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跟踪 沈凤池一字 ...
-
次日一早,春弦便兴冲冲地提着篮子来寻沈凤池,“郎君!”
“只有我们俩吗?”沈凤池问。
“还有我阿姐,我阿姐已经在外面了!”春弦像出笼的鸟儿似的,蹦蹦跳跳往外跑。
看来这齐王府规矩并不森严,也实在冷清,这几日除了这姐妹俩,就只见过一个老管家,还有几个做杂活的小厮。
门口停着辆青布马车,春休正站在车边,不住地皱眉,“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阿姐!”春弦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春休无奈地推开她行礼,“郎君。”
沈凤池微微点头,算作问好。
红纸屑混在雪里,年关刚过,上京城四处张灯结彩,人也多了许多。
姐妹俩在前面,春休对着单子一个店铺一个店铺采买,春弦东看看绢花,西摸摸胭脂。
沈凤池随手拈起一朵绢花,齐王府在北,周恪他们在东,贸然过去定是不行的。
何况,他的目光扫过街角,一个人影伫立在糖画铺前。
往前稍稍一动,那人影也就跟着动了。
是裴昭身边的近卫。
跟踪得也实在太不走心了,那糖画铺子前都是妇孺,一个无妻无子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不觉着突兀吗?
沈凤池摇了摇头,春弦举着两朵大红大紫的绢花,“哪个好看?”
小姑娘正是豆蔻年华,紫色红色未免俗气,沈凤池转头拈起一朵鹅黄色的迎春,“这个好看。”
春弦半信半疑地接过簪在发间,一照镜子,眼睛顿时发亮,“真的诶!郎君眼光真好!”
沈家男丁单薄,这一辈不过他和表弟两个,族中女眷居多,也常帮着挑些胭脂水粉绢花什么的。
才买了绢花,春弦抬头又看见胭脂铺子,“去那边看看!”
沈凤池陪着她过去,停在门边,“我在外边等你,里面多是女眷,不便惊扰。”
“好吧。”
沈凤池抱着手靠在廊柱上,目送着春弦进店,偏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赵羽正停在不远处的面摊前,触及他的目光又迅速扭头,再扭回来时人却不见了。
人呢?
赵羽皱起了眉头,抬腿往胭脂铺的方向追到他方才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去哪了?
周遭人来人往,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的目光一顿,不远处的墙角,那人正半蹲一群乞儿面前,眸色柔和,似是在说什么。
几句话之后,从怀里取出荷包,一人碗里放了几枚铜板。
乞儿顿时欢欣雀跃,围着他道谢。
他伸出手,毫不介意地拍了拍小孩脏兮兮乱七八糟的头发。
这是在做善事?
赵羽有些困惑,难道真的没有别的目的?怎么可能?此人处心积虑接近殿下,定是居心叵测!
“大人也出门替殿下采买吗?”
赵羽猛然回神,方才还在墙角的人此刻已经笑盈盈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春弦春休年纪小,殿下怕有人别有用心,利用她们。”赵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故派我来保护她们。”
沈凤池长眉微挑,似是在唇间碾了一圈,一字一句道:“别有用心?”
说着往周围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好奇似地微微往前,问:“谁呀?”
赵羽一噎,忽然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才要说话,春弦从铺子里出来正巧看见了他们,“赵副将?你怎么也在这?”
沈凤池答道:“他说有人别有用心,恐伤到我们,故跟出来保护。”
语罢,感慨似地说:“齐王府还是好人多呀。”
赵羽:……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春弦“啊”了一声,显然很失望,沈凤池倒没什么异议,“去找你阿姐吧。”
回府时已近晌午,沈凤池自己咳个不停,还十分好心地帮着拿东西,末了朝着赵羽挥了挥手,“赵大人辛苦。”
赵羽脸色一黑,转身就走。
阳光落进书房,裴昭在看北地的传信,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我听说你出门了?”
赵羽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
“出去做什么?”
“那个池清……”赵羽偷偷瞥了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那么巧,就倒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求殿下带他回府,还生得那般、那般……”
裴昭的目光转向他,示意他继续,赵羽咬牙道:“妖艳!定然不安好心,说不准,是皇后听了什么谣言,故意派来迷惑殿下的!”
“孤看起来像是什么很容易上当的人吗?”裴昭凉凉地问。
赵羽摇头,裴昭又问:“那看出什么了吗?”
