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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落之后 沈确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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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醒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铁锈味。
不是血。是金属被高温灼烧后残留的焦糊气息,混着一种陌生的、潮湿的尘土味。她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倾斜的天花板——如果那还能叫天花板的话。那是一块扭曲的合金板,边缘卷曲,露出外面暗红色的天空。
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被拆散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耳边有人在哭。
声音很小,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沈确偏过头,看见不远处蜷缩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再远一点,有人靠在舱壁上,脸色惨白,正干呕。
十二个人。
她下意识地数了一遍。十二个,穿着同一所高中的蓝白校服,散落在一个倾斜的、破损的运输舱里。
沈确的手指动了动,摸到身下冰冷的金属地板。她记得自己应该在琴房里。下午三点,钢琴课。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秒表,说第三小节的渐强不够,重来。她弹了十七遍,手指僵硬,母亲说第十八遍。然后——
然后是什么?
记忆在这里断了。像一盘磁带被突然扯断,只剩下一段空白。
“沈确?”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沈确转过头。纪宴蹲在她旁边,脸上沾着灰,额角有一道擦伤,血已经凝住了。她的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看见沈确看她,立刻把外套递过来。
“你脸色很差。”纪宴说。
沈确没有接。她撑着地板坐起来,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
她又开始了。
每次压力大到临界点的时候,手就会抖。母亲说这是“心理素质不过关”,教练说这是“身体机能退化”,心理医生说这是“焦虑躯体化”。沈确知道所有这些名词,但她控制不了。
纪宴没有催她。只是蹲在那里,举着外套,等她。
舱里其他人陆续醒了。有人开始喊名字,有人摸索着找手机,有人发现没有信号后慌了神。一个短发女生——沈确记得她叫阮骁,隔壁班的,据说自己开了家小店——正试图去推舱门,推不动,骂了一句脏话。
“别推了。”另一个声音说。说话的是个高个子女生,手臂上缠着绷带似的校服袖子,沈确认出来是宋野。她总是低着头走路,手臂上有很多疤,夏天也穿长袖。“门变形了,从里面打不开。”
“那怎么办?”有人带着哭腔问。
没有人回答。
沈确的呼吸开始变快。她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这是心理医生教她的方法,在恐慌发作时用来锚定自己。但这一次数字不管用。舱壁在晃,不,是她在晃。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进来,像血。
她想起琴房。白色的墙,黑色的琴,母亲站在门口,秒表的滴答声。
第十八遍。
“沈确。”
纪宴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发抖的手。
那只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大概是打篮球磨的。
纪宴没有说“别怕”,也没有说“没事的”。她只是握着沈确的手,用力地、稳稳地握着,然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沈确肩上。
“走吧。”纪宴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反正也回不去了。”
沈确看着她。
纪宴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亮,而是一种经过确认之后的亮——她确认了现状,确认了困境,然后确认了“那就往前走”。她没有被吓住。她从来不会被吓住。
沈确的手指,在纪宴掌心里,慢慢不抖了。

舱门最终是被陆斩踹开的。
那个女生沈确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很高,短发,眼神很凶,开学第一天就把一个找茬的男生按在墙上。她走到变形的舱门前,看了看铰链的位置,后退两步,一脚踹在门缝最薄的地方。
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歪了。
第二脚,门掉了。
外面涌进来的不是光,而是风。干燥的、带着沙砾的风,刮在脸上像砂纸。十二个人互相搀扶着爬出运输舱,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
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厚重的、铁锈色的雾霭笼罩着天际。地平线上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像巨兽的骨架。远处有山,但山的形状很奇怪,棱角锋利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削出来的。
“这是哪儿?”晏早早小声问。她是团里年纪最小的,扎着马尾,此刻马尾散了半边,脸上全是灰。
没有人知道。
阮骁掏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她骂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开始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很锐利,像在做某种评估——沈确后来才知道,这是阮骁的习惯,每到新环境先找出口、找资源、找危险源。
“运输舱。”周峙说。她蹲下来摸了摸舱体上的字,“第七殖民星,货运编号。我们掉在了一艘废弃运输舱里。”
“殖民星?”有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你是说……外星球?”
