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有些事情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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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洄看着那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顺手点开输入框。
“程学长，我已经到宿舍了，谢谢你下午帮我拿箱子。校园卡要在哪里办啊？我是不是还得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他便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校门口走。
刚才在宿舍收拾东西，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手上一空，肚子也跟着空起来，走着走着，竟然有些发虚。
人果然不能闲着。
忙的时候能忘掉吃饭，一闲下来，胃就要追着他讨说法。虐待器官这件事，听着就很严重。胃要是能说话，大概已经准备拿联合国国际人权法来告他了。
沈洄加快了点脚步。
一路走到学校，又提着箱子上楼，手腕那点酸还没缓过来，腿也有些发沉。现在再让他多绕一段路，大概连看菜单的耐心都能省掉。他只想先坐下来，把饭吃上，别的事情等肚子不空了再说。
学校东门有一家面馆，玻璃门上贴着红底蓝字的菜单，配色怪喜庆的。他站在门外，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最后推门进去。
扫桌上的点餐码，进小程序，下单一碗外婆菜钵钵面。
必须加辣。
点完，他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把手机拿出来。桌面刚擦过，还留着一层没干的水，他抽了张纸巾垫在下面，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程见川还没回。
也是，程学长应该还有其他要办校园卡的新生，自己总不会是今天唯一的客户。
沈洄想了想，又觉得下午是不是太客气了。
卡还没办，先把人谢谢了一遍。后面学长开价的时候，自己大概都不好意思讨价还价。答应得那么痛快，连套餐都没问，倒像专门给人省去推销这一步。
他把手机放回纸巾上，先等着面端过来。
程见川此时正坐在陈绩白教授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一张还没整理完的表。
陈绩白四十多岁，头发仍很茂密，是经管学院最年轻的几位教授之一。平日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多少能让自己显得老派一点。
他为人严谨，对科研的要求很高。带本科生做科研训练，也拿出指导研究生的耐心和负责态度，交到手上的东西，会一项项看过去。
这会儿，陈教授的目光停在表格里的几处空白上。
“见川啊，这几个县的数据怎么空着？”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
“老师，统计年鉴里面没找到，我想再查一下统计公报。”
“嗯，查不到的先留着，别随便补。出处记清楚，后面还要核对，做人做事都得细心啊。”
程见川点头，把那几格标上颜色，留着之后再查。
那些空白放在整张表里并不起眼，滚动一下就能过去。陈教授却在这里停下来，把需要补查的地方重新指给他看。程见川记住位置，没急着往下做，先把这几处留下的标记核对一遍。
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瞟见沈洄的消息，嘴角动了动。
这学弟还惦记着办卡。
他没有立刻拿手机，继续听陈教授交代后面的整理和核对。等陈教授说完，他道过别，才拿起手机回复。
“学弟，不好意思，我不卖校园卡。下午跟你开玩笑的，看你一个人不容易，就顺手帮你一下。”
沈洄的面刚被端上桌。
热气从碗里往上冒，他拿起筷子，正要动手，看见屏幕亮了，又把筷子放下。
消息读完，他先看了眼上面的头像，确认自己没找错人。
“不卖啊？学长你别逗我了。”
下午在公寓楼下，对方明明就认了，还帮他把箱子一路拖到门口。他连后面找谁办都问好了，怎么这会儿又不卖了。
沈洄是真不信对面的人这么好。
“真不卖。”
程见川回得很快。
这年头，还有人想着给别人送钱。自己已经解释了，学弟倒不肯信，多少有点人傻钱多。
沈洄盯着那三个字，又把前一条消息读了一遍。
真是顺手帮忙。
下午那段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程见川接过箱子，给他指食堂和教学楼，到了门口还让他有问题随时问。那时沈洄把这些都算在办卡上，现在再想，倒不知道该怎么给那份帮忙算账了。
他想了想，发过去：
“那学长今天属于白干，还替我拉了一路箱子。要不后面有时间请学长你吃饭感谢一下，行吗？”
“没事的，学弟，不用破费。”
程见川停了一下，又接着打字。
