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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戏开场 “邪魔胆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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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迷障是被谁解开的,本该昏迷的八山和渊离竟醒了过来,与对方扭打在一处。
为了弄死另一人,两人都幻化出了妖族真身争斗。黑毛雀鸟往前扑去,狠戳鲛人受伤蛟尾,但鲛人远比雀鸟灵活,蛟尾轻轻一甩,就轻松躲过了攻击。
见此招无效,黑毛雀鸟决意另辟蹊径,四只锋利爪子一转,瞄准了鲛人视物的一双眼。
鲛人并未发觉暗处的偷袭,还在用一条蛟尾探寻猎物,试图趁其不备,给予致命一击。
“不!不要!快停下来!”
作为两人至亲,九离怎容此事发生,立刻往前跑去,意欲挡住滔天攻势。然九离刚一触碰到两人手臂,身躯忽地变得透明,眼看两人穿过他刺中对方,双双化作人形倒地。
渊离本就是残缺鲛人,被八山伤了一双眼,瘫倒在地再无法动弹一下,血水不断从眼里涌出。
相较之下,八山还能摇晃着站起身,意识模糊间扫见九离残影,从九离手中夺过七灵弩,直指地上渊离:“你该死!是你害死了他!一个残缺鲛人,竟骗得我弟弟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知不知道,他的命,对雀鸟族意味着什么?”
一声声怒吼传进耳里,九离浑身冰凉,看着快要消散的手掌,更觉心惊。
原来八山不喜渊离,是觉得渊离害死了他。而当年他的降世不仅带走母亲,还害得父亲殉情而亡,甚至在若干年以后,害得七个兄长为了护他尽数惨死。
他的名讳“九离”当真不假,因他一人之过,间接导致九个血亲骨肉分离。
九离手脚哆嗦,只差要跪倒在地,这时邪神突然拽过九离,给九离输送法力,使其保持身形不散。
若是旁人做这般举动,九离定是不疑对方好心,可若是邪神,那就得另当别论了。除却最初的心神错乱,感官复原的一刻,九离迅速推开邪神,往一旁躲避。
邪神见此放肆大笑,漫不经心把玩黑色指尖,用着从容语调说出最恶毒的话:“小雀鸟,我们的赌约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你可别想逃。选一个吧。是要选道侣,还是要选兄长?”
“你……”
冷眼斜着九离,邪神打了个响指,嗤笑一声:“不好选,是吗?那不如这样吧,吾帮你选一个?”
邪神上前扯过九离,将九离一脚踹翻。
九离毫无预料地倒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身边早无邪神人影,耳畔全是挥之不去的嘲讽。
“小雀鸟,你不是最爱道侣了吗?那不如你们一起死吧,换你唯一的兄长活着,如何?”
还未深究邪神的话,九离仰起头,就这么与迷障中的两人对上了眼。
冷不丁瞧见九离,八山目光顿住,手一松,七灵弩沿掌心滚落在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活着?”
九离疑惑地摇了摇头,怎么回事,他死后复生的事,八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为何再问他一遍?
迟疑不过刹那,被八山掐住脖子摁倒在地时,九离喉间发出声闷哼,伸长脖颈不解发问:“八哥,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啊,阿……离……”
八山脖子通红,垂眸怒瞪九离:“扫把星!若不是你的出生,爹娘不会死,七个兄长也不会死!都是因为你!你该死!”
