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Vic23

43、画地为牢 “既然走不

　　也许是外面天气太冷的缘故，澡堂内都是氤氲的水蒸气，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旁边几个大婶怕洗时间长了浪费钱，所以很快便收拾好东西，有说有笑地向门口走去。

　　金泰妍知道郑秀妍洗澡向来精细，光是洗头的程序就相当繁琐，又要涂精油，又要抹护发素，养发护发的步骤一个不落，怪不得发质好的像丝绸一般，既顺滑又光亮。

　　为了能让郑秀妍安心洗个澡，金泰妍掏出口袋里的所有钢镚拍在澡堂柜台上。

　　“最左边墙角处第二排的淋浴，整个晚上的热水都不要停。”

　　柜台服务员颠了颠手中的钢镚，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小子够豪横的，这么舍得花钱啊！”

　　金泰妍斜靠在柜台上，单手插着兜，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她的发小，两人在国小时是同班同学，因为学习成绩不好，他毕业后就没上学了，留在村口澡堂当了收银员。

　　他见金泰妍没有发火，继续压低声音，俯身八卦道：

　　“要我说啊，里面洗澡那位大小姐，漂亮是漂亮，就是太能作了，活脱脱一个小作精，也就你能忍得了这种公主脾气，换我还真伺候不来。”

　　“你是不是想死？！” 金泰妍直接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她是有大小姐脾气，但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人。她很善良，也很真诚，实力也很强。在首尔，都是她护着我的。”

　　说到这里，金泰妍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抬起眼，看向淋浴间的方向，那里有她生命中最暖的一束阳光。

　　“如果没有她，我一个小地方出来的练习生，可能在大公司待不过三个月，就会被那些欺软怕硬的人霸凌到体无完肤。”

　　“她就像……就像一个无比精致洁净的耳环，会让人觉得，无论是什么饰品，只要佩戴在她身上，就会充满无限生命力。”

　　类似的话，于文文也曾说过，浪姐合宿的时候，她曾送过郑秀妍一把粉色吉他，并且感慨，一件东西只要被郑秀妍拿在手上，都会变得很漂亮。

　　这大概就是郑秀妍身上独特的魅力吧，能让人念念不忘很多年。

　　金泰妍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如同夏夜璀璨的星辰，语气中也是掩盖不住的温柔，连嘴角都含着浅浅的笑意。

　　仅仅通过金泰妍刚刚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让人感受到郑秀妍身上的美好。

　　这一点是很难能可贵的，如果不是动了真情实感，爱的足够纯粹，不可能说得出上面那些话。

　　“金泰妍，你完蛋了！你彻底沦陷了！！”

　　她无法否认这一点，她确实沦陷了，自从在练习室见到郑秀妍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不过，你把这位大小姐说的那样好，连我都快要爱上她了。”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金泰妍却十分警惕地当了真，她对着自己的发小扬了扬拳头，很是认真地警告道：

　　“不想死的话，就别打她的主意，明白吗？”

　　“明白，明白，朋友妻不可欺，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金泰妍虽然觉得他嘴很欠，但是却难得一次没有反驳他说的话。

　　朋友妻……朋友妻……

　　妻子……妻子……

　　金泰妍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忍不住在心里暗爽。

　　她就是一个这么闷骚的人，明明心里开心得要死，却偏偏要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她觉得郑秀妍未来肯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她突然很羡慕那些生来就可以娶老婆的男人，如果可以，她也想娶老婆，但是结婚的对象仅限她心里那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澡堂里的顾客已经陆陆续续都走了，淋浴间只剩下郑秀妍一个人。

　　这期间金泰妍不断关心地询问郑秀妍的需求，例如水够不够热，还缺不缺什么洗漱用品。只要是郑秀妍提出的诉求，金泰妍都尽可能想办法做到。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十点，到了澡堂该下班的时候。

　　“你们家公主也太能洗了，我算是等不下去了，大门钥匙给你，记得帮我关门。”

