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夜游-2 所有人都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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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理捏着王，先看了一圈，目光在樊深手边停了停，认出了那个五。
他往樊深右边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底，笑道：“五号，亲一下右手边的人。脸就行。”
几个人同时低头看自己的牌。
樊深翻开五号。
唐梨刚要起哄，陈经理先笑着说：“这题不难吧？”
不难。这桌上的人都这么觉得。
他们一起来，坐得近，樊深方才那碟坚果也推得顺手。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道送分题。
Eden却想起家宴上的座次。樊深身边坐着若瑶，自己身边是樊苏。
他摘了婚戒，可这两桩婚姻都还在。
旁人笑着等。唐梨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拍，陈经理端着杯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Eden偏过脸去，唇边还带着一点从容的笑，像只是配合一个流程。
樊深在他颊侧亲了一下，很短。
敲杯子与口哨声一起响起来。唐梨收起手机，催着大家把牌交回来。
Eden低头拿杯子时，才发现自己的膝侧挨着樊深的腿。
樊深没挪。
许灿看了他们一眼。这会儿近了，才发现戴眼镜的那个也很好看，和学校常见的漂亮不一样。衬衫领口收得规矩，卷起的袖子露着结实的小臂，听人说话时会认真地转过来。
他本想问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酒添第二轮的时候，服务生记得比尔交代过的“淡一点”。Eden伸手，把自己那杯换成了正常的酒精度。
又喝了几口，Eden身上渐渐热起来。他把袖口卷高一圈，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空调的风吹过，凉快了些。他不在发情期，漏出一点气味不碍事。
第三轮，王到小于手里。他点了八号：“下一首歌结束前，不能说‘我’。说一次，喝一口。”
八号是赵朗。他刚听完就解释：“我平时说话——”
唐梨朝他的酒杯一指：“一次了。”
赵朗喝了一口，打定主意少说话。比尔却又看向他：“黑色选得不错，灰的肯定不如这件。”
“怎么会？我那件灰的——”
话到一半，他自己先闭了嘴。唐梨朝杯子一指，他只好又喝一口。
比尔没催，等他喝完才问：“灰的有照片？拿来看看。”
赵朗摸出手机，正要解释，Eden在旁边提醒：“你也问他呀。”
比尔看了Eden一眼。Eden端着杯子，像只是随口搭了一句。
他反应过来，手机往桌上一扣：“那你觉得，灰的到底差在哪儿？”
“没见过，不好说。”比尔道。
“没见过，怎么就说灰的不如黑的？”
见赵朗不上套，唐梨用手肘捅了捅小于：“有人场外援助。罚不罚？”
江宁也来了兴致：“别加酒了，换个。”
小于把王亮在桌上：“拿张牌，放身上，撑过接下来三轮。不许粘，也不能用手扶，掉了罚酒。”
唐梨从UNO里找出一张黑底+4牌，朝Eden递过去。
“肩上？”小艾比了比自己的肩。
“一说话就掉了。”唐梨将牌往耳边试着一夹，还没松手，牌便歪了，“耳朵也不行，牌太大。”
许灿指了指腿：“搁这儿最稳。”
小于摇头：“得贴着皮肤，隔着裤子不算。”
“胸口。”赵朗立刻来了精神，指指他蓝衬衫的领口，“放这儿，顶得住。”
小艾也跟着看过去。衬衫领口只松了一颗扣子，厚实的胸肌将两侧衣料撑起，露出的那一小截里，能看见中间有道浅沟。
Eden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又看向赵朗：“刚刚还给你出主意，你就这么回报我？”
“这不是给你找个稳当地方吗。”赵朗说得理直气壮，唐梨拿着牌，等他选位置。
Eden接过来，在几道期待的目光里，将牌平平放到了自己头顶。
“这儿也够。”
赵朗往沙发上一靠，颇有些没把人拉下水的遗憾：“头发也算皮肤啊？”
“顶头也行。”小于点头放过，“摆好就不能碰了。”
