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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猜忌——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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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有传闻,说世上有人具有识人辨骨的能力。
而夏昭觉得,他似乎领教过了。
与陆深初见之时,夏昭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炽热,张扬,桀骜。
那日离走之时,陆深的一句“我觉得我与夏大人似乎早在哪里就见过”不禁让夏昭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之际,只见那人已然离开。
[想什么呢,这从海境走一遭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
老杨打趣道。
夏昭此时手撑着脑袋,抵在茶桌上,听闻后坐正了起来。
老杨坐在其右下侧,看到夏昭这幅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因为这新来的指挥使吗?此番前去,可有得知什么]
夏昭摇了摇头 [只知道此人名唤陆深,似乎与这朝廷有关,据京城里的人说,是温宗礼举荐的]
温宗礼乃当朝首辅,不是什么善茬。
[陆深 ,这个名字]老杨思索道。
[老杨认得?]
[那倒不是,只是,既然他是温宗礼的人,恐怕此番下来,目的不简单啊]
夏昭品了一口茶,无声即是承认。
——海境
[哎呀,啊啊~]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群海兵肆意地趴在地上,直嚷嚷。
[这就不行了,还有一轮呢。给老子起来,也该治治你们这懒散样了。你,就从你开始,依次背着沙袋再绕个三圈]
陆深手指向那堆躺着的士兵中的一个。
[哎呀,啊~]
[还要啊~]
嘴上抱怨着,身体却麻利的很,一个个都走向那沙袋处。
陆深叉着腰,对着他们喊了一嗓子 [最后一个背完的,明天负重量加至两倍!]
果然,一个个都迅速了起来。
不威胁不成事儿啊。
这帮海兵虽然在左怀中的管理下总体来说还算可以,但也就体现在其军纪管理上,其身体素质只能排在末尾。
这倒也不能赖左怀中,福州城本是靠海吃海的市镇,其海兵大多来自本土,人们安居乐业,生活清闲,压根不会连天想着与战争有关事务,也就在海匪来临时凑个数,其真正的战斗力也就几人而已,可谓是少的可怜。
陆深却不这么想,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管教一番,正一正这风气。
陆深喝着茶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帮苦不堪言的海兵。
[大人]
常安双手递着一封请柬。
陆深看了一眼,随意将这请柬放在了桌上,请柬上赫然写着“祈王”两字。
陆深将杯子放了下来,瞧不出脸上情绪,这会儿冷声道[这祈王表面上说的好听,说是为庆贺我的到来,孰不知,怕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行个方便罢了]
[那大人,我们还去吗?]
[去,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幺蛾子]
阳光懒懒地悬在头顶,风里裹着未褪的寒意。
——清德堂 <厢房>
几个侍女从厢房中走了出来,端着盘子。
众人见夏昭的到来,停了下来,行着礼,喊到[大人]
夏昭在这饭菜和这厢房来回看了几眼,最后目光留在这饭菜上,询问道 [还是只喝粥吗,没有其他的?]