　　金泰妍接过发小扔来的钥匙，笑着点头答应。她心里很清楚，他这是在给她和郑秀妍创造独处空间。

　　“今天多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可以啊，到时候记得把嫂子一起带上。”

　　他对着金泰妍指了指淋浴间的方向，一脸八卦地笑了笑。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那句“嫂子”就是指的郑秀妍。

　　“你再瞎叫一句试试！”

　　金泰妍抄起桌上的账本向他扔去，还好他跑得快没有被砸中。

　　看着发小急急忙忙跑开的背影，金泰妍兀自笑了笑，她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其实很满意“嫂子”这个称呼。

　　就在她心里正开心时，女士淋浴间传来了郑秀妍的惊叫声，她想冲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在外面根本就打不开，就算有钥匙也不行。

　　金泰妍当机立断用砖头砸开了门锁，这才发现澡堂的围栏被人从外面撬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缝隙，有人从缝隙里钻进了女淋浴间，意图不轨。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想都没想直接抄起手中的砖块，把那个罪魁祸首打得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将浴室的地面染成了鲜红色。

　　金泰妍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郑秀妍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把这只受了惊的小猫从角落里抱了起来。

　　她一只手握着郑秀妍微凉的指尖，另一只手揽着郑秀妍的肩膀，向着门外走去。

　　路过金胜虎的时候，金泰妍还不忘在他身上多踹了两脚。此时的他正抱着头上流血的伤口，在湿滑的地面上不断打滚。

　　回到家后，金泰妍打开了房间的暖炉，又给郑秀妍找来好几条厚毯子披在身上。

　　她想拿起吹风机帮郑秀妍把头发吹干，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渍，受伤的指尖正汩汩冒血。

　　郑秀妍的眼睛原本因为过度惊吓而变得十分空洞无光，却在看见金泰妍受伤的手指时重新燃起了光亮。

　　这可是弹琴的手，无论是吉他还是钢琴都弹得很好，如今却因为救她而伤得血肉模糊，怎么能叫人不心疼，郑秀妍快心疼死了。

　　“泰妍……你的手……”

　　“不碍事，一点小伤。” 金泰妍把手放在身后，不想让郑秀妍看到她的伤口。

　　“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

　　郑秀妍的嗓音里明显带了哭腔，她连忙穿好衣服从床上起身，拿来药箱给金泰妍止血。

　　她边给金泰妍上药边哭，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止都止不。

　　看着她那双哭红的大眼睛，金泰妍满眼都是心疼。

　　“秀妍，别哭了好不好，我没事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金泰妍呢？让她出来，看给我们家孩子打的，让她出来！”

　　金泰妍的祖母已经上了年纪，根本就应付不来这样的阵仗，但仍旧很是维护金泰妍，不断开口解释道：

　　“我们家泰妍一直很乖，很孝顺，不会随便打人的，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头都打流血了还误会！我看你们家就是想赖账，不想给医药费。”

　　这家人真会恶人先告状，金泰妍没有以骚扰罪把金胜虎送进警察局就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他们居然还敢找上门要医药费，简直是不知廉耻。

　　还没等金泰妍冲出去，郑秀妍就已经率先走出房门，拦在了祖母面前。

　　“你们说是泰妍打的，有什么证据吗？谁看见了？空口无凭在这里诬陷人，是想敲诈勒索吗？”

　　郑秀妍一句话把他们怼的哑口无言，当时既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他们根本就拿不出证据。

　　但这家人今天打定了主意想来讹上一笔，没有得到好处是不会离开的，所以只是安静了片刻以后，又找了新的借口开始胡搅蛮缠。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天天穿那么短的裙子，露着个大腿，打扮得妖妖娆娆的，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能伤成这样吗？”

　　金泰妍听了这话气不过，想冲上前和她理论，却被郑秀妍拉住手腕，对着她摇摇头。

　　“泰妍，不要冲动。”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和他理论，就越是给了他闹事的机会，相反你不理会他，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可以闹事的舞台，时间久了，他反而会觉得没意思，自行离去。

