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圣西罗甜酷前腰》M雨溪

5、你牙上有菜

　　搬进宿舍一周后，林诺的生活基本定型了。

　　早上五点半系统叫醒，核心力量训练。六点半回宿舍洗澡，七点食堂早饭。上午青年队合练，下午自由加练，晚上和安德烈互相折磨，一个射门一个扑救，卢卡偶尔来抢点。一天下来累得像条狗，但晚上躺在床上闭眼之前，系统面板上那些数字总会动一点。

　　巴乔变向：8%。

　　鲁伊科斯塔直塞：14%。

　　成名度：36/500。

　　慢得要命，但至少没停。

　　这天早上，维塔利在训练前拍了拍战术板，声音比平时大了两格。

　　“周六，青年队队内赛。主力组对替补组，踢全场。我在看台上安排了几个客人。”

　　更衣室里安静了半拍。卢卡凑到林诺耳边：“客人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我连手机都没有，我连我妈都联系不上，我连今天几号都不知道。”

　　“你妈不是……”

　　“我开玩笑的，别接。”

　　卢卡把嘴闭上了。

　　【系统分析：维塔利说的“客人”，大概率是一线队教练组成员或球探。
　　系统建议：认真踢。但不要求你踢得多好。你现在的水平，想让人眼前一亮也不太现实，你只需要比詹卢卡好就行。】

　　“什么叫‘只需要比詹卢卡好’？他踢后腰我踢前腰，我俩又不是一个位置。”

　　【系统知道。系统只是给你定个目标，不然你容易飘。你昨天核心训练做完说自己“感觉能打意甲了”，本系统必须把你摁回地面。】

　　“我就随口一说。”

　　【系统记录一切，包括随口一说。】

　　“对了，”马可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塔索蒂要来。”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半拍，塔索蒂，一线队助理教练。他来青年队看比赛，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卢卡拍了拍林诺的肩膀：“你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进一线队的机会，塔索蒂看中谁，谁就能被叫去一线队凑数。每年都这样。去年马特奥就是这么被选上的。”

　　“马特奥是谁？”

　　“去年被选上一线队的那个。后来伤了，又回来了。你别学他。”

　　【系统备注：卢卡说得对。
　　系统补充：马特奥，去年被塔索蒂看中，进一线队训练三天，然后被一线队后卫撞伤膝盖，休息了四个月。
　　系统建议：如果你被选上，小心一线队后卫。他们比詹卢卡狠十倍，而且他们不会因为禁训三天就停手。】

　　“你能不能别老吓我。”

　　【系统不是吓你，系统是保护你，你太瘦了，一线队后卫撞你跟撞纸片一样。】

　　“那你能不能教我一个不瘦的办法？”

　　【可以。多吃、多练、多睡觉、少说话，你话太多了。】

　　周六，青年队训练场。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五六个人。林诺认出一个，塔索蒂，一线队助理教练。旁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拿着笔记本，保罗·马尔蒂尼没来。
　　林诺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又立刻骂自己：你算老几，人家凭什么来看你踢青年队。你又不是马尔蒂尼的儿子，你连手机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开始热身。膝盖上的擦伤早好了，后背的淤青也消了，身体状态不错。系统昨晚给他做了评估：体能储备78%，肌肉疲劳度中等，伤病风险低。

　　【系统备注：今日状态评估：良好。
　　系统建议：正常发挥。别紧张，你紧张的时候容易尿偏，系统不希望你在球场上尿裤子。】

　　“你能不能别在赛前说这种话？”

　　【系统只是提醒你。紧张是正常的，但紧张到尿裤子就不正常了。你上次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手抖了，系统看到了。】

　　“那是冷的。”

　　【系统没有温度感应，系统不知道你冷还是紧张。但系统知道你换衣服换了三分钟，正常人换衣服只要一分钟，你用了三倍时间。系统分析：要么你冷，要么你紧张，要么你还在适应穿衣服的方式。系统倾向于第三种。】

