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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生热闹 “咕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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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平安无事…”打更的梆子声,远远的传来。
这些天酒楼二三层也陆陆续续的开放,生意好的连祁一漾都没想到。
这些日,祁一漾忙的脚不沾地,更是没有那闲工夫去管那香囊和旧账。
终于结束了…祁一漾揉了揉眼睛。
奇怪,账面上的字怎么越来越近了。“啪”的一声,惊醒了在外间睡着的婉秀。
“二娘子?”婉秀轻手轻脚的起身走过来,低声喊着。
回应她的只有那绵长的呼吸声。
婉秀松了口气,原来祁一漾只是趴在桌面上睡着了。婉秀走到里间把被子拿出来盖在她身上,没再打扰。
“可苦了二娘子。”婉秀轻叹了口气,又回外间睡下了。
“唔。”脸好痛,祁一漾艰难地从桌上爬起。
居然在桌上睡着了,她揉了揉脸。
“二娘子醒了?奴婢去给您打水。”婉秀走进来,把祁一漾身上滑落的被子拿开。
“嗯,什么时辰了。”祁一漾甩了甩麻木的胳膊,懵懵的问道。
“回二娘子,才刚过卯时,二娘子昨夜辛劳,何不再睡会?”
“不睡了,今日铺子里做了新菜,你娘喊我们去尝尝味。”祁一漾起身去洗漱。
“哎。”
“婉秀,走啦。”
“这就来。”
辰时末,东市的铺子已经开了大半。
伙计站在门口招客。卖早点的摊子蒸笼上还冒着些白汽。那卖菜的却已经开始收摊,把剩下的菜往筐里码。
路上人渐渐多了,但还没到东市最繁华的时候。
祁一漾戴着面纱,从铺子后门进去。
伙计们正在扫地,见她来了,停了手:“东家早。”
她点了点头,径直去了后厨。
“娘子来啦。”婉秀娘见到祁一漾,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双手在身上的围腰上擦了擦,才走上前去。“我们家婉秀,没犯错吧。”婉秀娘笑语盈盈的问着。
“娘~”婉秀在自家人面前,露出那小女儿的姿态,娇嗔道。
“当然是没有,她手脚麻利着,可帮了我不少忙。”祁一漾见到婉秀这样,忍不住笑。
“那就好,那就好。”婉秀娘连忙从灶台上拿胡饼递过来,“没想到娘子这么早来,吃过早点了嘛?”
“我吃过了,婶子你自己吃。”
“哎…那菜还在锅里煮着呢,娘子要不先去上头歇歇脚,等做好了,老奴给您送上去?”
“行,剩下的厨工还没来嘛?”
“来了,他们去接运菜的车去了。”
祁一漾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向二楼。
二楼两侧走廊分别放置了各类货物的摊位,穿过货廊走到中间桥段便是那二楼雅间。
祁一漾随意找了个雅间坐下,婉秀给她添了杯茶。
“来了来了,菜来了。照着娘子给的菜谱做的,娘子尝尝口味对不对。”
婉秀走过去把门带上,她这才摘下面纱,凑近闻了闻,味道是对的。只不过…
这肉虽是前腿,肥肉也太多了,一层厚厚的油,怎的与之前的不同?她抬起头。
“这猪肉是今早西市刚送来的?”祁一漾抬眼看向婉秀娘。
“是呀,不过娘子一说我现在想起来了,往常那屠户都是等厨工看完肉才走的,今早他送过来放在后门就走了,还慌慌张张的。”婉秀娘皱了皱眉,回忆着。
“娘子,可是这肉有什么问题?”婉秀没在厨房帮过工,不大看得出那猪肉的品质,上前一步问道。
“西市的人送肉过来送了几天了?”
“回娘子,算算时日,应该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她先前让婉秀交代过那屠户,送来的前腿,太肥的她不要。
他们家品质一直不错,怎的会在今日出了差错?
“婉秀,陪我出去一趟。”祁一漾重新戴上面纱,“婶子,这肉你和大伙分了尝,今日这肉食晚些再上。”
“哎,娘子路上当心些。”婉秀娘投来关切的目光。
祁一漾带着婉秀出门,“婉秀,去巷口找个轿夫,我们去西市。”
“奴婢这就去。”
东市和西市卖的商品种类可谓是大相径庭,轿子走了没多会儿就停了。
西市那家肉铺,门脸不大,但胜在干净。
厚木的案板边角磨得发亮。那屠户胳膊粗壮,正低着头切肉,那案板上还剩下不少。
见了人不吆喝,也不抬头。
“要什么?”
