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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自散仙元(战仙弃仙下界) 沈清芜立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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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峰上,临渊殿内一片沉寂。
陆临渊一身玄色战仙长袍,衣摆暗绣流云金纹,墨发只以一根玉冠束起。
往日里清冷锐利的双目,此刻盛满翻涌的焦灼,眼底爬满细密的猩红血丝。
他五指死死按在殿中玉案上,指节绷得泛白,案上玉盏在他无意识的劲力下轰然碎裂,冰凉的仙酿混着酒水淌满白玉台面,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在空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千里之外雪峰灵山,一道横贯天地的紫金情烬天罚骤然降临。纵使相隔千山万水,那股针对六娥灵主的磅礴天威,他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
情烬天罚,他早已烂熟于心。
千年来他遍阅天界古籍,早已摸清这道惩戒的由来与可怖。只要玉凌娥滋生半分凡尘羁绊,九天雷霆便会劈碎她的灵脉,耗损六道娥灵本源。每一次雷劫落下,都在将她推向神魂烬灭的绝境。
方才天罚震动的刹那,陆临渊心口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刺痛。
千年执念盘踞神魂,自千年前下界,初见七瀑潭前那抹独坐晚风的白衣身影,玉凌娥便再也无法从他心底剥离。
数百年来,他隐约察觉到二人之间牵系着一缕微弱火脉羁绊。玉凌娥承受天罚重创之时,他心口便会同步生出剧痛,仿佛雷霆天罚,也一同落在了自己身上。
更让他愤懑难平的,是那个被天界封存万年的秘密。
这些年他暗中翻阅天界秘藏的上古卷册,一点点揭开六娥灵主的万古宿命:祝融封墟赋予的守护重任、灭情绝性的情烬诅咒、历代灵主神魂俱灭的凄惨结局。一页页记载读下来,只叫他心疼得难以自持。
天界诸神高居九天神殿,坐享灵山源源不断的火灵气运,安享太平,嘴上满口天道大义、三界昌荣。
可对于六娥灵主万年孤苦,独守灭世大阵的煎熬,却视若无睹。
前四代灵主尽数身死魂消,如今的玉凌娥,身负纯正祝融血脉,执掌六道娥灵的逆天力量,依旧被这道枷锁死死困住,在劫数之中苦苦挣扎。
所谓天道公允,于他看来,不过是无情自私的算计。
他爱慕她,怜惜她,更为她这不公的宿命满心不甘。
数百年来,他深知天道难违。纵然心中万般煎熬,也只能隐忍克制,恪守天界的规矩,只敢以神念遥遥观望,不敢贸然越界惊扰玉凌娥,生怕自己的出现,会为她招来更重的天罚因果。
可方才那道紫金雷劫,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隐忍。
他分明感知到,雷劫之下,玉凌娥与六道娥灵本源大幅折损,灵脉濒临崩碎。
倘若继续任由天道诅咒与地底魔尊轮番摧残,用不了多久,他牵挂八百年的人,便会消散在六娥幽洞的水雾之间,神魂尽灭。
一想到那个常年承受灼痛、万古孤寂的白衣灵主,终将落得这般下场,陆临渊心底积压的偏执与不甘,如同燎原烈火般肆意蔓延。
他不能再等下去。
“陆临渊!你疯了不成?!”
一声怒喝轰然响彻殿内,殿门猛地被撞开。
一道深蓝身影裹挟着凛冽如冰的寒气大步闯入。来人身形魁梧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墨发以龙角玉冠束起,额角浮起淡淡的龙鳞纹路,周身仙力浩荡,如同深海暗流翻涌。
此人便是北方战神敖东阳,东海龙王之子,与陆临渊同为天界四大战神,更是相交千年的至交。
敖东阳一眼便看见陆临渊周身仙力在不受控制地溃散,一层层积淀万年的仙元不断从体内逸出,顺着殿内气流四散飘走。
他瞳孔骤缩,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陆临渊的手腕,磅礴的龙族水灵仙力尽数涌入对方经脉,拼命想要阻止仙元流失。
“快停下!”敖东阳声音微微发颤,满眼难以置信。
“你竟在自散仙元!你可知此举后果?仙骨碎裂,修为尽毁,还要引来天道反噬!你身为南天战神,竟要为一个下界灵主,舍弃千年道行?!”
陆临渊没有挣扎,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执念滚烫,如同地底翻涌的岩浆。
“东阳,松手。”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却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我意已决”
“我绝不松!”
敖东阳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掌重重按在陆临渊肩头,调动龙族本源仙力,强行镇压他体内暴走的仙元。
“你清醒一点!玉凌娥身负祝融留下的情烬咒,你就算硬闯下界,也救不了她!你一旦现身,只会加重她身上的天罚,动摇灵山结界!你这不是救她,是送她去死!”