　　“闭嘴。”

　　维塔利吹哨，比赛开始。

　　主力组那边，詹卢卡站在后腰位置，冲林诺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翻译过来大概是“今天让你躺着下场”。林诺也冲他笑了一下，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牙上有菜”。

　　詹卢卡脸色一僵，下意识舔了下牙。

　　【系统备注：心理战开局不错，继续。
　　系统建议：别笑太多，你笑起来太好看了，容易让对手恼羞成怒。詹卢卡已经恼了，你再加把劲他就上手了，上手他就吃牌，吃牌他就下场，你赢。】

　　“你这套逻辑，适合去当教练。”

　　【系统是系统，教练是教练。教练会带你训练，系统只负责在旁边说风凉话。】

　　比赛前十五分钟，替补组被压着打。主力组中场控制力强，詹卢卡拦截凶狠，几次把替补组的进攻扼杀在萌芽状态。林诺触球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拿球都有两三个人围上来，他传了几脚安全球，没什么威胁。

　　看台上，塔索蒂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系统提醒：塔索蒂在记录，目前你还没有值得他记录的表现。
　　系统建议：别急，等机会。詹卢卡体力分配有问题，他前十五分钟太猛了，二十五分钟后他会慢下来。】

　　“你连体力分配都能算？”

　　【系统不能算，系统只是观察。你已经和他踢了七八次训练赛了，系统记录了他的平均跑动曲线。他二十到三十分钟之间会有一个明显的降速期，那时候是你的窗口。】

　　“那我现在干什么？”

　　【现在？现在你什么都别干。别丢球，别失误，别让塔索蒂在你的名字旁边写“不行”。】

　　第二十七分钟，窗口来了。

　　詹卢卡逼抢的力度明显下降，前十五分钟那种恨不得把人吃掉的气势消了大半。林诺回撤到中圈拿球，抬头观察。卢卡在右路启动了，皮耶罗在左边也在跑，马可那个不靠谱的左后卫，又偷偷溜到了前场。

　　林诺余光里，詹卢卡正从侧前方压过来。这次没全力冲，而是卡着内线，等他往边路走。

　　林诺把球往右一拨，做了一个要传卢卡的假动作。詹卢卡重心动了。林诺脚腕一扣，球从詹卢卡外侧拨过去，人从内侧转身。巴乔变向，重心压低，膝盖弯曲，身体倾斜。这是他练了整整一周的动作。

　　球过去了，人过去了。

　　詹卢卡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再追已经慢了半拍。

　　【巴乔变向 +3%。当前：11%。系统备注：第一次在对抗中成功使用。
　　系统记录：这个动作终于不像是“喝醉的长颈鹿”了，进步了，虽然只是从“喝醉的长颈鹿”变成了“稍微清醒的长颈鹿”。】

　　林诺没时间高兴。

　　他带球往前推进，主力组后卫线仓促上提。卢卡在右肋跑位，但被盯住了。皮耶罗在左边举手要球，马可在左路疯狂往前插，像一辆没刹车的卡车。

　　林诺扫了一眼禁区前沿，防守球员都在看卢卡和皮耶罗，马可那边——空了。

　　脚腕一抖，球从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钻过去，贴着草皮滚向禁区左侧。

　　马可拍马赶到，面对门将，一脚推射，球进了。

　　场边替补组叫了起来，马可转身狂奔，指着林诺，嘴张得能塞下一个足球。卢卡冲过来一把抱住林诺，差点把他勒断气。

　　“你他妈怎么看到他的！他那个位置连我都看不见！”

　　“我瞎传的。”

　　“你瞎传能传这么准？！”

　　“因为我瞎得很准。”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鲁伊科斯塔直塞 +5%。当前：19%。】

　　【成名度 +22。当前：58/500。状态：无人知晓→无名小卒。
　　系统备注：你终于不再“无人知晓”了，恭喜。但“无名小卒”也不好听，继续努力。“无名小卒”听起来像你是个跑龙套的，你至少是个有台词的小卒。】

