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他重生了个寂寞》秋水泽

2、祸福相依 表明身份，

　　见渊离大变神色，九离鼓足勇气往前，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渊离果真有了反应，朝九离招了招手。

　　“走上前来，让本上仙看看你。”

　　九离背在身后的手一动，顷刻换了本相，朝渊离一步步走去。

　　两人越来越近，只差一步，九离就要走到渊离身前。一道阳光忽地从窗外落了进来，九离伸手遮眼时，夜幕随之而来，他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掌擦着耳边风声，一记耳光被人重重甩在脸上。

　　九离的脸瞬间红肿一片，再站不住脚，扑通一声滚落在地。这一耳光来得太突然，九离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打他的人是他最爱的道侣。

　　待九离回神，渊离早站起了身，憎恶地抖了抖袖子。强忍下疼痛，九离从地上爬起，仰头瞪着渊离：“为什么……”

　　伴随日夜更替，渊离已然换了一张皮，露出独属于美貌鲛人的脸。但此刻，那张漂亮脸蛋被愤怒充斥，好看的凤眼布满红血丝，嗓音更是嘶哑到听不出本来面目：“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谁？竟敢一次次冒充他？你配吗？我说了，我的道侣此生唯他一人。就算他死了，我也是他的人！”

　　渊离撂下狠话，守在屋外多时的仙侍们一拥而上，拖着九离手脚往外走。

　　九离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转眼一看，渊离又变成了他的模样，只是从一身白衣换成了黑衣。如果不是为仙千年见多识广，九离差点被渊离整不会了。

　　什么鬼啊！渊离不仅顶替了他的仙位，还顺带着疯了不成！他不是他的道侣，是谁啊？莫非是鬼吗？

　　快被人拖出屋外时，九离死拽着门不放，冲他疯了的道侣大喊：“小渊，我是你九离哥哥啊！你当真不认我了吗？当年，九离哥哥为了救你，连命都没有了。你怎能翻脸不认人？”

　　渊离视若无物，朝最近的仙侍递了一个眼神：“送他去刑罚司，五十天鞭伺候。别断他灵根，让他好好记着这次教训！”

　　“遵命，上仙！”

　　九离无灵力在身，随便一个小仙侍，就可叫他吃尽苦头。被人一拳砸至手掌，九离再握不住门，只能被人带走。仙侍们本就看九离不顺眼，这下得了命令，更是不留余地嘲讽。

　　“我家和合仙君风流倜傥，仙君的道侣，怎是你这等低阶雀鸟可冒充的？”

　　“走吧！冒牌货！”

　　……

　　刑罚司非一般地方，谁来了都会脱一层皮才能离开。显而易见，九离被渊离扔到此地，会受到何等残酷对待。

　　五十道天鞭落下，外加一盆冷水泼过来，九离早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艰难喘气。执行刑罚的仙兵冷哼一声，狠狠踹了九离一脚，转身离去。

　　等到囚牢再无旁人，九离用胳膊撑在地面，披散着长发起身。一口污血从口中呛出，九离头靠墙壁，看着遍布血丝的手一言不发。还好他聪明留了一手，这才没有被仙兵给打死。

　　任九离想破了头也不明白，昔日，那个貌美小鲛人怎会大变模样？明明那时，小蛟人就连和他牵个手都会脸红。怎么现在，小鲛人不仅犯下顶替仙族的重罪，还出手这般狠辣。

　　但仔细回想方才境况，九离又觉不无道理。若他换作渊离，被人一次次冒充亡侣，恐怕也会麻木再不相信。依照渊离所说，渊离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一直视他为道侣。明明两人心意相通，怎会变成这样……

　　九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过去他处理了那么多通争执，为何轮到他和道侣，就半点法子都想不出来？就没有除名讳身世以外的其他东西，能让渊离一眼认出他，知道他和那些冒牌货不一样？

　　就这么想着，九离低头一瞧，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脖颈。前世两人情动时，渊离曾给他留了一个鲛人标记。但不知怎的，如今他重生，脖颈的珍珠印记却没了。现在他的确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就是渊离的道侣九离。除了冷静下来另想他法，他还能怎么办？

　　九离素来心大，想了想准备闭眼休息，毕竟现在他和凡人无异。休憩可是最好的滋养灵根之法。

　　打了好几个哈欠，九离盖着牢房的草席，不过一柱香，就睡了过去。

　　前世九离死得太冤枉，他刚与貌美鲛人结为道侣，就与人嘴了一个，互相牵了牵手，然后就保护道侣死了。这份怨恨实在太大，即便九离重生也放不下，休憩时也是眉头紧锁，噩梦不断。