“我清楚。”陆临渊的声音沉静,字字铿锵。
“可我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扛下一切。天罚若因我而加重,那便由我来承担;结界若因我岌岌可危,那便由我来守护。至少……她不必孤身面对这一切。”
“你——”敖东阳气得浑身发颤,额角的龙鳞因情绪激荡泛出幽蓝的光泽。
“你凭一己之力,如何对抗天界律法、情烬咒印,还有地底魔尊?你去了,不过是多一个陪葬的人!千年道行付诸东流,天界痛失一员战神,这真的值得吗?”
大殿陷入短暂的死寂。
陆临渊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重如千钧。
“值得。”
敖东阳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松开陆临渊的手腕,后退几步,周身水灵仙力轰然爆发,整座临渊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成无数细小冰晶,簌簌飘落。
“好,好,好!陆临渊,我与你相识千年,从未见过你这般执迷不悟!既然好言相劝你听不进去,那我便打到你清醒为止!”
话音未落,敖东阳右手一翻,手里那柄通体湛蓝的三叉龙戟凌空挥出,戟身缠绕深海暗流之力,戟尖寒光凛冽——此乃他的本命神兵“沧溟戟”,伴随他征战北境千年,饮过无数凶兽魔神之血。
陆临渊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也缓缓抬手,赤红战神长戟“焚天”在掌心凝实。这“焚天”戟身赤纹如龙,戟尖吞吐着千年不灭的战意。
二人并肩千载,同赴生死、共守九天,沙场相依,从无兵刃相向的一日。
谁也未曾料到,今日竟会在这临渊殿中,针锋相对,兵戈相见。
“东阳,我不想伤你。”陆临渊嗓音沙哑。
“可我要把你打清醒!”敖东阳沧溟戟一振,深海龙吟之声震彻大殿,戟尖直指陆临渊咽喉,“你若踏出这殿门一步,我便与你恩断义绝!”
陆临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迟疑与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一往无前的孤绝。
“那便……断了吧。”
他足尖轻轻点地,焚天戟裹挟燎原赤焰横扫而出,灼灼戟芒化作横贯殿宇的烈焰长虹,威势汹汹,直逼敖东阳面门。
敖东阳心境大乱,却依旧横戟硬挡。
“铛——!”
红蓝两股极致仙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彻祝融峰巅。整座临渊殿剧烈震颤,殿顶琉璃簌簌崩落纷飞如雨。
二人各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
陆临渊本就在持续自散仙元,根基已然亏损大半,根本发挥不出巅峰战力。硬碰这一击,他率先受了内伤,唇角缓缓溢出一缕仙血。
敖东阳虎口崩裂发麻,指骨震得生疼,可目光落在陆临渊唇角的血迹上时,心头猛地一揪,翻涌着难言的痛惜。
“你简直疯了!你如今连半数仙力都催动不出,还要硬拼?!”
“你依旧拦不住我。”
陆临渊抬手,默然拭去唇角血痕,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执念深不见底。
话音落,焚天戟再度刺出。
这一击比先前更急、更烈、更决绝,势如奔腾万马,压得周遭空气灼热滚烫。
敖东阳咬牙怒喝,沧溟戟旋出漫天幽蓝光华。深海漩涡之力自戟心迸发,对冲漫天烈焰戟影,硬生生拦下这狂暴一击。
殿中两股仙力疯狂交织碰撞,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连绵不绝。
数十回合激战,余波震裂殿内无数玉柱石梁、白玉墙体,殿内碎石纷纷滚落。巍峨庄严的临渊殿,转瞬满目狼藉。祝融主峰剧烈摇晃,地脉震颤,声势骇人。
殿外值守的天兵神将,被二人超越三界巅峰对决的恐怖,吓得暴退百丈,无人敢上前半步,只能遥遥望着殿内红蓝冲天的刺眼光华,心惊肉跳。
酣战正烈之际,陆临渊骤然收戟后撤。
趁敖东阳沧溟戟全力扫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他抬掌狠狠击在自己心口。
“噗——”
一大口金色仙血喷涌而出,淋漓溅落于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体内仙元溃散的速度骤然暴涨!原本只是缓慢流失的千年修为,此刻寸寸剥离、飞速溃散。周身鼎盛战神气息断崖式下跌,从九天战神巅峰,一路暴跌至仙君中段,根基重创,仙脉紊乱。
敖东阳横扫而出的长戟骤然僵停半空。
所有震怒、所有怨怼,在看见他浑身染血、气息萎靡孱弱的模样时,尽数碎裂。
他怔怔望着眼前人,眼眶瞬间通红,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竟自毁根基?!”