周峙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看向远处那些残破的建筑,“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们不能待在这儿。天快黑了。”
天快黑了。沈确抬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天空正在变深,像一块逐渐冷却的铁。温度也在降,刚才还只是微凉,现在风里已经带了寒意。
“往那边走。”宋野忽然开口。她指着远处一片稍微密集的建筑轮廓,“那里可能有遮蔽。”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宋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腕上,袖口遮着的地方,有很多道平行的疤痕。”……猜的。”她说。
温辞站在宋野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宋野那边靠了半步。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但沈确看见了。温辞是沈确的邻居,比她们大一届,总是安安静静的,笑起来很温柔。沈确记得有一次在楼道里撞见她,她正在给一盆快枯死的绿萝浇水,浇得很慢,很耐心。
十二个人开始往那片废墟走。
路不好走。地面是碎石和沙土的混合物,踩上去咯吱作响。沈确穿着皮鞋——她下午本来要去参加钢琴比赛,母亲给她挑了一双黑色的漆皮小皮鞋,说配礼服好看。现在这双鞋在碎石上每走一步都硌得脚疼,但她没有说。
纪宴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鞋不合脚?”纪宴问。
“没事。”沈确说。
纪宴没再问。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蹲下身,“上来。”
“什么?”
“我背你。你脚不行,走不快,天黑之前到不
了。”
“不用——”
“沈确。”纪宴转过头看她,“你手还在抖。”
沈确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又在抖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也许是看到那片暗红色天空的时候。她的身体在报警,但她的大脑拒绝接收信号。
纪宴已经蹲好了,背对着她,双手向后伸着。
沈确犹豫了三秒,趴了上去。
纪宴站起来,很稳。沈确趴在她背上,闻到她头发上一种很淡的、像柑橘一样的气息。
“你不用这样的。”沈确低声说。
“我知道。”纪宴说,“但我愿意。”

废墟比远看更破。
那是一片废弃的居住区,房屋大多是预制板搭建的,很多已经塌了,只剩下框架。但仍有几间相对完整,门窗虽然没了,但至少能挡风。
他们选了一间最大的,清理了地上的碎玻璃和碎石,十二个人挤了进去。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
沈确坐在墙角,抬头看着屋顶的裂缝。裂缝外是黑色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她忽然意识到——这颗星球没有月亮。或者说,月亮不在能看见的位置。
“第七星没有月亮。”她轻声说。
“什么?”纪宴坐在她旁边,正在撕自己的校服袖子,打算给宋野手臂上那道新擦伤做包扎。
“没什么。”沈确说。
黎蓁靠在另一侧的墙边,抱着膝盖,一直没有说话。沈确注意到她从醒来之后就很少开口,眼神总是飘向某个固定的方向,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黎蓁是沈确的同班同学,坐在她斜后方,成绩中上,很安静。沈确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好像喜欢隔壁班的某个女生,经常偷偷看人家。
“我们在哪儿?”晏早早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回家……”
“回不去了。”陆斩说。她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金属管,像一尊门神。“运输舱是坠落的,说明我们没有正常降落。就算有人来找,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陆斩的语气没有恶意,只是平淡,“与其等救援,不如想想怎么活过今晚。”
阮骁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块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
“我在隔壁房间找到的,”她说,“包装上的字看不懂,但应该是食物。还有这个——”她举起一个扁扁的金属壶,“里面有水,我尝了一口,没味,但应该能喝。”
“你不怕有毒?”有人问。
“怕。”阮骁说,“但渴死比毒死快。”
食物和水被平均分了。每人半块饼干,一小口水。沈确的那份纪宴没动,说自己不饿,硬塞给了她。沈确知道纪宴在撒谎——从下运输舱到现在,纪宴背着她走了将近一公里,不可能不饿。但她没有拆穿。她把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回去。
纪宴看着她,笑了,“行,一人一半。”
她们并肩坐在墙角,分食半块来历不明的压缩饼干。饼干很硬,味道像嚼蜡,但沈确吃得很慢,很认真。她从小被教导进食要优雅,哪怕饿极了也不能狼吞虎咽。这个习惯刻在骨子里,改不掉。
纪宴看她吃得慢,也不催,就着自己的那一半,
一口一口嚼着。
“沈确。”纪宴忽然说。
“嗯?”
