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梦游（正传）》龙子义

16、潜入元川信息仓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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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话结束）
　　（新通话开始）
　　＊＊＊：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才我和……
　　＊＊＊：和液锤的人沟通吧？！话又说回来，上次你竟然协助它们。10月19号的那次碰头我就说过，我们僅有的B卡……
　　＊＊：不是……只能怪帮派联盟的人抢先一步。
　　＊＊＊：确定？那接下来我要看到实际行动，否则你将彻底失去我们的信任。後果自负。
　　（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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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昨天有点过于精彩了。”萧客刚见龙震就上前说。
　　龙震点头，站在车边目视狐人在后备箱处整理物件，还发现对面马路上正好还有一个和她同样型号的仿生人随一个女人路过。，
　　“我想后续会用上这些信息的。”萧客的笑收敛不少，但仍然盯着龙震，“还有，昨晚你怎么和秋雨在一起？”
　　“呃……因为她有支持接入任意空间的脑机。”龙震只好这么说。
　　“哦。哎呀，你懂很多。”手往龙震后背一拍，萧客轻笑，拉开前排的车门。龙震往别处看把一把电磁枪短暂扛在肩上；秋雨和奇坛已经进车了。
　　天空不愿意继续放晴，变成清一色的灰白——应该清理堆积在城市上方的库存了。当开车驶到一栋写字楼前，天空阴沉下来，就像昨天他们在乌有网中看到的天气一样。
　　亚潭在门口，见众人便微笑打招呼。
　　这里时两个区的交界处，过了这条马路便从涟港迈入清烟的辖区范围。街景到没有变化。
　　“四份文件和芯片的贮存罐，”她左手做出“四个”的手势，右手把纸袋递给萧客，刚才讨论过去仓库回收C卡的人选了，文件中的人脸我已经进行了换脸操作，安排妥当了。至于贮存罐，各位取走C卡后就放里面，免得被弄坏。”
　　龙震站在萧客和奇坛旁边，两人都比他高一个头，他看见萧客接过了米黄色的文件袋，亚潭把一个筒状金属罐给他。
　　“这就是集合卡的贮存罐？”龙震挑眉接过，罐子与亚潭手掌接触的区域依旧发热，钢制的反光映射出扭曲的现实街道。“真的不是骨灰盒？”
　　“骨灰不需要用特种钢来装，这盖子还有密封圈呢。”亚潭作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尴尬，秋雨不再望向远处，而是回头盯着几人。
　　“哎呀，你先放包里，C卡一定要卡在内部中央的卡槽里。”亚潭转移了话题。“还有，注意你们的包里那些过不了安检的东西，到时候仓库门口给你检查出□□和激光切割笔可就麻烦了。”
　　“多谢。”萧客习惯性地微笑点头，略有惊讶地看着蒋暄和之竖从楼内出来。
　　之竖刚要开口，一阵雨打下来。奇坛戴上眼镜，接着在雨中放飞了无人机。
　　“来得恰到好处，现在是下午14：42，回收C卡后徒步回来。”她神情凝重不少，指向路对面的街口处一辆黑色武装车，印有液锤的徽标，“保持通话畅通，行事低调。意外情况，我们有武装力量帮助。”
　　“几分钟前，液锤另一个团队刚拦截到一份刺石的情报。”亚潭说。
　　“所以……速战速决。”蒋暄补充。“为了确保无误，我也去。”
　　龙震颇有惊讶地看来他一眼。
　　“狐人，不介意做好后勤准备吧？”萧客转身看向她。