　　九离快要被梦境吞噬时，暧昧话语贴着冰凉耳根而来：“哥哥，我好想你。如果你也想我，入我的梦吧，好不好？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我想再见一见你。”

　　闻到熟悉妖息，九离伸手就抱住了人，鼻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小混账，知道你九离哥哥的好了？”

　　以为是在梦里，九离说话并不避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千年未见，不过说了几句抱了下，两人就有些按耐不住，缠住对方就啃了上去。

　　呼吸被吻堵住，缠绵气息萦绕在两人周身。

　　被渊离强势扣住十指时，九离微微睁眼，头靠在渊离肩膀，小声抱怨：“今天，你怎么对我那么凶？还打我……我是谁啊，你这小混账竟敢打我。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难得在梦里见到道侣，就算九离嘴里全是不好的话，渊离也一一应下：“哥哥，是我不好，我错了。如果我当时乖一点，你就不会死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因九离迟迟不答，渊离说着说着，就开始掉泪。因是个残缺鲛人，渊离的泪不会变成珍珠，只会变成夺人性命的利刃。这也是，渊离这个鲛人会被同族排挤，和仙族厮混一处的缘由。

　　怕被蛟泪变作的刀捅死，九离哪里还敢逗弄人，将渊离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心肝儿，你别哭了。九离哥哥不是回来找你了吗？心肝儿，想哥哥我没有？”

　　“想！特别想你，想你想到都快要发疯了……”渊离点了点头，抓着九离的手，就往嘴边凑。

　　九离从那双湿润凤眼里瞧见自己，再看到那张夺目到让人窒息的脸，困住多日的心酸瞬间消失。就算是场梦，能在梦里被道侣这般哄着，也是一场让人难以忘怀的美梦。

　　忆起前世遗憾，九离眼里泛着泪，双手不甘心地紧握成拳。另一边，渊离还在撩拨，半点不知九离已忍到了极限。在渊离双手不安分地游移时，九离拉过渊离的手，在脖颈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

　　这并非小打小闹，而是九离在用东海鲛人的习俗，邀请渊离随他一道沉沦。

　　渊离是个聪明的，一下就反应过来，九离究竟在想什么。但渊离想的，和九离想的天差地别。九离想的是如何获得主动权，而渊离想的却是对九离的绝对掌控。

　　渊离一个翻身而下，九离再动弹不得。

　　也是这一瞬，让九离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变化。和数千年前不同，貌美鲛人体魄越发强韧，连他这个上仙也有些不敌对方。照这样下去，吃亏的人定要是他，毕竟他刚重生，身量根本不及前世。

　　九离嗅到了危险，在渊离还欲上前时率先撤退，掩饰性地摆了摆手：“罢了。前世我灰飞烟灭时，你还小呢，才是个刚成年的妖族。哥哥长你几百岁，这事儿不急于一时。”

　　渊离哪里肯放过到嘴的道侣，察出九离有逃跑意图，提着九离衣领，就将人轻松拉了回来：“不行，你先开的头。”

　　听到这浑话，九离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完犊子了。难道，今日他真要折在此处？不是不愿，而是觉得无福消受。若是两人过上一夜，只怕第二日，他就要口吐白沫见阎王。

　　面对渊离的亲吻，九离头一偏，就躲了过去。然渊离铁了心思要与九离结为道侣，他们这么一进一退，谁也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浴池。

　　两人双双滑落，无数水花溅起，浇了他们一身。

　　水珠沿着发丝不断滑落，九离眨了眨眼，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吧，这感官怎么这么清晰！难不成，这不是梦？

　　不信这个邪，九离高抬手臂，曲起手指猛擦头顶。瞥见越来越多水珠往下掉，九离咽了一口水，后背逐渐绷成一条直线。

　　为什么，他在梦里听到渊离的声音，就能瞬移到渊离身边？莫非，他真是什么脏东西？

　　但现实却不容九离多想，和他同时意识到这不是梦的，还有神智回笼的渊离。

　　九离刚在水中动了动手脚，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幽幽嗓音：“你，不是该在刑罚司吗？怎会出现在和合宫……”

　　此前，渊离当九离是冒充道侣的假货，不仅给了九离一巴掌，还要送九离去刑罚司。而现在，渊离和认定的“假货”亲了抱了，还险些做出那种勾当。

　　此事后果，可想而知……

　　扭头对上渊离猩红目光，九离怕得手脚哆嗦，他该不会成为，重生后，首个被道侣砍了的倒霉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