“你刚才在舱里,是不是又……”纪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那样了?”
沈确的手指蜷了一下。“哪样?”
“手抖。”纪宴说,“还有呼吸变快,眼神放空。我见过。”
沈确沉默了。
她不想谈这个。每次有人问起,她都要解释一遍——焦虑症、创伤后应激、完美主义倾向、家庭压力。解释到最后,对方要么露出同情的表情,要么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同情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病人,不耐烦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但纪宴没有露出任何一种表情。她只是看着她,等她说。
“嗯。”沈确最终说,“又那样了。”
“疼吗?”
沈确愣了一下。“什么?”
“手抖的时候,疼吗?”
沈确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疼。只是不受控制,只是让她觉得自己软弱,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十七岁了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是个失败品。
“不疼。”她说。
“那就好。”纪宴说,“疼的话告诉我。”
沈确没有说话。她看着纪宴的侧脸。暗红色的天光从裂缝里漏进来一点,照在纪宴脸上,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纪宴的睫毛很长,鼻尖有一点灰,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这种地方也能找到一点轻松。
沈确忽然觉得,也许没那么糟。

半夜,沈确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冻醒的。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厉害,她估计已经接近零度。十二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但依然挡不住寒意。她身边有人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
是晏早早。
沈确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外套——纪宴的那件——被纪宴悄悄盖到了她身上。纪宴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校服衬衫,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也在抖。
沈确把外套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披到了纪宴肩上。
纪宴醒了。”……你冷?”她声音有点哑。
“你更冷。”沈确说。
纪宴没反驳,只是往沈确那边靠了靠,两个人挤在一起,共用那件外套。体温互相传递,比刚才暖了一些。
“沈确。”纪宴在黑暗里说。
“嗯。”
“你觉得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沈确想了想。“不知道。”
“我怕。”纪宴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怕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沈确没有说话。她看着屋顶裂缝外那片没有月亮的天空,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沈确,你要做就做最好的。如果不是最好的,那就没有意义。”
她一直照着这句话活。钢琴要弹到十级,剑术要拿到冠军,成绩要保持年级第一。她做到了。但她也崩溃了。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在琴房里关了三天,不吃不喝,不弹琴,不说话。最后母亲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看见她坐在地板上,手指全是血——指甲把掌心抠破了。
母亲没有抱她。母亲说:“你这样很不体面。”
沈确闭上眼。
“纪宴。”她说。
“嗯?”
“如果我们活下来——”
“不是如果。”纪宴打断她,“是当。”
沈确睁开眼。
“当我们活下来,”纪宴说,“我要开一家店,卖吃的。什么都卖,包子、蛋糕、关东煮。你来当老板,我当伙计。”
“我不会做饭。”
“我会。”纪宴说,“你负责收钱,我负责做。你长得好看,往那儿一站,客人就多。”
沈确想笑,但没笑出来。“那要是没客人呢?”