　　“当然。”狐人做出“可以”的手势，拉平外套的褶皱。滕烨蹲在路边，见狐人回到车旁，动身起来。

　　龙震迈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腻的声响，脚掌踩在地面有轻微的按压感，抬起时鞋底粘连水花。狭小的衔口处，仓库大楼矗立对面，与其他建筑的灯光一起把水塘染成红色与白色。他来到大门口看着那扇自动移门，门边上亮有红色灯管，附近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电流声。旁边有辆雾霾蓝的轿车，但诡异的是它的车头部分被切掉一块，内部的电池结构也是，露出层层的金属“骨骼与脏器”。
　　就像准备进入零点塔大厅一样，自己的紧张感低于预期——这反而让他紧张起来。风衣里面发热，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波动导致的体温升高还是外骨骼开机的缘故。
　　他就像狐人一样整理衣物，做出正规员工的样子。同时避开那辆车，车头被解剖的样子实在让他生理不适。目光移开，心跳却没有慢下来。
　　门自动滑开，贴黑膜的玻璃消失，敞亮的白光出现，墙壁也是白色。顿然的敞亮与整齐让刚从户外进入的龙震眼睛不适应——泛痛。屋内湿热，通风风扇在嗡嗡作响。
　　他、滕烨和蒋暄已经进入了这个仓库大厅。
　　“证件。”龙震听到声音低沉的人在说话，穿安保制服的人坐在柜台后方，翘着腿，眼睛从纸质书上方盯着三人。
　　滕烨伸手，另两人把证件递出，滕烨把三份伪造文件放在柜台上。安保把书倒放在一旁，龙震瞥见书名叫《摸鱼策略大法》。
　　令他没想到，安保没有把证件放到机器下合对，只是眼球晃动，倥偬地扫了一眼。
　　“三楼01室仓库，去吧。”见脸和纸上长一样，他把证件塞给三人，继续翻阅《摸鱼策略大法》，左手手指上下搓动，开始盘一串菩提子。三人穿过了前方用来安检的门框机器人。当龙震从中穿过时，门框机器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在楼层回荡。龙震咽了口口水，他感觉有人的目光扎在自己后背。回头，安保的瞳孔从书的上方盯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愤怒，手指正好捏住手串。
　　“我们的备用芯片，让机器……”就在滕烨抢先解释，龙震率先伸手把包拉到身前时，门框又惊叫一声。
　　“管好你们的东西。丢了，元川概不负责。”安保打断他，扫视三人全身，但眼睛很快藏入了《摸鱼策略大法》的书皮后。
　　龙震：我们进来了。
　　李秋雨：漂亮，我们会做好後勤保障的。
　　杨亚潭：恕我啰嗦，注意自己的行为，尽量不要被监控或别人捕捉到脸，毕竟我们不是元川指定的人。
　　龙震：没问题。
　　3楼一股宠物医院才有的消毒水味。01室仓库在走廊最右端，紧邻楼道。
　　“我去监控室，蒋暄指向走廊尽头，塑胶地板上的箭头标识显示那里是监控室，“帮你们察看动向，同时把监控录像设备把仓库系统连接给奇坛他们。”
　　“那我和龙震去拿C卡，这里汇合。”滕烨根据许可证上的密码输入门锁，双眼正对门中央的镜头，面入难色。
　　幸好亚潭之前对于信息篡改得不错，双层的铁门终于成功打开。但两人还伫立门口。
　　龙震：你们应该连到仓库的系统了吧？帮我们掃描一下周围有没有像激光防盗的仪器，我担心信息篡改有纰漏，到时候把我们拦下来。
　　李秋雨：你可以信任我，没有问题的。快进去，门还有5秒就关了。
　　龙震和滕烨这才跨过门槛。仓库内部不大，然而设备货架紧凑排列遮住视线，乍一看让龙震有种望不到边的感觉。他环顾两边，一些货架上是有机材料的贮存区，用便条贴作分类标识，像“实验专用培育肉”之类，往右望去却更像他熟悉的机房，那些货架底部全浸在类似氟化液的水中。
　　蒋暄：奇坛，我们准备监控画面传给你们，待会儿注意接收。
　　龙震听到另一边，蒋暄已经操作元川仓库的监控设备。