[回大人的话,是的]
[行,你们下去吧]
[是]
夏昭推开厢房的门之时,一件物品迎面撞了上来,好在夏昭反应及时,躲开了。
那物品随即碎在了门外,是个茶杯。
[看来还挺有精神气]
夏昭走进屋内,对着一个男生说道。
只见那男生,身颀单薄,皮肤白得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一般,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那人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夏昭对此见怪不怪,许是这屋内过于暗淡,夏昭看了他一眼后便自顾自地打开了一旁的窗户。
阳光透射了进来,瞬时整个房间有了些许的亮光。
那男生许是习惯了屋内的暗淡模样,一时竟不适应,用手格挡住了阳光,过了一会儿便将手放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声音像是蒙了尘的琴弦,微微发颤,音色暗哑。
[你说呢]
夏昭坐在其对面,声音淡淡的。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样]
夏昭轻叹一声 [怕你在房间呆着无聊,给你带几本书解闷用]
随即,夏昭从怀中取出了两本书。
见他不为所动,夏昭也不好说什么。
[沈清雪,你当真要如此颓废下去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左怀中吗]
那日左怀中在即将上任之时便将沈清雪托付给了夏昭。
至今言语犹如耳畔。
[不知道下官能为大人做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一远方表亲,前不久因家里发生缘故,故只好来投奔于我,可这不是,我即将赴任,对此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左怀中停了下,对夏昭跪了下来。
[所以还请,劳烦大人替我好好照顾他。我这表亲性格刁蛮,桀骜不驯,往日必定难以管教,还望夏大人多多海涵啊!实不相瞒,正是刚刚屋里那位]
难怪。难怪刚刚左怀中一幅无计可施的模样。
[左指挥使言重了] 夏昭见此情形连忙拉住左怀中下跪的举动[既然此,我定应了左大哥的这个情]
[你也可以不答应,大不了不就是一死]
沈清雪的一番话将夏昭拉回了现实。
听闻此回答,夏昭愣了愣。
自从被接回来之后,沈清雪先是饭也不吃,也不与旁人说话,好不容易在夏昭的劝导下终于喝了些粥,可这平日里,除了把自己锁在这厢房中,就是不出门。
夏昭不知此人是经历了什么,年纪轻轻就如此这般消沉,将生死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样的,但我知道,沈,这个姓可不一般]
沈清雪的眼中出现了些许波澜,动作不大,却还是被夏昭给捕捉到了。
[我乏了,还请夏大人出去吧]
说完便径直走向床榻。
夏昭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临走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人生不过几个四季轮回,借副皮囊而已,无一物带走,又何必执着呢]
待夏昭彻底离开后,沈清雪起身走到那窗户旁。
阳光借此抚摸着他,那人俨然就像一片枯萎的树叶,薄薄的一片,毫无生气可言。
沈清雪死气沉沉地看着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屋外阳光如此温和,可他这一亩地却是那样地寒冷、刺骨。
他知道左怀中和夏昭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他好,也知道正如夏昭所言,若没有左怀中的那番请求,说不定他现在早已经死了吧。
何必执着,短短四字,谈何容易。
——祁王府
戌时的祁王府外早已停满了马车,街上只有零星几人还在商贩。
[听闻夏大人喜茶,碰巧我前不久回家省亲之际,偶然得了一副好茶,就想着给夏大人尝尝呢,改日我便差下人给夏大人送去]
崔永渠说。
[崔大人有心了,夏昭在此谢过了]
[夏大人哪里话,能帮到夏大人,乃是我等荣幸啊]
夏昭喜茶,若换做旁物,是不会要的。
崔永渠是福州城当地有名的富绅,与夏昭关系良好,对其喜好也有所了解。
别说崔永渠了,整个福州城都知道夏昭无事时最爱往那一盏清茶跑了,只因其茶品乃属当地最好。
这宴会尚未开始,夏昭与崔永渠在这后院闲逛,消磨时间。
走到半路时,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服饰与崔永渠一样。
[夏知府好]
众人向夏昭行礼。
夏昭点了点头。
[几位也是来赏花的吗] 崔永渠开口道。
[不错,早就听闻这祁王府的花园里,收罗了各种奇花,就想着,借此机会来瞧一瞧呢]
[就是可惜了,这才春初,没能欣赏到这满园春色之景啊]
[这花呢,何处都有,众人又何必居于这一亩地呢,况且,今日有这玉兰,我看也未必能扫众人之兴趣]
夏昭声音清脆,缓缓道来。
[夏大人所言极是啊]
[夏大人这么一说,还真是,这玉兰,有白有绯,属实不错啊]
[还得是夏大人啊]
[诸位过奖了]
这时走来了几个婢女 ,行着礼 [夏知府,筵席开始了,王爷请大家移步前厅]
[好]
[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