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底沙坑 “你别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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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离打了个寒战，脚底发麻，整个人快站不住。
他不明白，他的复生怎会与邪神有关……还有，邪神说的残魂又是什么？难道，百年前渊离对他说的雀鸟亡灵，真的是他……
成功达到震慑九离目的，邪神笑到快抽搐的眉眼一跳，不断从嘴里蹦出挑衅之词：“小雀鸟，不如我们捉个迷藏吧。吾给你三柱香，只要你能找到吾和你的道侣、兄长，吾就放过他们，和你一人打如何？”
九离还未答应，邪神大手一挥，天地霎时变得灰暗一片，自地底涌出此起彼伏的诡异低鸣。
簌簌风声带起满地黄沙，层层黑烟随之而上，大地俨然成了邪神的掌控之物。
周身被魔烟包围，九离再无法视物，钻进口鼻的魔雾刺得他不住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
但邪神远没有放过九离的打算，一声不屑冷笑后，召出数道黑烟朝九离攻去。
九离再无法稳住身躯，径直滚落在地，身着雪白衣衫染满乌黑。此事正中邪神下怀，邪神眯眼欣赏九离狼狈姿态时，还不忘发出嘲讽的“啧”声。
不想叫邪神如愿，九离猛然爬起身，红着眼怒瞪对方，额头跳起若干青筋：“卑鄙小人！”
邪神眼神痴迷，伸手隔空描摹九离眉眼：“数千年不见，你长大了。照理说你该害怕啊，你居然不怕。有意思！看来，吾还是太温柔了，得用点别的法子。”
九离下意识后退，但见邪神将魔爪对准兄长道侣，忽地顿下脚步，心仿佛被人揪到了嗓子眼。
邪神勾唇扯出得意笑容，一脚踩在渊离受伤蛟尾上，眼中闪过一抹怨憎：“一个残缺鲛人，哪里值得你中意？吾不过施下前世你惨死的迷障，他便中了计。”
嫌踩了一脚不够，邪神还抡着渊离脖颈，将渊离往地上砸去。渊离痛苦地闷哼一声，被止住血的伤口再度裂开，血滴滴答答渗了满地。
身体剧痛带来几分理智，渊离攥紧地面，无意识呢喃：“九离哥哥……小渊好想你，求你不要走！”
在邪神准备伤渊离丹田时，九离目眦尽裂，扯着嗓子大吼：“住手，你别动他！我答应你赌就是了。”
邪神当即甩开渊离，指尖点着膝盖骨：“那便开始吧。小雀鸟，吾等你，可别忘了你我赌约……”
落下这句话，邪神一掐掌心，四周瞬间多出数道魔烟。直到浓烈烟雾散去，九离得以恢复视野，前方大地遍布血腥，零零散散全是雀鸟族人尸骸。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已消失不见，随邪神一并消失不见的，还有八山和渊离。仰头瞧见灰蒙蒙的天，九离心中悲凉，怎么办，现在他没有高强法力，要怎样才能打败邪神，救下重要的人？
身体因意识紊乱再不受掌控，九离磕磕绊绊往后退，蓦地踩到地上七灵弩，眼前一黑摔倒在地，疼得面容煞白。这一幕，像极了九离幼时走路摔倒之景，但这一次再无兄长会扶起他，笑着对他说“没关系”。
掌心遍布红色血丝，九离失神盯着多出的伤痕，重生后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为何这么没用……
转机发生在七灵弩的再次苏醒，七灵弩是由九离血亲魂灵铸成，当九离快要放弃时，沉寂多年的法器忽地发出异光。点点光芒照亮了大地，也给身处黑暗的九离带来了一丝温暖。
最初，九离并未发现反常，直到耳边响起兄长们熟悉笑声，才恍然发现此处并非只他一人。明明兄长们早就死了，可被光芒照着的那一瞬，九离依稀觉得亡兄魂灵似乎变作实体，替他抚去了手掌血迹。
“阿离，随便认输可不是你的脾性。还不快站起？”
“是啊，九弟你怎的越活越回去了？难道，你忘了哥哥们的话？除邪神，保全雀鸟族，护三界安危。”
七个亡兄每人都说了不少叮嘱，九离脸上一热，再说不出任何话，方才他这是怎么了？
是重生后的身体太弱，没有高强法力，连带着他的心智也变得脆弱了吗？被兄长们的当头棒喝骂醒，九离再无法不为所动，猛地从地上爬起。
“不……我没忘！我再不会……做出当年那样莽撞的事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一次，我一定会带重要的人回来。我已经不能，失去任何人了……”