　　“这。”滕烨指向一排，又低头校对。
　　龙震站在指定的一排服务器前，下方浸在氟化液里，连货架也是。服务器上方是货架的横板。与液锤不同，元川的控制板直接放在机器上。
　　龙震先深呼吸待思虑稳定，滕烨低头检查一遍，在确定无误后，龙震按照证件上的登录码与验证码完整地输入服务器，不得已又进行了一次“身份验证”：
　　请输入C号集合芯片连接码……
　　滕烨：萧客，C卡的连接码是多少？你可以说了。见状，滕烨才开口询问。
　　萧客：很复杂，要不我短信發你？
　　龙震：算了，我不想连元川的网络，免得被监听。
　　萧客：那你要听好了，先是一个空集符号……
　　龙震：呃……等等，你们谁知道空集符号怎么显示？它好像从来不会出现在我的编程系统里。
　　萧客：奇坛，到你的领域了。
　　奇坛：你看看输漢语拼音能不能出来。如果它是漢语编程模式，输“空集”的拼音。
　　龙震：不行。
　　奇坛：还有方案，你尝试一下Unicode编码，集空符号的代码是U+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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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震：多谢。萧客，你可以继续报了。
　　萧客：嗯。先空集符号，再是大写的C小写的t大写M小写x，短横；4503，短横；8加大写E小写f大写G，再来一个短横；6，小写y大写T小写u，短横；0加大写Z小写的al（∅CtMx-4503-8EfG-6yTu-0ZaI）。——你还好吗？
　　龙震：嗯嗯……
　　经过一番折腾，龙震终于在这个字母都快被抹掉的键盘上把 C卡的连接码完整输入。
　　屏幕显示输入成功，轰鸣声由远及近，在氟化液上激荡起不自然的涟漪——水波的起伏完全一样。
　　龙震和滕烨看向界面旁的卡槽，很像 Leo服务器的那个。龙震总猜想18日晚上，凯卢是否也是这样，忐忑地凝视眼前这种银色光辉的钢铁机器。
　　“——嘟、嘟嘟，嘟嘟——”
　　万物归静，一张灰色卡片的前端被机器从槽里吐出来——外观与龙震见过的B卡、D卡一模一样。见两人未动，又紧慎地往前吐出一点。龙震手指颤动，捏住卡的前部，一点一点往外拉，直到卡槽内部紧箍的力量突然劲泄，他才拽出。
　　这张编号为C的集合卡外壳微热，顶部蓝光在离开机器后几秒便熄灭，只有“C号”的白色字样留在左上角。
　　龙震把它捏住，C卡在灯光下反射朦胧哑光，包裹全身的外壳倒有点塑料的质感，但质量不亚于一沓扑克牌。长方形外观刚好包在手掌里，右下的棱角是削平的，使龙震把它紧贴手心时不扎皮肤。侧边则比他想象的要厚一点，三个几毫米的孔洞分布在C卡左侧，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因为覆在孔洞上的树脂盖也被涂上一样的灰色。
　　“这是熔钥的接口啊！”滕烨的嘴角漾起一丝苦笑，他也伸手拂过C卡，似乎这让他心满意足。“这么简单拿到它是件好事，希望延续。”
　　这是集合卡，我摸到它了。
　　龙震点头暗想，看着滕烨用湿巾擦拭C卡外壳，确保清除汗液和指纹，随后缓缓放进特质的贮存罐里。
　　对，为了摸到它，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他记得亚潭提过一嘴，除了高规格熔钥，这一张集合卡的算力就比肩几个机房的服务器，还有自主管理系统的能力。
　　继续凝视它模糊的高光和“C号”标识，一丝恐惧从指尖渗入心脏，就像窥伺了不可名状的怪兽。某种莫名的欢欣似乎被自己强行封印在体内，现在企图冲破禁锢。
　　龙震：各位，我们拿到C卡了。
　　他这才想起要和同伴汇报。
　　奇坛&杨亚潭：很漂亮，你们处理好就能收场了。

　　“烦死了，又有那么多活要干。”
　　“没办法，谁叫B卡没看好。先把这里的事务给办了……又是下雨，冷的冷死热的热死……”