被亲兄像骂仇人一样痛骂,九离惶恐地盯着八山,手脚不住发抖:“八哥……”
但很快,九离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知道这是他迟来的报应。八山一声又一声的“扫把星”,骂得九离抬不起头,绝望地闭上了眼,浑不知因他的失控,直接叫邪神如愿将他推进深渊。
或许,从九离下凡,步入这片丛林迷障开始,就注定了他无法轻松逃脱,他虽是九重天和合上仙,却并非铜墙铁壁之身,他和八山渊离一样,内心深处都有恐惧的事。
八山恐惧的是血肉至亲的死,渊离恐惧的是道侣的死,而困住九离的,是害死全族人的罪孽,哪怕他复生后亦不能忘却。
放不下血亲的死,八山面容乌青,越看越觉九离碍眼,恨不得将仇人生生掐死在此。
脖颈力道越来越沉,九离被八山掐得咳嗽不止,翻出眼白快要窒息,倏地看到另一边的渊离。鲛人的眼与五感息息相关,因伤了本源,渊离一并失去了听觉,并不知前方发生了何事,只是一味茫然地盯着。
和渊离无神眸子撞上,一滴泪从九离脸庞滑落,最后落进嘴里,带来一片苦涩。
若他真就这样死了,小渊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复生来到他身边,以仙侍身份陪伴了他整整百年。他不想离开道侣,可八山说得不错,就算他用洒脱从容作为伪装,他也难逃罪孽。
也许他死了,才是对道侣最好的结果。
泪珠浸染了双眼,也模糊了九离神智,让他渐渐失去求生意志,慢慢走向死亡陷阱。
一切快要戛然而止,谁也没有想到,九离脖颈消失的鲛人印记骤然出现,一颗又一颗剔透珍珠浮现,带来数道白光。白光虽柔和,护住主人道侣时却不弱,跟随白光一并而来的,还有鲛人最浓烈的妖息。
一道又一道妖息穿过八山,狠狠撕咬着八山身躯,八山再无法随便伤害九离,双手无力地垂落。
九离终得此解脱,却因方才的窒息感,迟迟无法收回散落思绪。
被温暖光芒笼罩周身,九离忘记了所有,脸像是被谁的手掌覆住了一样,让他生出几分清爽,不由想着,若这是临死前的美梦,那也真是太好了吧……
回顾完一生,九离意识一轻,恍若魂灵要随身躯死去,再度返回地府。但也只是短暂一时,随即是扑鼻而来的血腥,脑子杂念霎时消散,九离睁大双眼。
滴滴答答的血珠浇了九离满脸,除却殷红血痕,还有鲛人眼泪一并混入其中。
眼睛受伤的鲛人变不出任何东西,鲛人渊离的眼泪再不会变作利刃,伤害他最爱的道侣九离。
可这一回,九离并没有前世想象中的喜悦,嗓子里堵了一口淤血,呛得他每吸一口气,就捂着胸膛发颤,像是要把皮肉下的肺腑咳出。
也不知,渊离何时发现了九离存在,强行冲破了身体限制,从八山手中救下了九离,可代价却是,源源不断的血从身体各处流出,渊离活脱脱成了血人,一身白衣再不复往昔。
手脚恢复气力时,九离咬破了唇,抖着手将渊离扶起:“小渊,你怎么那么傻?为了我,值得吗?”
渊离没了五感,既看不见九离,也听不清九离的话,只能凭记忆中的鲛人标记,勉强判断九离在何处,下意识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哥哥不要死,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想你死。求你活着……”
前世悲剧闪现在脑海,九离再不能压抑心中感情,将渊离牢牢抱在怀里。
明明是一场道侣重逢的感人戏份,偏有人总是要干扰主角们的爱情故事,当这做尽坏事的恶徒。
邪神不紧不慢从暗处走了出来,唇角上扬:“看来,你们两人已经做出选择了。小雀鸟,莫要怨恨吾,这可是你自找的。前世你杀吾一次,今生吾杀你一次,这桩买卖公平得很!”
说完狠话,邪神拔出腰间魔剑,就要朝地上两人砍去。出乎意料的是,九离非但不怕,反而低声一笑,好似邪神说的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邪神生性乖张,最爱一点点弄死瞧中猎物,若九离放声大哭,或许可叫邪神兴致大好。
可九离这一笑反让邪神琢磨不透,还隐隐生出几分烦躁,悬在魔剑上的手一顿,转了转猩红眼珠:“你笑什么?吾都要杀你和你道侣了,你竟没有怨恨吗?还是说,你死到临头疯了?”
越过九离,邪神瞧见千年前的除魔咒,冷呵一声:“小雀鸟,你莫不是在故弄玄虚,想逼吾告知你复生真相?”
听到邪神所说,九离更是笑得疯狂,眼泪都快笑出,良久,在邪神呆滞眸色中,说出惊为天人的话:“本上仙笑你傻。蠢货,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能从本上仙布的除魔咒下逃走吧?”
被九离百般挑衅,邪神再不能淡定,发黑面容加上额头跳动青筋,可谓恼到了极点,大喝一声:“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
“好啊,你附耳过来,我这就告诉你!”
邪神被九离激得心神大乱,却盲目以为九离无法力傍身,根本奈何不了他,于是乖乖走了过去,不曾想,刚一走近,就被一柄仙剑刺中了丹田。
“邪魔胆敢猖狂,还不快束手就擒?”
黑色魔血飞溅而出,邪神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可能!你哪来的法力!”
九离高高在上,举着仙剑冷眼相对,和前世杀邪魔时别无二致:“这得多亏你啊!若非你自大,本上仙怎能这么快恢复法力?你若不信,不如往地上瞧瞧!”
“什么!这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