　　可郑秀妍低估了人性的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变得更加煞白。

　　“有没有人看到金泰妍打人我不知道，但是你的身材我倒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得清清楚楚。确实发育的很不错，前凸后翘，足够火辣，尤其是那双腿，又白又直，还有……”

　　金泰妍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见她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看向金胜虎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们看，就她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还敢说没打人？”

　　就在金泰妍准备冲上前揪住金胜虎的衣领时，郑秀妍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她的耳根，悄声道：

　　“泰妍，他这是在故意激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拥抱瞬间抚平了金泰妍身上的怒火，那双紧握的拳头因为郑秀妍抚上的掌心而慢慢舒展。

　　金泰妍只要一侧过头，鼻尖就能触到郑秀妍的脸颊。

　　秀妍身上的味道，好香……

　　金泰妍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快，她只能不断通过吞咽口水平复自己内心的悸动，结结巴巴地对郑秀妍说道：

　　“我……我都听你的。”

　　郑秀妍看着她这么乖的样子，笑着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帮她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重新梳理好。

　　这样呆愣愣盯着人看的泰妍真的好可爱，像个乖巧听话的小狗狗，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亲。

　　郑秀妍强忍下想亲吻她脸颊的冲动，抬头看向金胜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回放键，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再次回响起来。

　　“你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只要我把手机交给警方，就能以骚扰罪立案，送你进警局。我家里有的是钱，我的父母要是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花重金请最好的律师进行起诉，保证让你在里面多吃几年牢饭。”

　　金胜虎一家久居乡村，还是第一次看见能录音的手机，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以为郑秀妍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好欺负，没想到这么不好惹。她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冷冰冰的，甚至比全州下了三日的大雪都要更冷上几分，让人不敢靠近。

　　直到他们都走了，郑秀妍才放下手机，牵着金泰妍的手回到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郑秀妍终于卸下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床角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埋在臂弯间，小声啜泣着。

　　刚刚她为了稳定住局面，骗了金泰妍。

　　金胜虎翻进淋浴间的时候，她洗完了澡，正在穿衣服，还是被看到了一些地方。

　　“秀妍，你能告诉我，刚刚在澡堂都发生了什么吗？”

　　金泰妍坐在床边，握住郑秀妍的手，眼睛里全是心疼的神色。

　　郑秀妍听到她的声音后抬起头，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缓缓开口道：

　　“他虽然没碰到我，但是腿，腰，还有背部都被他看到了，泰妍……你说……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因此没人要，会不会被人嫌弃，会不会……”

　　“我要你！” 金泰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郑秀妍以为自己听错了，哽咽着追问了一句：

　　“泰妍，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你，虽然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我会拼命练习，别人练一个小时，我就练三个小时、四个小时，甚至更久，我一定会成功出道，努力赚钱，努力变得更加强大，给你想要的生活，公主般的生活。”

　　郑秀妍从来都不知道金泰妍居然这么会说情话，她一时间破涕微笑，双手环着金泰妍的脖子，把所有的眼泪全部都埋进金泰妍的怀里。

　　金泰妍也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

　　“我今天不回夏妍的房间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郑秀妍听了这话，耳尖不禁有些微红，因为哭久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明晚，后晚，以及在这之后的每一晚，能不能都留下来陪我？”

　　这个问题让金泰妍有些哑然失笑，怀里只小猫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危险，居然敢邀请她每晚都留下来，难道不怕她忍不住，彻底突破朋友的界限，做出什么为世俗所不容的事情吗。

　　“秀妍呐，你可知我对你存着怎样的心思，我其实没比金胜虎高尚多少。”

　　我只不过是比他幸运一些，能借着朋友的身份，窥得阳光的一角罢了。

　　“泰妍，你……你说什么呢？他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你……你再这样说自己，我就要生气了。”

