只好在全市范围内亲自上门维修来解决问题。

　　“作为刺石集团的人，不知道员工福利会不会好。我们液锤集团这连稳定工资都没有……”

　　“因为我们是佣兵，外围人员，都差不多的。”秋雨提醒。

　　“哦？刺石。”龙震自语道，“军工方面还挺出色。”

　　“不是出色，是绝对优异。”滕烨回答，“从联邦成立到现在，那么多武装力量掌握在刺石手里；还有那些高科技材料的制造工艺被它垄断。”

　　“我明白，就像液锤的数字技术。”龙震小声说。

　　车辆拐弯。气流让底盘开始颤抖。

　　地面或空中来往的车流在房屋间整齐地交织出一张大网。从板藤区出发到目的地需要一些时间，大家都各自往窗外望去。

　　“说到科技，我给你们看样东西。”滕烨点亮平板电脑，“我昨晚整理了一下人工智能可能出现的几种故障，像欠拟合或网络问题之类的。要记着，等下就用得上，逐一排查！我不想再被邓裴园骚扰了。”

　　另外两人低头细看的时候，滕烨把头转向窗边，假装对前方一辆喷成彩虹条纹的跑车很感兴趣。

　　对于零点州这座城市，道路总是纵横密布，它把大地划成无数方格或三角格，而楼就像钉子一样插在上面。龙震知道他们正在往市中心驶去，但他很少去那里办公。作为一个普通的星期四，他只想快点到周末。

　　越过中央服务区，车的高度开始下降，停在路边。他们下车，让车自己去找停车位，自己走入主干道旁的小巷。这里方形的灰地砖一尘不染，两旁是楼层不高的公寓楼，外立面上还有专门种花卉凹槽，里面是红盖鳞毛蕨。

　　龙震在一栋楼前停下，看了下手表上的显示，现在是8：40。往旁望了一眼，滕烨和秋雨都绷着脸，如临大敌一样，这他也不禁焦躁起来，在心中重复人工智能主要的几种故障排查方法。滕烨按下了电梯按扭。

　　合金大门旁，秋雨手放门铃前，铃自动响了起来。一连尝试两次，才见门锁自己弹开。

　　“进来吧。”一个平淡的声音对他们说。
　　一个女人，身穿人造皮革的女人，高颧骨、长脸、站在门边上。

　　走进客厅，扁平的灯里放出黄白冷光，可折叠墙被涂成香槟色；几个嵌有金属带和尖锥的皮革包摆列在沙发上；一个蓝色的全息投影在闪烁，投出一个长方箱子的形状；紧挨着还有几台龙震不常见的金属仪器。

　　茶几上，放了个黑盒子，龙震立刻认出这是Leo4的主控制系统。

　　“它总是死机，控制不了家具。我可不想自己去开洗衣机和烘干机！”邓裴园头也不回地坐下。龙震听到滕烨哼了一声，蒙头盯着茶几，不与邓裴园眼神接触。

　　“我们会尽量修好的。”秋雨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往龙震这瞟一眼。龙震看出这是希望自己能配合默契的意思。

　　“先排除下家用电器是否与Leo4联接同一条网络。”龙震也干巴巴地说。

　　“不会连错！”邓裴园瞥了他一眼，“就是控制主机的问题，你是在怀疑我不会连网吗？！”

　　“这是我们需要确认的一步。”滕烨解释道。
　　龙震刚想拿从包里拿出螺丝刀，但他已经拿出来了。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你们公司本可以派维修机的，非要这么多人来修理。是资金短缺吗？”邓裴园终于又找到“漏洞”，质问道。

　　是你自己要求我们三个来的吧？！这种活最多两个人干。龙震心里暗骂了一句，他看着裴园时而走到他们两侧，像安检员在搜查乘客一样。龙震似乎揣测到她另有企图，于是眼睛微微上抬，始终注视裴园的举动。连秋雨向她解释了什么都没仔细听。

　　滕烨旋开主机上的密封槽。成功唤醒Leo后，观察主机内任何一个零部件的运作状况。作为人工智能的本体之一，这个黑盒子里结构复杂精密。龙震也疲于排查每个零件，因为它们都安稳地卡在自己的位置上。

　　概念漂移，与用户预期目标不吻合，可能是服务器过载引起的。他想到。裴园终于坐下来，目视主机。

　　“这个主机连了多少项设备？”龙震抬头试探地问。

　　“二十六个。”

　　“我们还是得看看其他家具。”

　　“应该不用。”

　　“作为修理师和编程师，这很必要。”