　　林诺喘着气，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你终于夸我了。”

　　【系统没有夸你，系统只是更新了状态栏。状态栏是客观数据，数据和夸奖是两码事。】

　　“你就不能简单说一句‘干得好’？”

　　【干得好。这是系统说过最违心的话。系统记录在案，下不为例。】

　　看台上，塔索蒂停下了笔，抬头看了林诺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多写了两行。

　　上半场结束，替补组一比零领先。中场休息，维塔利把林诺叫到一边。

　　“你那脚直塞不错。但上半场你只有那一脚，下半场詹卢卡会盯你更紧，你能不能保持？”

　　“我尽量。”

　　“别尽量，尽量是输球的人说的话。你要么做到，要么做不到，没有尽量。”

　　林诺愣了一下。维塔利平时话不多，但这句话说得挺重。

　　“我知道了。”

　　【系统备注：维塔利说得对。
　　系统建议：下半场詹卢卡会发疯。你上半场让他丢了脸，他下半场会加倍找回来。
　　系统建议：小心。别跟他硬碰硬。继续用脑子，你脑子还行。】

　　“你能不能别老说我脑子还行。”

　　【因为这是你唯一能看的地方。你速度一般，对抗垃圾，体能勉强，只有脑子是加分项。系统说实话，系统不撒谎，系统也懒得撒谎。】

　　下半场开始，詹卢卡果然发疯了。

　　他被维塔利调到中卫位置，专门盯林诺。动作越来越大，小动作不断。拉衣服、顶膝盖、踩脚后跟。每次林诺拿球，他都像一块膏药一样贴上来，推不开扯不掉。

　　林诺被搞得烦，但没上头。他跑位更飘忽，出球更快，尽量不让詹卢卡有近身的机会。偶尔回撤到后腰位置接球，把詹卢卡拉出来，然后一脚出球给卢卡或者皮耶罗。

　　第七十分钟，林诺在边线附近接球。马可从左路推过来，力度偏大，林诺回撤两步，背身护球。詹卢卡从侧后方冲过来，肩膀狠狠撞在他后背。林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边线外的铁栏杆上，后背一阵剧痛。

　　哨响。维塔利跑过来，指着詹卢卡怒吼：“你冲人去的？！”

　　詹卢卡摊手：“他自己站不稳。”

　　林诺撑着栏杆站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他转过身，看着詹卢卡，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吗，”他揉着后背，“你撞我这下，比我预期的要轻。”

　　詹卢卡愣住。

　　“我预期你会把我撞进医院。结果只是撞到栏杆，你是不是没吃饭？还是昨晚没睡好？体力这么差。”

　　替补组那边爆出一阵哄笑。卢卡笑得蹲在地上，连主力组有几个人都憋不住嘴角。

　　詹卢卡脸涨得通红，被维塔利罚下场。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林诺一眼，林诺冲他挥了挥手。

　　“下次多吃点。”

　　【系统备注：宿主嘲讽技能等级：高级。
　　系统建议：适度使用。你嘴太欠容易挨打。詹卢卡已经在想下一次怎么弄你了。
　　系统建议：下次别站栏杆旁边，或者穿个护具。或者把嘴闭上，系统知道你不会把嘴闭上，系统只是说说。】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系统盼望你一直健康。但系统更盼望你管住嘴，你的嘴是你最大的武器，也是你最大的风险。系统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系统累了，系统不想再提醒了，但系统还会提醒，因为系统负责。】

　　比赛最后十分钟，少一人的主力组收缩防守。替补组围攻，但没能再进球。终场哨响，替补组二比零赢了。

　　林诺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灌了两口。塔索蒂从看台上走下来，和维塔利说了几句话。林诺没听清，但塔索蒂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系统提醒：塔索蒂在看你。
　　系统分析：他在评估你。系统建议：不要傻站着，做点什么。比如擦汗，或者喝水，或者假装在看战术板。你现在像一尊雕像，系统不喜欢雕像，雕像不能踢球。】

