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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得好看不挨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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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
队内赛第三天，维塔利在训练结束后叫住林诺。
“塔索蒂看了你的比赛，一线队周中训练缺人，塔巴雷斯教练同意从青年队抽一个中场去凑数。你跟着去，穿替补背心，别指望上场。”
“我？去一线队训练？”
“去一线队凑数，塔巴雷斯刚来，对队里情况还不熟，训练课要加人。塔索蒂说你视野还行，拉去凑个数。别高兴太早，你大概率就是跑跑圈、传传球、被人撞飞，感受一下气氛。”
“感受气氛？我擅长感受气氛，我试训那天坐了一下午板凳，感受气氛感受得腿都麻了。”
维塔利嘴角抽了一下，把通知单塞给他：“周三早上八点，一线队训练场。别迟到，别穿错衣服，别给我丢人。”
林诺拿着通知单走出办公室，卢卡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叫你了没有？”
“叫了，凑数，感受气氛。”
“感受气氛也是进一线队！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去感受气氛都感受不到！”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心跳得跟打鼓一样，你摸摸我脉搏。”
“我不摸，你自己摸。对了，你后背还疼吗？”
“不疼了。詹卢卡那一下不算什么，他撞我的时候我甚至打了个哈欠。”
卢卡笑了：“你就嘴硬。”
【系统备注：卢卡，前锋。
系统重新评估：此人有义气。
系统建议：记住他。将来你进了球，第一个请他吃饭。如果你有钱的话，你没有，所以请他吃食堂。】
周三早上八点，一线队训练场。
林诺站在更衣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震撼。一排排红黑球衣挂在柜子里，柜门上贴着名字。巴雷西、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塔索蒂、阿尔贝蒂尼。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每一个名字都是前世隔着屏幕看了无数遍的。现在他们就在这间更衣室里，光着膀子换衣服，互相开玩笑，像普通人一样。
林诺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
情绪波动分析：粉丝进入偶像更衣室。
系统建议：正常走路，正常换衣服，正常说话。不要盯着任何人看超过三秒，不要流口水，不要尖叫，不要要签名。】
“你能不能别在我紧张的时候列清单。”
【系统只是帮你控制情绪。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比上次见保罗还像。】
更衣室里有人注意到他了。一个光头壮汉转过身，上下打量他。科斯塔库塔，中后卫，一米八七，肩膀宽得能堵住整个更衣室门。
然后科斯塔库塔愣住了。
他盯着林诺的脸看了三秒，嘴巴微微张开，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更衣室里的东西。
“Mamma mia!”
旁边正在系鞋带的塔索蒂抬起头，也愣了一下。
“维塔利说的那个小孩？”科斯塔库塔走过来，低头看他，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少了那种吓唬人的劲，多了点……困惑，“你多高？”
“一米七九。”
“多重？”
“六十八公斤。”
科斯塔库塔回头冲更衣室里喊：“保罗！你来看看这个！这小孩长这样！他还踢球？！”
更衣室里传来几声笑，但笑声里带着好奇。几个人探出头来看，马萨罗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阿尔贝蒂尼正在穿袜子，抬头看了林诺一眼，手里的袜子停了半拍。
“长得跟拍广告的似的。”马萨罗说。
“拍广告的没他好看。”科斯塔库塔转过头，又打量了一遍林诺，“你确定你是来踢球的？不是来拍杂志封面的？你长这样在场上跑，对面后卫舍得铲你吗？”
“他们挺舍得的。青年队有个叫詹卢卡的，铲我铲得可狠了。”
“那小子瞎。换我我就不铲，我铲完你，回头看你躺地上那张脸，我得做噩梦。”
【系统备注：科斯塔库塔。中后卫。身高187cm，体重85kg。系统计算：对抗胜率约5%。另外的95%是你被撞飞、被撞倒、被撞成照片。但系统补充：他刚才夸你好看。这可能会降低他撞你的力度。大约降低0.5%。系统不建议你依赖这个数据。】
保罗·马尔蒂尼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白色训练服，头发有点湿。他看了林诺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诺注意到，保罗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移开了。