哐当一声。
伴随一声沉闷落地轻响,陪伴他千年征战的沧溟戟,直直坠落在满地碎玉之中。
敖东阳浑身僵立,指尖微颤,满眼难以置信的痛心:“你连自己的仙骨都不要了……陆临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临渊身形微微踉跄,凭残存毅力稳住身形。面色惨白如宣纸,唇无血色,却偏偏抬起眼,浅浅扯出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东阳,如今你拦不住我了。”
他气息虚弱,语气却笃定如山:“我仙力大损、根基已破,你若执意阻我、取我性命,易如反掌,可你下不了手。”
“你我千年兄弟,你清楚我的性子。”
“这是我的执念,不死不休。”
敖东阳僵立原地,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俯身看着地上的兵器,终究没有弯腰去捡。
千年相知,他比任何人都更懂陆临渊。此人素来清冷自持、万事看淡,孤傲寡言,可一旦认准了心中所向,便是九牛难挽、百死不悔。
昔年极北妖兽祸乱下界,他敢无诏发兵、独担天规罪责;如今为一个宿命孤苦、受尽天罚磋磨的下界灵主,他便敢自毁千年仙骨、弃尽战神道途。
何其愚,何其痴,又何其执拗。
“你可知后果?”敖东阳喉间哽咽,字字艰涩,“你执意下界,便是逆犯天条。削仙籍、受万重雷罚、打入轮回,桩桩件件,皆是死局!这些,你当真承受得起?”
“我愿意”
陆临渊抬眸,素来冷硬决绝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独对至亲兄弟的柔软。
“东阳,千年相伴,多谢你。此番若能侥幸归来,我再与你对坐同饮,醉尽山河。”
“你回不来了!”
敖东阳猛地抬头嘶吼,积压的情绪彻底崩裂。泪珠混着周身溢出的凛冽仙寒,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落。
“你自散三成仙元,仙骨碎裂难愈!你弃仙身、逆天道,天界绝不会容你!就算你扛过天罚不死,修为仅剩三成,孱弱至此,你拿什么护她周全?!”
陆临渊没有回答,转身朝着殿外天光而去,背影孤绝挺拔,脚步声清脆寂寥,踏碎了千年兄弟情,也踏碎了九天战神的无尚道途。
“至少,我在她身边。”
他在心里默念。
敖东阳死死攥紧双拳,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玄色背影渐行渐远,终究无力阻拦。
良久,他缓缓俯身,拾起落地的沧溟戟。
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得几乎被风打散,藏着无尽悲凉与决绝。
“……你若身死,这三界恩怨,我替你报。”
前方行走的身影脚步微顿。
但他没有回头,一只手臂轻轻抬起,淡淡一扬,算作此生别过。
陆临渊踏出临渊殿的刹那,九天穹苍骤然变色。
祝融峰顶原本澄澈万里的晴空,瞬息被沉沉雷云吞没。
厚重墨云自九重天极速翻涌汇聚,层层压落,遮断天光。幽暗云絮深处,银紫色雷弧蜿蜒游走、滋滋炸响,满是天罚的肃杀寒意。这是天界专属逆天弃仙的天罚,威力可怖,远胜寻常渡劫雷劫十倍不止。
陆临渊抬眸望断漫天雷云,清冷眼底掠过一抹凉薄嘲讽,唇角微微一勾:“来得倒是挺快。”
话音未落,他纵身凌空而起,化作一道炽烈赤红流光,硬生生冲破祝融峰顶的结界屏障,义无反顾,径直朝南界云海奔赴而去。
在他冲破结界的瞬间,第一道天罚惊雷轰然而至!