　　“……嗯？你爸一次网购花了2万？不是说你现在‘财资匮乏’吗？”
　　“……”
　　龙震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朦胧的声音，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哪里听过。他快速敲击键盘，把屏幕界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看向滕烨，滕烨突然放快动作，把贮存罐塞进包里。
　　“……当然，还得去这个1号仓库取样。”
　　“1号仓库，就是我们待的地方！”铁门上传出一记轻响，滕烨暗骂几句，拽住龙震的左手腕，龙震尚未反应，已经被滕烨拉走，提前几秒越过即将敞开的铁门。二人闪到仓库最右边的一排，墙壁上嵌着金属柜。滕烨还没打开门，身后仓库的铁门已经传来开启的声音，嘀嗒的开锁前奏接着一阵鞋底的啪嗒声在滕烨敞开柜门时响起。
　　柜子里只有几个纸箱，两人躲进去通过门上的栅栏网格向外窥探。白光通过它洒在两人的裤腿上，龙震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耳机里隐约进入的杂音。
　　龙震：蒋暄，你先撤，我们已经躲好了。
　　蒋暄：我们……总得一起吧？你们俩怎么办？
　　滕烨：没关系，你们先走，注意仓库里其他人动向。
　　“哪一排？”另一个声音问道。
　　“这。”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复。龙震发现这些人的语气都逐步平静。
　　两人透过栅栏往外，数排货架后的视线便被数个人影挡住，有一个人还在来回走动。
　　很快，他们都不动了，伫立一会儿，一个暴怒的声音就刺穿柜门。
　　“妈的！！为什么是空的？！”
　　“是不是……”
　　“协议不是说，我们刺石和你们合作吗？是不是我们永远不能信任和液锤有来往的企业……”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能打包票元川可没有提前私吞C卡，不然还让我们三个来取？真他妈见鬼！”
　　“那去那里了？集合卡是有神力，自己会跑吗？嗯？！怪不得现在没有任何A卡的动静。”
　　“或者可能是有别人提前带走进行调试。”
　　“那你们安保和系统……是都在上班的时候网购吗？还花了两万？还……”
　　“很好，很好，你俩都给我闭嘴。”一阵手掌拍打金属台面的声音，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算我们倒八辈子霉，应该在03室开那个一群人逼逼赖赖的商讨会之前拿卡……”
　　“调监控，看谁提前来过，或者调今天进出仓库的人员名单。你也别逼逼赖赖了。”
　　“说话注意点，你们还得靠我。”
　　龙震和滕烨惊恐地对视一眼，手指一瞬间发麻。
　　龙震：蒋暄！你们必须撤了，他们是刺石和元川的人，现在要去监控室。
　　蒋暄：奇坛这边，那我只好切断监控连接了，屏幕上有显示，他们来会發现。
　　奇坛：好吧，其他的不要断。
　　李秋雨：嘿！龙震，你和滕烨最好快点撤……我们在原地等你们四个。
　　萧客：要快！
　　龙震：好，马上来。
　　待关门声停止，人影消失，两人才出来，滕烨低头望了眼包里的贮存罐。一时间，空荡的仓库鸦雀无声。龙震的手在冒汗，他握紧拳头，却觉手上的肌肉在跳动，还很黏。
　　滕烨：萧客，我们现在回来。
　　铁门再次打开，一阵更凉的空气涌入，见外面寂静无声，两人才跨步出去，消毒水味溢进鼻腔。龙震只是往左扫视一眼，就看见一个高颧骨的女人还没离开。她惊愕地回头瞪着自己和滕烨，接着完全转身，用愠怒而惊奇的瞳孔形态与他们俩对峙。一时，一股热冲向龙震脑门。
　　是邓裴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