“是你。”
“是我。”
“试训那天那个直塞。”
“嗯，我只会那个。”
保罗嘴角动了一下。
这时候，更衣室最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塔索蒂推荐的人？”
所有人安静了半拍，弗兰科·巴雷西从柜子后面走出来。三十五岁，一米七八，看起来不像科斯塔库塔那么吓人，但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自动给他让路。队长，真正的队长。
巴雷西走到林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了林诺的脸两秒，又看了看他的身板，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双旧球鞋上。
“塔巴雷斯教练同意的？”
“是。”
“行，跟着练。别废话，别挡路，别受伤。”
三句话，干脆利落。说完转身回去穿鞋了。
林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刚刚被一台测谎仪扫了一遍。
【系统备注：弗兰科·巴雷西。队长。中后卫。三十五岁。本赛季结束后退役。
系统分析：他话少，但每一句都是命令。
系统建议：听他的，别废话，别挡路，别受伤。就这三条，你能做到。】
保罗·马尔蒂尼没再说话，转身去穿鞋了。林诺被安排在最角落的柜子，旁边是一线队的替补门将罗西。
罗西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你长这样，维塔利也敢让你来一线队？他不怕更衣室暴动？”
“暴动什么？”
“你站那儿就是暴动。你没看科斯塔库塔刚才那眼神？他看你跟看一幅画似的，他平时看人跟看沙袋似的。”
【系统备注：一线队更衣室适应度评估：低。
系统建议：找到自己的位置。别乱动，别乱说话，别乱碰别人的东西，尤其别碰巴雷西的柜子。你刚才盯着他的6号球衣看了三秒，系统看到了。系统建议你控制自己的眼神，6号球衣本赛季结束后会被退役，你现在盯着它看，像在告别，你还没资格告别。】
“我没盯。”
【系统记录：三秒。正常人看一个柜子不会超过零点五秒。你看了三秒。
系统分析：你不是在看柜子。你是在看历史，系统理解，但系统建议你克制。你看起来像个来参观的游客，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游客。系统提醒你：好看不能帮你踢球，好看只能让科斯塔库塔少撞你0.5%。】
训练开始。
一线队的训练强度和青年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抢圈热身，球速快得林诺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第一次触球，球从科斯塔库塔脚下弹过来，力度大得像炮弹。他停球，球弹出去半米，第二脚才控住。
科斯塔库塔本来想说什么，但看着林诺那张脸，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没事。再来。”
【系统备注：科斯塔库塔对宿主外貌的容忍度比预期高。
系统分析：长相好看在足球场上通常没什么用。但系统记录了一个例外：科斯塔库塔。他刚才想骂你，但看你一眼之后没骂。
系统建议：不要依赖这个。詹卢卡就不吃这套，他铲你的时候眼都没眨。】
然后是分组对抗。林诺被分在替补组，穿橙色背心。保罗在主力组，穿红黑。巴雷西也在主力组，站在后卫线上。
【系统提醒：保罗·马尔蒂尼。防守预判能力顶级。
系统建议：不要试图过他，不要试图跟他拼速度，不要试图跟他拼身体。你唯一能做的是在他靠近之前出球，他防守半径约两米。你只有一秒的窗口，超过一秒，球权就没了。另外，巴雷西在另一侧，他的预判比保罗更可怕。
系统建议：不要往中路传，那里是巴雷西的地盘。】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保罗的速度比你快，力量比你强，经验比你丰富，位置感比你好。坏消息：以上全是好消息。】
“这算什么好消息？”
【系统只是让你认清现实，认清现实才能活下来。你现在就像一个拿着木棍挑战坦克的人。
系统建议：不要正面交锋，躲着走。躲保罗，躲巴雷西，躲所有人。】
对抗训练中，林诺尽量避开保罗和巴雷西的防区。他在中场右侧活动，接球、出球、跑位。保罗上抢的速度比他想的快得多，有一次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保罗的脚就伸过来了，球被干净利落地捅走。保罗断球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把球传了出去。
林诺站在那，喘着气。
【系统备注：刚才那一下，保罗·马尔蒂尼上抢时机完美。你犹豫了零点八秒。
系统建议：下次要么提前出球，要么直接往反方向转身。你没有第三次选择，因为你太慢了，系统说实话。】
“你能不能说点鼓励的话？”