　　郑秀妍气鼓鼓地背过身去，金泰妍为了哄她，把夏妍房间里的玩偶都搬了过来。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些娃娃都给你。”

　　郑秀妍转过身，拿起一只小熊抱在怀里，这些玩偶确实挺可爱的，是她喜欢的类型。

　　“都送我了，夏妍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这些都是我从电玩城抓来的，如果夏妍想要，我再去抓就好了。”

　　郑秀妍一听这话，立马噘着嘴放下了手中的小熊玩偶。金泰妍见状，连忙追问道：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这是你给别人抓的，我当然不喜欢，我也要你专门给我抓，抓满一整张床。”

　　金泰妍被她说话时的傲娇小模样给逗笑了，双手叉着腰，一脸宠溺地点点头。

　　“好，明天就去给你抓，你要多少，我就抓多少。”

　　这一晚，因为有金泰妍陪在身边，所以郑秀妍睡得格外香。

　　深夜，金泰妍仍旧未能入睡，她盯着身侧郑秀妍的睡颜，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俯身吻上她的唇瓣。

　　郑秀妍被吻醒了，但是却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泰妍就不吻她了。

　　为了强忍住不让自己发抖，郑秀妍将双手埋在被子里，紧紧抓着床单，手指缝处都是床单的褶皱，直到那一吻结束后，她才慢慢松手。

　　这是她们的初吻，在这个雪夜，就这样给了彼此。

　　吻完以后金泰妍又兀自后悔，觉得自己这样偷偷摸摸的，很没品。她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金泰妍，你这样，和金胜虎有什么区别？”

　　郑秀妍想坐起身安慰她，可是又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只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悄悄红了脸。

　　金泰妍懊悔完以后，看向身侧熟睡的人，内心又蠢蠢欲动，还是忍不住想吻她。

　　“秀妍呐……秀妍……我该拿你怎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小声呢喃着这句话，久久不能入眠。

　　那一晚，她悄悄吻了她很多次。

　　第二天，她带她去抓娃娃，抓了很多很多，多到拿不下。

　　第三天，她们离开全州，去了北海道。

　　至此以后，她们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双方心里都已经认定了彼此。所以，郑秀妍没再接受过任何人的追求，也再没和其他人谈过恋爱。

　　她的青春都给了少女时代，给了金泰妍。

　　年少的回忆有多难忘，930那一刻来临时就有多痛。

　　她很在意自己曾被无情地踢出了团队，更在意那些把她踢出去的人里面有金泰妍。

　　这些年，她爱她，却也恨她。

　　恨她的沉默不语，恨她的谨小慎微，更恨她活在过去，不愿走出来，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到如今需要手术的地步。

　　“为什么！金泰妍，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伤害自己的身体。他算什么东西啊，值得你这样做。如果真的出车祸了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我拿什么救你？你答应过我要健健康康地唱歌，你忘了吗？”

　　930过后，郑秀妍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在金泰妍面前外放过情绪。

　　她哭得很凶，边哭边控诉。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的样子，金泰妍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跟着一起碎了。

　　“值得的，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十二年，二十五岁的金泰妍没能做到的事情，没能护住的人，三十七岁的金泰妍，可以！”

　　和Tyler之间的这笔账，她早晚都要清算。不光是为了郑秀妍，也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二十五岁那个懵懵懂懂，尚不成熟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Tyler已经三十四五岁了，无论是年龄阅历还是心机手段，都比金泰妍要强太多太多。

　　彼时才二十五岁的金泰妍斗不过他。

　　可现在已经不是2014年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动辄会在机场落泪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能扛事了。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她还是错过了郑秀妍，彻底错过了。

　　老天爷根本就不给她成长的时间，她拼尽全力想要变得强大，可她变强的速度永远都赶不上命运的捉弄。

　　这世界对她何曾公平过？

　　所以她不甘，她懊悔，她被困在时间的莫比乌斯环里走不出来。

　　“你护住别人了，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郑秀妍快被她这番话气死了，眼泪一直顺着脸颊滑落，越哭越凶，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金泰妍，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谁来收拾啊？”