“学校里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刚刚在老师那里，没顾得上看手机。”
沈洄原本还想问校园卡到底有没有必要办，看到“老师”两个字，手指却停住了。
他今天才到学校，对大学里的安排几乎没什么概念。下午见到的学长，带他找宿舍、认教学楼，什么地方做什么用，随手就能说清楚。
现在连去老师那里，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学长，你们大二已经开课了吗？”
“还没有。我跟着一位老师做点东西，今天过来整理数据。”
沈洄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整理数据。
听着就很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在大学里要做什么的人。自己还在找宿舍、铺床、想晚上吃什么，学长已经跟着老师做东西了。
说不定往后也能成为颇有声望的教授。
他忽然又想起头发这件事，努力回忆下午程见川的样子。学长的头发似乎挺茂盛，不知道能不能□□到自家主人成为教授的那天。
看着应该可以。
沈洄低头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辣味先出来，接着是外婆菜的咸香。他总算吃上今天这顿饭，肚子暂时不再催他，脑子却又腾出空，去想那些一直没弄明白的事。
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学长，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说。”
“学长，我们这个专业以后到底能干什么啊？干什么工作最合适啊？我爸只看学校是双一流，让我先来读着。”
发出去以后，沈洄没马上放下手机。
这个问题，他自己查过，也想过。学校的名字倒是记得牢，专业介绍也读了几遍，可那些字落到自己的生活里，仍旧有点远。
往后学什么，毕业做什么，究竟要往哪里走，他没有一个具体的答案。
筷子拿在手里，他又夹了两口面，边吃边看那条自己刚发出去的消息。原本只是顺着话头问一问，发出去以后，却发现自己确实想知道答案。像是那几个不太明白的字，终于可以拿到一个同专业的人面前问清楚。
程见川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你要问具体干什么，我只能回答你：大部分学长学姐选择考公或者是深造。但关于做什么工作最合适，其实同样的专业，对于不同人的来说，有不同的选择和机遇，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同的。有些事情取决于我们，有些事情不取决于我们*。所以目前我不能准确回答你做什么是最合适的。”
沈洄从头看到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原本以为，学长大概会告诉他专业前景广阔，做什么都有机会，先好好读书就行。那些话虽然未必能解决什么，听着至少让人踏实。
没想到对方回答得这么认真，也这么一板一眼，像是把问题拆开，逐项给了个标准答案。
连一句随口的宽慰，都没有替他补上。
沈洄看了一会儿，干脆换个话题。
难得碰见一个自己下意识愿意多聊几句的人，他还不想让对话停在这里。况且刚才那句整理数据，也确实让他有点好奇。
“学长，那我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开始跟老师做研究的？”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面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给垫在纸巾上的手机腾出一小块干净地方，边吃边等。
“上学期参加了学院的科研兴趣小组，后来跟着老师做些基础工作。”
回复很简短。
沈洄又看了眼上学期几个字。原来在大一的时候，就已经能开始做这些事。他今天才来，对学校和专业还一头雾水，学长却已经从那个阶段走过去了。隔着一个年级，眼前的大学生活似乎便多出不少自己还不知道的部分。
沈洄把那几个字看清，接着问：
“学长，那现在还招人吗？我也想了解一下。”
“具体要看老师的安排。一般有招新会发通知，学弟，你可以留意学院的消息。”
他读了一遍，原本还想问当时怎么报名，进去以后要做什么，老师会不会嫌他什么都不懂。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停。
几个问题排在一起，显得有点多。他和程见川毕竟才认识一个下午，对方刚从老师那里出来，也未必有空一条条替他讲。
沈洄最后只发了一个“好的，谢谢学长”。
他还没找到下一个话题，对方又发来一句：
“学弟，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忙了。”
“好，学长先忙。”
沈洄把手机放回纸巾上，重新拿起筷子。
面已经有点坨了。
刚才回消息的时候没顾上，面条在汤里泡着，几句话的工夫便软了下去。他夹了两下，才把缠在一起的面条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