【鼓励的话：你在保罗·马尔蒂尼和巴雷西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成功传球两次。虽然都是回传，但回传也是传，系统勉强认可。另外，你被断球之后没有摊手，没有抱怨，没有躺地上装死。系统也认可这一点，很多长得好看的人被断球之后喜欢摊手。你没有，系统为你骄傲。骄傲程度：0.5%。】
训练最后半小时是定位球演练。林诺站在人墙里，旁边是科斯塔库塔，另一边是阿尔贝蒂尼。他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根牙签插在两块牛排之间。阿尔贝蒂尼罚任意球，球绕过人墙，直挂死角。
林诺看着球的轨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皮尔洛的落叶球模板。那个还没解锁的模板。如果解锁了，他也能踢出这种球。
【系统提醒：宿主正在幻想皮尔洛的落叶球。
系统建议：先练好基础。你的巴乔变向还没到100%。鲁伊科斯塔直塞才19%。别好高骛远，系统不喜欢好高骛远，系统喜欢脚踏实地。】
“我就想想。”
【想也不行，想多了会飘。你昨天还说“感觉能打意甲了”。系统已经摁过你一次了，系统不想再摁第二次，系统手酸。】
训练结束。
林诺浑身酸痛，感觉像被人从头到脚揍了一顿。但他活下来了，没受伤，没出丑，没被撞飞，至少没被撞飞太远。
他拖着腿往更衣室走，保罗从后面走上来，跟他并排。
“你视野确实不错。”保罗说，声音很平。
“谢谢。”
“但你太慢了。”
“我知道。”
“你出球太慢，对抗太弱，跑位还行，但不够果断。”
林诺停了一下，转头看他：“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保罗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跟更衣室里那次一样，一瞬，然后移开。
“我在告诉你，你差多远。”
“差多远？”
“很远。”
林诺沉默了两秒。
“那我下次还来吗？”
保罗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系统备注：保罗·马尔蒂尼对你的评价：视野不错，身体太差，出球太慢，对抗太弱。总结：潜力有，水平低。
系统建议：别灰心。他说“很远”的时候没有摇头。系统分析：如果没有摇头，代表他认为你还有救。如果他摇头了，代表你该回青年队继续练。他没摇头，系统认为这是好消息。另外系统注意到：他看你的脸看了一瞬。比看其他青年队球员的时间长。系统分析：这不代表什么，你长得好看，正常人都会多看一瞬，系统只是提醒你，不要多想。】
“我没多想。”
【系统记录：你嘴角上扬了，系统看到了。】
林诺走回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科斯塔库塔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是那个能把锁骨拍下沉两厘米的力度。
“小孩，传球还行。下次别躲着我，对抗是躲不掉的。”
“我没躲，我跑得慢。”
“你跑得不慢，你只是不想撞我。”
“您说得对。我确实不想撞您，您太硬了，我怕把自己撞散架。”
科斯塔库塔笑了，笑得整个更衣室都听见了：“保罗！这小孩嘴比你利索！”
保罗从里面走出来，看了林诺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巴雷西最后一个走，他路过林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下周三还来。”
不是问句。
“好。”
巴雷西走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嘴角上扬。系统分析：宿主在笑。
系统建议：控制表情。你现在看起来像被班长点名表扬的小学生。系统不喜欢小学生，系统喜欢冷静的球员，冷静的球员才能踢好球。】
“你能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可以，系统帮你数。三秒，一、二、三。好，继续。收拾东西，坐大巴回青年队。明天五点半，核心力量，别迟到。】
林诺把球鞋塞进包里，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巴雷西的6号，保罗的3号，阿尔贝蒂尼的4号。每一个号码都像一扇门，今天他只摸到了门把手。
但巴雷西说了——“下周三还来。”
不是问句。
走出训练基地大门的时候，卢卡在看台上等了一上午，冲下来搂住他脖子。
“怎么样？他们欺负你了吗？撞你了吗？”
“没撞。科斯塔库塔想撞，但看了我一眼，没忍心。”
“你长这样确实占便宜。”
“我也这么觉得。我以后不练球了，我站场上让对面后卫看我脸，他们看得入迷，我就带球过去。”
卢卡笑得蹲在地上。
【系统备注：宿主情绪高涨。
系统建议：把情绪转化为训练动力，今晚加练巴乔变向四十组。系统会看着你。系统不会心软，另外系统提醒你：巴雷西说“下周三还来”的时候，语气是命令。这意味着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系统恭喜你，系统很少恭喜人。这是第四次破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