　　林诺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安德烈从球门那边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今天太牛了！马可那个球，我站在门里都看傻了！你怎么看到他的？”

　　“我瞎传的。”

　　“你每次都说瞎传。你瞎传怎么每回都传得那么准？”

　　“因为我瞎得很准。”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你瞎得很准。我扑救也很准，我每次都能准确地把球扑进球门。”

　　“那是乌龙。”

　　“所以我说我准啊。”

　　卢卡也跑过来了，后面跟着马可和皮耶罗。马可一脸兴奋，拍着林诺的肩膀：“你今天看到我跑位了！你果然看到我了！”

　　“我瞎传的。”

　　“你瞎传也能看到我！”

　　“你跑得太明显了，整条防线都在看你。”

　　马可愣了一下，挠头笑了：“是吗？我没注意。”

　　【系统备注：马可的跑位确实很明显。
　　系统分析：他每次前插都像一头失控的公牛。但至少他愿意跑。
　　系统建议：传球给他可以，但别指望他防守。他防守的时候像在散步，而且是饭后散步，很慢的那种。】

　　更衣室里，卢卡搂着林诺脖子：“你今天那脚直塞，塔索蒂在看台上都写东西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就要进一线队了！”

　　“别瞎说。一场队内赛而已，塔索蒂可能是在写购物清单，或者记谁踢得烂，你别瞎猜。”

　　“你等着，下个月，一线队集训，你肯定被叫过去。”

　　林诺没接话。他坐在长凳上，低头看自己磨破的球鞋。后背还在疼，但系统面板上那行字让他忍不住笑。

　　【成名度：58/500。状态：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比“无人知晓”好一点，至少有个“名”了，虽然是“小”的，好歹算个龙套了。龙套也有台词，龙套也能抢戏。

　　晚上回到宿舍，安德烈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照样是《米兰体育报》。

　　“你今天被詹卢卡撞了？疼不疼？”

　　“疼，但没他心疼。”

　　安德烈乐了：“你今天嘴真损。詹卢卡下场的时候脸都紫了。”

　　“谁让他撞我。”

　　“你后背怎么样？”

　　“青了一块。”

　　安德烈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管药膏，扔给他：“抹上，明天还练呢。我扑救，你射门。”

　　“你扑救，我射门，然后你扑不到，我补射，卢卡抢点，你负责捡球。”

　　“那我太亏了。”

　　“你话多，负责解说，更亏。”

　　安德烈笑着躺回去，翻了一页报纸。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林诺。”

　　“干什么？”

　　“塔索蒂今天来看比赛了。”

　　“我知道。”

　　“你猜为什么？”

　　“不猜。”

　　“我听说，一线队下周要打一场热身赛。对手不强，可能会带几个青年队的去凑数。”

　　林诺的手停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马可，他爸在俱乐部食堂工作。”

　　【系统备注：一线队热身赛。
　　系统分析：如果宿主被选中，将获得首次与保罗·马尔蒂尼同场训练的机会。
　　系统建议：好好练。别到时候被一线队后卫撞飞，丢系统的脸，系统丢不起这个人。系统已经够丢人了，系统被降级了，系统不想再被降级。】

　　林诺把药膏抹在后背，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你说我能被选上吗？”

　　【系统计算中。以你目前水平，被选中的概率约18%。但如果塔索蒂今天在笔记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概率会上升。系统不知道他写了什么，系统只是系统，不会读心。】

　　“那你会读什么？”

　　【系统会读数据。数据说你现在还不够，但数据也说你在进步。
　　系统建议：睡觉，明天五点半。】

　　林诺闭上眼睛。

　　“晚安。系统。”

　　【晚安，宿主，以及，安德烈。
　　系统备注：安德烈已经闭嘴了，他终于睡了。系统为你感到高兴，系统也为自己感到高兴，系统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