“店家还剩多少前腿?”祁一漾看着他切肉,手起刀落,切出来的肉片薄厚一致。
李屠户终是抬了头,看到祁一漾身后的婉秀,才认出了人。“您是…”
“这是我们清和楼的东家。问你,好好答便是。”婉秀往前一步,气愤地说。
“婉秀。”祁一漾低声呵斥,“不得无礼。”
婉秀神色恹恹的退回去,“是。”
“李屠户,今日那肉,是你送去的吧?”
“……”李屠户低着头,不回答。
她这问的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些?罢了,话都说出去了。
祁一漾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回话。
李屠户叹了口气,像是不知从哪开口。
“我打听过,这条街上的人都说你老实。这段时日我们也算照顾了你不少生意,要不然也不会找你。”
“是我。”李屠户终是放下刀。
“为何?”她不信一个老实人会突然变了性子。
“娘子有所不知……”五大三粗的男人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些自嘲。“我那不成器的儿,在外头欠了人不少钱。”
“我上次刚帮他把那债,东拼西凑的还了。”李屠户的手又放回刀把上,握的紧紧的。“他倒好!扭头又欠了一屁股。”
“欠了谁的?”要债的,应该就是给他那肉的人了。
“还能有谁…”李屠户苦笑一声,声音低了下去。“东市的王晓。”
“王晓?可是那东市的王屠户?”祁一漾大概猜到这里头发生了什么。“那今日这肉,怕不是您家的吧。”
“娘子聪慧,想我这半辈子从未做过那背信弃义之事…”李屠户握着刀的手关节发白,他话到了嘴边,却又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以什么要挟你,那债务?”祁一漾皱了皱眉,急切地问。
李屠户过了半晌,才开口回话,“他绑了我儿…”
“他敢绑人?为何不报官?”
“他…娘子…王晓这人,他能这般顺当,哪里是只凭本事。更何况,报了官,也是我儿欠钱不还在先,我…这才…”李屠户一脸为难。
“娘子,我也是急得昏了头,才应了那小子啊…”
祁一漾看着眼前这个略带沧桑的男人。
“事情我们搞清楚了,就不会再为难你,不过今日之事,我必要讨个说法,不为你,也为了我那铺子。”
“剩下的前腿,还劳烦李屠户送到我那铺子里。”
“娘子心善,还愿意同我做这买卖,我李某人,感激不尽。”李屠户说着便要往下跪。
“哎哎,可折煞我了,快起来。你既同我签了那长期的买卖,我定是要帮你忙的。”祁一漾没想到李屠户会整这一出,一个跨步往前,可给她吓着了。
“哎。”李屠户起身,拱手行礼。“我这就给娘子送去。今日的肉钱,娘子就不必给了。”
祁一漾看了他一眼。“该多少,还是多少,我们照给,你也不容易。”
祁一漾把事情交代清楚便出了门,刚要松口气,又想起那王晓和李屠户那不成器的儿子,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手指握拳,拎着裙子就往东市跑。
笑话,老娘也是参加九年义务教育,天天跑八百练出来的。天杀的,打算盘竟算到我头上了!有背景我就怕你了?
“哎!二娘子!二娘子,你等等我呀!”婉秀没料到自家主子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蹿出去了,在后面疯狂的呼喊。
喊了也没辙,只能抬脚跟上。留下刚刚送她们过来的轿夫举着手,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哎!二位客官!刚刚的银两还没给呢!!”轿夫反应过来,歇斯底里。
“哦,对对对!”刚跑出去的婉秀听见叫声又跑回来,随手塞了些铜钱,又转身跟着祁一漾往东市跑。
东市人多了起来,躲闪技能get√
阿银刚准备去那路边的炒货摊买些吃食。
嗯?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他愣住,回头看向自家主子,“世子爷,这集市怎么还有散养的牛,横冲直撞的?”
段昭明觑了他一眼,一旁的阿金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属下刚刚要是没看错,那风带起的面纱下,好像是二娘子吧?”