Eden将两只手放回桌边：“别多算啊。”
比尔看着那张黑牌，下午的气还没消。许立明没能跟进去，吴工后来连名片都没接。Eden那句“那就麻烦您带着问一下”，现在想起来也不怎么顺耳。对刚认识的人，他倒肯随手帮忙。
起初还当他是怕自己接近樊深。可方才被亲过，他也没借机黏上去；问起两人的关系，又让他几句话挡了回来。对着自己，倒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偏偏别人罚他，他肯笑着认，头顶那张牌也放得认真。比尔想看他也在自己面前认一回输。
接下来的两轮，一轮比骰子，一轮接歌。Eden都没被点中，只管端着头看热闹。说笑间，他喝完了杯里的酒，又叫服务生送来一杯。江宁唱着唱着自己跑了调，最后举杯认罚，小于则记着给Eden报数：“还剩一轮。”
细廊边缘的灯换成了红色，工作人员沿台边逐段示意，将还在上面跳舞的客人引回舞池。最后一个人挥着手下来，几条廊道空了，主台的光也随之暗下去。
“他们要上了。”江宁将牌扣回桌上。
几排卡座一起暗下来，黑玻璃桌上只剩几盏莹白小灯。第一声重拍响起，六道光从高处笔直切下，照亮站在台心的舞者。
这是江宁念叨了一路的那一组。
舞者衣袖上的银线随抬臂齐齐绷开，悬在舞台上方的环屏收成一圈冷白光。六个人向不同廊道散开，转身、停步，鞋底触地压在同一拍上。
离他们最近的舞者就在细廊尽头。白雾贴着靴边喷起，光从脚下一寸寸亮到肩头，骤然停拍时，几个人连侧脸的角度都齐。上层栏杆后响起口哨。
江宁看得最认真，中途说了两次“这个停拍值钱”，被陈经理嫌吵。
许灿原本还在说话，说到一半忘了后面。
舞者退下去后，接麦的是个戴银色高冠的变装皇后，亮片长靴一直过膝，眼线挑得锋利，笑起来艳丽。她踩着细廊走了一圈，将话筒朝舞池一送，满厅的应声几乎掀过音乐。
DJ重新扶上耳罩，鼓点越叠越密。几条细廊再度开放，人从两侧登上去，伸手拉住下面的同伴。台上的人弯腰，台下的人借力一跃，站稳了，便一起朝灯光举杯。
副歌压下来的那一拍，四周白光急促地连闪，舞台与细廊两侧的雾柱猛地喷起。几乎同时，藏在顶端灯架间的喷口齐齐喷出金纸，薄片在高高的半空卷开，随气流翻转，才慢慢洒向回廊、舞池与举起的手。光一换，纸片便从金色闪成通透的红，连那层白雾也像在烧。
有人放下酒杯冲进舞池，有人攀着细廊上的朋友，头抵着头笑。巡场的兔女郎与西装男演员换了一组，举着“C08请全场一轮特调”的灯牌从过道经过，调酒师在四角的吧台一起举起摇壶。远处一块告白牌刚亮，起哄声又从另一片卡座卷过来。
Eden伸手挡开飘向杯口的金纸，袖上却已经沾了两片。他捻起一片，想低头细看，又记起头顶那张牌，只把手抬高些。薄片在指间一翻，亮得晃眼。小艾已经踩着节拍站起来，朝楼下的陌生人挥手；唐梨举起手机，镜头里全是光，谁的脸都看不真切。
江宁跟着唱起副歌，前半句还在调上，后半句便只剩一声吼，陈经理扶着他的肩笑。Eden也被带得唱了半句，后面忘了，索性举杯便喝。
欢呼冲上去的时候，Eden才发现自己的杯子见了底。
这是今晚的第三杯，喝得比前两杯都快。
桌上添了新冰，比尔又朝Eden转过来。他还没开口，Eden便问：“这回又想问什么？”
“你肯答？”
“您今晚一直在试我。”
“嗯。”他认得很痛快，“还没试出来。所以才要试。”
“试是要付钱的。”Eden道，“我的时间很贵。”
“我有钱，就怕没货。”比尔将杯子搁回桌上，“今晚剩下的，卖不卖？”
“您连价都没问。”
“你开。”比尔看着他，“别替我省。”
“我可没说卖。”
“伊甸园的门票这么难买？”比尔将他的名字慢慢念了一遍，“Eden。至少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您连门都没进，想得倒远。”
比尔低低笑了一声，将杯子送到唇边，浅灰绿的眼睛越过杯沿看着他，酒却迟迟没喝。
樊深的手机在桌上亮起来。他看过来电，起身去了通道那边。
江宁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舞池，回来坐下，脚下还踩着拍子。
唐梨将重新洗好的号码牌一张张发下去。樊深还在通道那边接电话，他那张便扣在杯旁。Eden接过自己的，掀起一角看过，便将牌扣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夜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