　　郑秀妍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还是走上前帮金泰妍把输液管从打完的吊瓶里拔出来，插进另外一个新的吊瓶中。

　　这个动作相当熟练，仿佛做了无数次一样。

　　事实就是，金泰妍昏迷住院这段时间，护士不在的时候都是郑秀妍帮她换的药。

　　郑秀妍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不是还有你帮我收拾吗？” 金泰妍看了一眼吊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能给你收拾一时，我能给你收拾一辈子吗？金泰妍，我们能不能都向前看，不要再活在过去了，行不行？”

　　郑秀妍这句话狠狠刺痛了金泰妍的心，可她仍旧不忍心对郑秀妍说一句狠话，就连声音都舍不得说的太大声，还是像刚刚那样，柔声道：

　　“秀妍，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那句‘past is past’，‘the show is a show’。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每次都画地为牢，始终逃不出那个循环的怪圈。我忘不了第一次在练习室见到你的样子，忘不了全州雪夜的那个吻，忘不了你在恐怖屋大叫的声音，忘不了巴黎铁塔下的斜风细雨，忘不了21岁那年我们错过的爱情……”

　　金泰妍边说边哭，声音也越来越泣不成声。她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太晚了，可她仍旧想把自己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全都说出来。

　　她知道，现在再不说，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你，一直到二十五岁你彻底离开我，整整十年的时间。那样好的青春年华，我都浪费掉了，没能和你好好在一起过，甚至连一句正式的承诺和告白都没有。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回到全州那个雪夜，我一定要告诉十六岁的郑秀妍，告诉她，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人总是这样，在自己一无所有的年纪遇到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我知道，你已经遇到了很好的归宿，你已经不再属于我了，也许，从来都未曾属于过我。可我还是爱你，我的心仍旧属于你，从十五岁那年起直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爱你这件事情于我而言，就像是呼吸一样，成了一种习惯。人没了呼吸会死，所以这些年我也在慢慢学着放过自己，逐渐看开了很多事情。既然没办法不爱，那就干脆继续爱下去。既然走不出这座牢笼，那就干脆不走了。一直活在回忆中，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个时候的我们是快乐的，开心的，美好的。”

　　至少那个时候的你，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

　　“我会接受医生的建议，安心手术；也会听你的话，健健康康地唱歌；还会真心的祝福你，祝你一生平安喜乐。但我不会放弃曾说过的话，也不会像十二年前那样轻易食言，该守住的东西，该护住的人，我一样都不会落下。”

　　“就让我在那个莫比乌斯环里一直循环下去吧，这是我的选择。”

　　金泰妍说完这番话以后，病房里陷入了久久的平静，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林允儿和Sunny站在门外，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幕幕，都不由得泪满眼眶。

　　最终还是医生的到来打破了走廊内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郑秀妍见医生来了，正欲转身离开时，被金泰妍再次叫住。

　　“秀妍，我还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一如十六岁那样。”

　　郑秀妍脚下的步子因为这句话而微微一滞，停留片刻以后还是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的心好乱，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

　　于文文的爱，坚定纯粹，温柔浪漫。

　　金泰妍的爱，深沉绵长，刻骨铭心。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种爱给撕碎了，她甚至恨不得自己能碎成两片，一人一半，这样谁都不用受伤，谁都不会辜负。

　　长时间的劳累再加上情绪起伏，已经让郑秀妍有些昏昏沉沉，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走廊尽头看到于文文的身影。

　　那个影子身形颀秀，四肢修长，线条流畅，就这样逆着走廊的阳光缓缓向她走来。

　　是她在做梦吗，可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这个人的体温会这么温暖。

　　“Kelly……文文……我……我肯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见到你。”

　　于文文紧紧环抱住她瘦削的肩膀，俯下身，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Jess，不是梦，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