段昭明眼神落向不远处涌动的人头,她又在搞什么花样?
可怜了小婉秀,跑的累死累活才勉强跟上。
“哎,那不是二娘子的小丫鬟嘛?”阿银索性看起戏来,“有趣儿,主仆二人赛跑呢?嘿嘿。”说着便随手拿起摊位上的瓜子,边看边“咔吧”起来。
等到二人身影消失在人海,阿银才兴致缺缺地转过身。
!他扭头便对上了摊主那哀怨的眼神。
“哎哟哇啦!”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大把瓜子,又看了看摊主。
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一边把自己笑成了二愣子,一边掏钱。“啊哈哈……”
后边的段昭明看见他这副模样,一脸嫌弃,顺手招呼阿金往前走,仿佛在说,我俩不认识他。
祁一漾跑回铺子便领着铺子里几个伙计去找那王晓算账。
“王屠户呢?做了坏事就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还是不是男人。”祁一漾看到那肉铺里只有个小男孩哆哆嗦嗦的,歪了歪脑袋。
“小朋友,你是谁啊?王屠户在哪?”她上前一步询问,语气尽量放轻。
小孩害怕的看了她一眼,眼神瞥向身旁的小门。“舅舅不在店里。”
祁一漾听见这话,又看见小孩那眼神,明白了什么,眼神示意伙计去那房间,还没等人进去,从后门走出来一个个子矮矮的中年男人。
穿金带银的,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祁一漾见到这人,眉头都能夹住苍蝇了,这哪是屠户,这是暴发户吧。
“这位娘子,买肉啊还是打人啊?”好难听的嗓子,不知道的以为谁家鸭子跑出来了,听的人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王屠户,我还想问你呢,光天化日,绑了人不说,还威胁人家?早日把人放了,他欠的债,我帮他还了,日后也少干那偷鸡摸狗之事。”
“我呸,你以为你谁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不还,我不得使点手段?你还帮他还债?怎么,你是那李二相好的?”破锣嗓子大声说话更是难听。
嘿!臭小子,别以为披了张人皮,我就看不出来你是黄鼠狼!敢造老娘谣,这是你逼我的!
祁一漾转身便冲着围着圈看热闹的百姓喊,语气委屈极了。
“大家快来看呐!这王屠户,嫉妒人李屠户同我们家做生意,绑了人家儿、强迫人家以次充好不说,还拿咱黄花大闺女的贞洁开玩笑,呜…”
“想我一个弱女子啊,只想在这开间铺子讨个营生,混口饭吃,却不曾想。”祁一漾手指轻碰眼尾,看上去楚楚可怜。
“还要经历这事儿,大家伙日后可别在这买肉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干出来那腌臜事,万一给那肉里注水什么的…咱老百姓可找谁说理去啊…”
听见这话,人群安静了。
若是只关系到她一人的利益,底下看热闹的这帮人还不会帮忙。可她这话一出,在这买过肉的人可就不能只是单单的看戏了。
也不知是哪家大娘先开口了。
“这娘子说得对啊!这王屠户每天卖的肉那么便宜,前两天我家瓜娃吃了泻肚,我还没往这想,说不定啊,就是他!”
那人一开口,旁边的人也跟着叽叽喳喳说起来。声音越来越杂,你一句我一句,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我上回买的肉,回去一炒,半锅的水啊,我还以为自家锅出了问题!”
“我也……”
群众里还是有好人多啊,祁一漾趁着众人涌上前去找那王屠户讨说法,回头收起刚刚那副模样,冲着王晓挑了挑眉。
“哎!你!”话还没说出口,他已自顾不暇,慌乱中他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疼的直嗷嗷。
她趁着店里慌乱,赶忙让伙计把李屠户的儿子找到,送回了西市。余光里,她瞥见刚刚坐在那的小男孩也从后门逃了。
“娘子,有贵客想见您。”婉秀从铺子里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见到肉铺里这番情景,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
祁一漾刚刚见婉秀跟着她跑回铺子,气喘吁吁的样子,便叫她别跟着,在铺子里歇歇脚,顺便帮着招呼客人。
“贵客?谁?”
“哦!”婉秀回过神,略带为难,“不止一位。”
“啊?”祁一漾急忙往铺子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