“那我就出去拉客。”纪宴说,“我嗓门大。”
沈确终于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好。”她说。

第二天早上,沈确是被吵醒的。
有人在外面说话。不是她们十二个人里的任何一个——声音很粗,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口音。沈确立刻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的纪宴。纪宴也醒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口。
陆斩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的金属管握得很紧。她朝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安静。
脚步声靠近。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两个男人,穿着破旧的防护服,脸上戴着简易的面罩,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枪,是某种改装过的棍棒,顶端闪着电火花。他们看见屋里十二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沈确后背发凉。
“哟,”其中一个说,口音很重,但勉强能听懂,“天上掉馅饼了。”
另一个人吹了声口哨,目光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挑货物。“新鲜的。核心星来的?穿得挺干净。”
阮骁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其他人前面。“我们是从运输舱里出来的,迷路了,没有恶意——”
“迷路?”第一个人笑了,“第七殖民星没有迷路这一说。要么有证件,要么就是黑户。你们是黑户吧?”
没有人回答。
“黑户啊。”第二个人咂了咂嘴,“那可就值钱了。劳工营正缺人,尤其是年轻的。”
陆斩动了。
她出手极快,金属管带着风声砸向最近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但另一个人反应也不慢,电棍朝陆斩挥过来。陆斩侧身躲开,但电棍擦过她的手臂,发出一声刺啦的声响。陆斩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陆斩!”阮骁喊。
局面瞬间混乱。两个男人虽然只有两个,但有武器,而且显然经常干这种事,动作狠辣。她们这边虽然有十二个人,但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女孩,没打过架,慌乱中只会往后缩。
沈确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她学过剑术,练过格斗,母亲花了很多钱请最好的教练。她知道怎么攻击要害,怎么卸力,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但她从来没有真的用过。训练场上的对手是陪练,会配合,会收力。而眼前这两个人——他们是认真的。他们会伤人,可能会杀人。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
你不行的。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你只会弹琴,只会考试,你从来没真正打过架。你会搞砸的。
“沈确!”纪宴喊她,“后面!”
沈确猛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第三个人从窗户翻了进来,正朝晏早早扑过去。晏早早吓得僵在原地,连叫都叫不出来。
沈确的身体先于大脑动了。
她抓起脚边一块碎砖,冲过去,用尽全力砸在那人的后脑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砖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手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adrenaline。
她杀了一个人?不,那人还活着,只是晕了。但她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没有任何犹豫。她没有想“我该不该”,没有想“我会不会受伤”,她只是看见了危险,然后消除了它。
像完成一道题。像弹对一个音符。像——
像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沈确,走!”纪宴冲过来拉住她,“另外两个跑了!”
沈确被纪宴拽着往外跑。十二个人跟着冲出屋子,在废墟间狂奔。身后传来那两个人的叫骂声,但没有追上来——陆斩那一棍子大概让他们吃了大亏。
她们跑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来,大口喘气。
晏早早蹲在地上哭,宋野在发抖,温辞蹲下来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阮骁在检查陆斩手臂上的伤——那道电击的伤口焦黑一片,看着很疼,但陆斩面无表情,好像感觉不到。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纪宴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刚才很厉害。”纪宴说。
沈确摇头。“我砸了他。”
“你救了晏早早。”
“我——”沈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我害怕”,想说“我的手在抖”,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最后她说的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纪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看,”纪宴说,“你已经开始想下一步了。”
沈确愣了一下。
确实。刚才那一瞬间,她没有想“我能不能做到”,她想的是“怎么做”。从怎么砸下去,到砸完之后往哪跑,到跑出来之后怎么安置所有人。她的脑子在转,像一台终于被启动的机器。
她抬头看向远处。暗红色的天空下,废墟连绵,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更大的建筑轮廓——那可能是城市,也可能是更大的废墟。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这颗星球上还有什么危险,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死在这里。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沈确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然后搞清楚我们在哪儿,有什么资源,怎么活下去。”
纪宴握紧了她的手。“好。”
其他人看向沈确。那些眼神里有依赖,有不确定,也有一丝刚刚燃起来的、微弱的光。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
第七星的天空依然没有月亮。但在那片暗红色的雾霭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月亮。
是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