　　“如果你觉得不用，我们也能选择离开。”秋雨当机立断地说。

　　邓裴园闪现出一丝慌张，眉毛往上挤，嗤了一声，最终还是同意了。经过二十分钟的折腾，他们还是心烦意乱地再拆开主机。

　　“哈！是这根！”龙震刚把其中扬声器拿下来，秋雨忽然指着藏在缝隙里的一根红色细线——它的绝缘外壳已经破了，内部的导线也被切开。

　　“哎呀，我就说是主机的问题吧！”邓裴园从他们进门至今，嘴角终于有了起伏，微微上扬。我看是你故意剪断的。龙震暗想。我倒不信它能断得那么平整。

　　龙震懒得多说一句话，反正干完活可以拿钱。他衣兜掏出手机比对导线型号，从秋雨手中接过一根崭新的，小心翼翼地接上去，将扬声器等其他零件逐一归位。

　　他和滕烨刚组装完毕，邓裴园就夺了过主机，打断了龙震的注意力。

　　“这样才没什么问题。”她边说边挪近了点，把主机放回茶几上，“嗯……感谢，你们走吧。”

　　“测试？”

　　“不要。你们可以走了。”

　　龙震巴不得早点离开，他收拾好东西，快速合上背包拉链，和伙伴们一起大步流星地出去。

　　“真他妈见鬼。”电梯里，滕烨粗鲁地把包甩到背上，“要是下次这个叫邓裴园的再要保修，我就直接请病假！她绝对另有意图——除了给我更多的报酬。”

　　“我也一样。”龙震不悦地说。

　　走出小巷，空气又嘈杂起来，是车流声碾压行人交谈声融合而成的混音。龙震旁边就有人对着电话界面疯狂咒骂，估计对方祖上的百代人都在此刻被他亲切问候。龙震把视线转移开。

　　位于中心的原子广场上，三人驻足。在城市中心开辟一块空地，周围却是超高层建筑填充，用无数色彩交辉的广告大屏作装饰，反倒是种被金属海洋湮没的压抑。

　　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大马路，人行道那灰色方砖下都是发电机，通过人踩踏的压力产电。龙震很喜欢这种地砖，因为踩在上面轻微的下沉感让人行道充满弹性，省力又灵动。现在，那些灰色地砖边缘还是一圈雨水未干的水迹。

　　“……你要知道，零点的物价可不低，昨天两小罐燕麦奶花了我们39元。”秋雨在龙震低头走路时又和滕烨聊起来。

　　就在滕烨调侃价格像抢劫一样的时候，龙震把

　　手伸进口袋想拿手机，但口袋里只有布料的顺滑感。

　　“完蛋！我把手机落邓裴园家里了！”龙震心头一紧，他已经想象出邓裴园嘲讽他的样子了。

　　“快点去取吧。”两人的对话停下来，秋雨向他点头，示意他赶紧返回。脚下的被压迫地砖迫不及待地向上与其他方砖齐平，推他迈开第一步……

　　真是太阳打北面出来了，邓裴园非常平静地将手机还给了他，还说了句“再见”。

　　龙震又搜寻全身，确保所有东西都处于应该在的地方，所有可疑的东西都不在自己身上。

　　“坐一会儿。”秋雨向广场中央仰头，那里有个镂空的球体，里面还有一个实心的金属球，因为磁的斥力悬浮在镂空球体的中央。下面是个花岗岩基座，可以让人休息。

　　龙震刚坐下，又立刻弹起来，抓起身下的一张卷在基座上的广告纸。

　　“乱丢东西。”他又见前方散了好几张一样的纸张在微风里滚动。

　　他把纸拿到面前，不过它的反面显然更有吸引力：

　　第六届全市拟境游戏赛-VR Game Competition将于两周以後（即2079年11月4日星期六）开幕。游戏位于线上，接入乌有网区即可，网区号当日实时發送，欢迎各位报名参加。请掃描下方二维码或直接联系我们~
　　特别感谢液锤集团-回之声科技公司提供拟境技术；元川集团-脑科技公司提供神经接驳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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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拟境VR！”秋雨兴奋地说，“在大概两周后……”

　　“原来真的你喜欢这个。”龙震听过秋雨对VR游戏饶有兴趣，用带笑的语气说。

　　“小爱好。”她也笑了一下。龙震把纸递给她。

　　“如果我们提前完成任务，就能放假。”滕烨意味深长地把电脑拿出来，“我觉得它还是要微调几个参数，尤其是反应及生成语言的速度。”

　　“不介意。”龙震凑了过来，和大家坐到一起，又看着滕烨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子笔记本。
　　他打开电脑，点开服务器，输入了应用锁密码。龙震一本正经地看着应用锁在打开后跳出一片黑，黑里倒映着三人的脸——一直这样。

　　“不要告诉我编程系统也出毛病！”秋雨说。滕烨也有点生气地点了下屏幕。

　　屏幕还是黑的，滕烨只好用鼠标在上面摁了两下。

　　龙震把眼睛瞪大了点，心一阵怦动，他听见自己的呼息声和秋雨把手机放到花岗岩上的声音。

　　屏幕终于跳行字来：响应超时，请重试。

　　滕烨用鼠标四处乱转——退出键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