紫金色雷霆如天倾裂帛,精准劈在他的后背,顿时剧痛穿骨侵脉,陆临渊唇齿紧抿,一声未吭,疾驰的身形非但未滞,反而加快了速度。
九天之上,雷劫接踵而至,一道更比一道粗壮狂暴,层层叠叠追袭而下,寸寸噬咬他的仙躯。
玄色战神战袍本是天界至宝、坚不可摧,此刻在无尽天雷灼烧劈斩之下,渐渐焦黑卷边、寸寸撕裂。后背、肩臂、双腿遍布灼烧焦痕,狰狞可怖。
金色仙血顺着残破衣袂不断滴落,于苍茫云海间拉出一道绵长凄艳的血色轨迹,触目惊心。
仙元溃散,仙骨碎裂,雷火蚀脉,万般剧痛碾彻神魂。
可千年执念牢牢桎梏心神,撑着他踏碎万里雷云、横穿九天云海。万般苦难皆可忍,他心中唯有一念——奔赴下界那抹心心念念的白衣孤影。
临渊殿内,万籁沉寂。
敖东阳立在残破玉阶之上,静静凝望天际。
那道赤红流光在漫天雷光中起起落落、渐渐远去,终被翻涌雷云层层吞没,再也辨不清轮廓。
他久久伫立,不言不动。
待到天际滚滚雷鸣彻底消弭,祝融峰重归死寂,风声悄然、云浪安宁,他才缓缓阖上眼眸,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无力。
片刻之后,敖东阳俯身拾起地上一枚凝脂玉佩。
那是天界战神的身份凭证,曾光华灼灼、威震九天,此刻却蒙尘黯淡,灵气尽散。
他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玉面,将这枚承载两人千年情谊的战神玉佩,妥帖收入怀中。转身朝着天界西方皓灵宫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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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西方,皓灵宫孤悬云海之上。
整座殿宇由万年极寒玉砌筑而成,通体莹白通透,终年萦绕银白色天罚法则,寒意森然。宫门两侧,两根玄铁立柱笔直矗立,柱身镌刻密密麻麻的上古刑罚符文,道道纹路隐泛寒光、暗藏天威。
柱顶悬浮一面硕大的天鉴明镜,澄澈镜面映照三界百态、众生行迹,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此处,便是执掌九天天规刑罚、主三界律条的皓灵帝君——刑厉的居所。
敖东阳踏入皓灵宫的一刻,殿内凝滞的寒意骤然沉落数分,威压骤然覆体。
皓灵帝君正端坐在寒玉御案前,银白帝袍肃整庄严,衣袂绣满流转不息的九重天罚雷纹,威仪凛然。
他面容凛冽如刀削斧凿,眉眼冷峻无波,一双眸子澄澈锐利,可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因果。
此刻他指尖正捻着一缕银色雷丝,周身气息沉凝阴翳,面色覆满沉沉怒色。
“师父!”
敖东阳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嗓音沙哑干涩,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皓灵帝君抬眸一瞥,无形的威压骤然席卷整座皓灵宫,重重压在跪地之人身上,让人呼吸凝滞。
他只吐出一字,冷冽刺骨。
“说。”
敖东阳敛住心神,稳住气息,将陆临渊自散三成仙元、斩断仙途、强行冲破天界结界、执意下界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禀明。
言及昔日并肩兄弟拔戟相向、临渊自毁根基、斩断千年情谊、弃绝九天神位之时,他声音微颤,喉间酸涩翻涌,却依旧强忍心绪,字字如实道来。
“……徒儿百般劝阻,他心意已决、无半分回转余地。最终,徒儿只能眼睁睁放任他离去。临渊仙元溃散三成,仙骨寸寸龟裂,根基尽损。此刻正孤身硬扛九重连绵天罚,奔赴下界……徒儿,无力阻拦。”
言毕,敖东阳垂首低眉,五指死死按在冰冷的寒玉地面。
话音落地的瞬间,皓灵帝君指尖那缕银色雷丝“啪”的一声,骤然断裂、消散无形。
整座皓灵宫温度骤降,刺骨寒意肆意蔓延。
光洁莹白的寒玉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层层薄霜,寒气森森。宫外两根玄铁刑柱之上,密布的上古刑罚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尖锐的嗡鸣,震慑四野。
“逆徒!”
皓灵帝君勃然震怒,他抬手猛拍寒玉御案,起身走到敖东阳面前,怒喝道:
“他竟敢自散仙元、自毁神途,私闯下界!”
帝君眸光凌厉,盛怒难平。
“他罔顾天界律法,肆意妄为!可知情烬诅咒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此番逆天擅离,势必撼动灵山结界,紊乱三界气运,颠覆天地平衡!”
殿内死寂沉沉。
敖东阳垂首跪地,默然不语。
他虽知晓师父雷霆之怒,不是针对自己。可千年兄弟情谊在前,天规法度在后,他夹在情义与天道之间,左右两难,万般煎熬。
皓灵帝君周身的天罚法则剧烈翻涌,凛冽目光撼动整个西方天界,天地灵气剧烈震颤。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满腔怒意稍稍收敛,凝眸看向阶下的敖东阳,声音冷硬威严:“他此刻身在何处?”
敖东阳缓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渺茫希冀,轻声回道:“应仍在九天赴下界的途中。他仙力大损、根基残破,又遭接踵而至的天罚雷劫追击,行进速度必然迟缓。”
稍顿,他抬眼望向皓灵帝君,嗓音微颤:“师父,您要亲自出手,将他拦回天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