恢复意志后，九离没有任何犹豫，化作原身雀鸟叼着七灵弩，往前世封印邪神之地赶去。
深知邪神疯魔，所以九离笃定此人复生，必会回到前世战败之地。恐怕，这世间谁也想不到，当年九离竟会是在东海杀了邪神，也是在东海这片海域，九离意欲自杀谢罪时，偶然撞见了命定道侣渊。
当日渊因身体残缺不能变出珍珠，被同族殴打推入海底，不曾知晓与他一并坠入深渊的，还有九重天的和合上仙九离。因此番因缘际会，九离最终放弃寻死打算，救下了与他同病相怜的残缺鲛人，这也是九离与渊宿命之爱的开端。
往事如梭，不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唯一记得所有的，只有与回忆息息相关之人。
就算九离死后重生，也再回不到他与渊初遇时，海风吹得雀鸟皮毛飞扬时，也吹走了多余思绪。
刚一进入东海地带，九离就被底下场景怔得呼吸一僵，和数千年前一样，雀鸟族和鲛人族都乱成了一片，满地都是鲜红，不时就有存活者的啼哭传来。
作为曾经的妖族，九离看不得同族之人受难，拍着一对翅膀着陆海岸，落地瞬间化作修炼人身。
越过一具具烧焦尸骸，九离双眼悲痛，施了一道法诀，为死去族人收敛遗骨。
或是死前太过怨恨，就算九离为同族超度了骸骨，这些人的神魂还停在原地，盯着他们的尸骨发呆，迟迟不愿散去。
是啊，所有人都想好好活着，没有人想死，更何况是死于邪神之手，又怎会心甘情愿赴死？
一声叹息从九离嘴中溢出，欲叫亡灵们心安离去，九离蹲下身与他们保持平视，指了指身边还活着的同族：“两族之中，还有人活着，你们若不走，只怕遇见魔烟会失去控制，忍不住杀了他们。”
九离说得直白，原以为亡灵们会离开，没想到亡灵们发出数道哀鸣，最后选择自毁魂灵，以此给存活族人设下保护屏障，正如当年亡兄甘愿护九离一样。
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亦是九离无法改变的事实。九离唯一能做的，就是实现他们的心愿，避免更多无辜伤亡。
借助亡灵自毁形成的屏障，九离双手交叉，用微弱法力驱使着七灵弩，将幸存者送到东海另一头，寻求蛟龙族庇护。
少有遇见九离这般心善之人，有一雀鸟孩童临走时扯了扯九离衣衫，歪头问道：“哥哥，你长得真俊。哥哥，你为何救我们？哥哥，你也是雀鸟族的吗？”
“我……”九离扯唇正欲回答，年迈的雀鸟族人一把捂住孩童的嘴，示意这孩子不要多问，避免多说引来杀身之祸。
这等境况下，没有谁会随便相信旁人。深知他们在担心什么，九离不便多说，安静做着本该履行的责任。施法途中，九离余光瞥见好几个鲛人族瞪着自己，好笑地扬了扬唇，这群生来貌美的鲛人生来不喜鸟族，鲛人渊离能喜欢上他，真是一个神奇的意外。
脑海中浮现与道侣的过往，九离眉眼多了几分微光，但瞬息不到，他就收起了笑容，将受伤同族送走后，奔赴去了属于他的战场。
鸟类妖族生性怕水，只能以修炼人身涉海。九离发出几声感叹变作人身，任由身体一点点沉没海面。
沉海过程并不轻松，九离几度不能呼吸，一双眼睛也无法睁开，险些在魔气肆虐下失去理智。
幸而有七灵弩，九离才能稳住身躯，艰难踏进东海海底，越过数间东海囚笼，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除魔咒。这道除魔咒，正是数千年前和合上仙所布。
因和合上仙死去又复生，这道除魔咒隐有松动痕迹，用手指轻轻一抹便可除掉。也难怪，数日前邪神之力会忽然作乱，原是从凡间最近的东海飘了出来，顺势来到仙界宫殿，引得三界各族惶恐不安。
可即便邪神提前给了预示，三界还是有不少人中招丧命，到底他们并非神裔，又如何与邪神抗衡？
推测出邪神复生渊源，九离才知当年他有多莽撞，妄想能凭一介仙躯打败邪神，若非亡兄们用魂灵献祭炼化法器，只怕他……
同时拥有这段往事记忆的，不单是九离一人。
看到九离如约赴局，藏匿多时的邪神总算现身，唇角勾着讥讽阴笑：“小雀鸟，你终于来了。还喜欢吾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吗？哦，对了，还有一份大礼没有给你呢。不如看一看？”
九离不明所以，半响后盯着邪神手指方向，脸庞倏忽大变。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底沙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