赵羽再次摇头,毫不留情地诋毁,“此人十分游手好闲,出去一趟净陪着春弦那丫头挑簪花了,还好春弦年纪小。
对了,他还给一群乞儿发了铜钱。”
裴昭动作一顿,“乞儿?”
“嗯。”赵羽点头,将场景描述了一遍,裴昭只觉得头疼,低声骂道:“蠢货。”
赵羽有些委屈,“殿下何故骂我!”
“若要传递消息,乞儿是最容易不过的。”裴昭耐着性子解释。
赵羽闻言,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转身就要出门,“他果然有问题!我这就把他抓过来!”
“站住!”裴昭连忙出声,没忍住骂道:“你是蠢的吗?你既没有当场抓住,若他说只是一时心善,你又去哪里找证据?”
赵羽愣在了原地,讷讷道:“那该如何是好?属下明日继续跟着他?”
这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裴昭按了按眉心,“你这般跟踪只会打草惊蛇,等他露出马脚,是杀是剐自有定数。”
说着把信纸递给了他,“北地传信说近来粮草短缺……”
“咚咚咚”,门忽地被敲响,周恪擦着手开门,外头站着一个小乞丐。
“这是一个漂亮哥哥让送的信。”
说完,把纸条往他一塞,摊开手要钱。
周恪发懵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给她,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正月初六,梨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是池清!
“哎!”抬头想叫住小乞丐,她却已经跑走了。
刘恒听见声音出来,“怎么了?是池清有消息了吗?”
周恪把纸条递给他,刘恒捧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攥着纸条的手发颤,“是他的字,他还活着!正月初六,也就是……”
三天后。
沈凤池好不容易甩开了狗皮膏药似的赵羽,绕到梨楼。
刘恒和周恪已经坐在里面了。
刘恒正紧张地在里面来回踱步,听见声音立即看去。
“池清!”
沈凤池才进门就被抱了个满怀,刘恒喜极而泣,“吓死我了,我和周恪城里城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凤池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求救似地看向旁边的周恪,周恪只将头扭向一边,看上去似乎也气得不轻。
沈凤池只好收回目光,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刘恒,安慰道:“好了,我没事。”
周恪上前拉开刘恒,“先让他坐。”
刘恒终于松开手,抹着眼泪把他拉到椅子前,“你有没有受伤?”
沈凤池笑着摇了摇头,“好着呢,不必担心。”
“你这几日去哪了?”周恪冷声问。
刘恒也追问,“对啊,你去哪了?”
沈凤池笑容一淡,将那日被刺客挟持到遇到裴昭三言两语讲了一遍,“先前托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周恪顿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如你所料,齐王正是在为粮草发愁,听说是户部执意削减军费。”
沈凤池轻轻地叩了叩桌面,“户部如今是谁做主?”
“章序。”
沈凤池手指猛地一顿,“章序?”
“嗯。”周恪点了点头,许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皱眉问:“怎么了?”
章序,记忆里还在画舫一同煮酒谈诗,没想到如今已经是户部主事了。
“没什么。”沈凤池垂眸,盯着桌上的热茶。
南方富庶,却灾民四散,北地粮草短缺,如此看来,江南似有蠹虫啊。
章序在其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刘恒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明白,什么粮草?什么户部?还有齐王,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如今在齐王麾下做事了吗?”周恪问。
沈凤池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含糊道:“算吧。”
“我跟你说过,齐王杀伐决断,最忌弄权,你若执意利用他,无异于刀尖舔血……”周恪额角的青筋暴跳。
沈凤池重重地咳了一声,旁边的刘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周恪只能硬生生憋下火气,“总之,与虎谋皮,非明智之举。”
确实,先是刺客,又是章序,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千万倍。
“你说得对,如今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稍不注意就会牵连。”
沈凤池的目光扫过二人,低垂的眉睫微微发颤,“你我三人萍水相逢……家里还有银子,你们分了吧。”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细小的毕剥声。
周恪攥紧的指节噼里啪啦作响,刘恒愣愣地问:“池清,你要赶我们走吗?”
沈凤池有些头疼,“不是赶……”
“那是什么?”周恪咬牙切齿。
沈凤池哑口无言。
周恪“哐当”地甩了一把匕首在桌上,“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