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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说不必等 林澈吃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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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两年回来过几次?”
聚餐时,樊苏喝到第三杯,忽然问张队。林澈坐在旁边,先前几次想提李亦东,都被他用案情岔开;他最终还是自己问了。
张队夹菜的手停住,抬眼看他:“你自己的爱人,问我?”
“他自己不爱来。”樊苏说得很快。
“是不爱来,”张队放下筷子,“还是来了以后,不知道该站哪儿?”
桌面安静下来。
樊苏没有发火。他想起那句“外人”,也想起保温桶放上柜子时,李亦东松开提梁,指节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
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把汤留下。
可后悔只停了一会儿。近一个月,城里已有三起死亡疑案,死者都是Omega。饭桌上,众人又谈起刚失踪的Omega律师孟嘉言。樊苏低头翻开走访记录,心思重新被案子牵走。林澈把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没有说话。
李亦东回到香樟里时,院门旁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了起来。
李亦东把保温桶放到餐桌中央,没有开灯。后颈的温度越来越高,隔着贴片一下下顶着指腹。药效正在松,周期反应终于压不住了。
日期并不突然。
樊苏记得失踪者的每一个线索,也记得提前告诉他今晚不回,却忘了自己的配偶今晚会怎样熬过去。
李亦东原本也可以提醒。
可下午站在那扇门外以后,他忽然不想开口。提醒丈夫记住自己的身体,像是再去讨一次被需要的资格。
抽屉最里面还有两支抑制剂。李亦东取出一支,针尖抵住颈侧,停了很久,又缓慢放下。
剂量已经超了。
再打下去,今晚或许能安稳,下一次只会反扑得更凶。
手机亮起。
樊苏:【别等门。】
李亦东看了片刻,把针剂放回抽屉,关灯上楼。
李亦东没有回主卧。他经过客卧,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推开了那间由书房改成的小卧室。最初只是樊苏怕深夜办案影响他休息,临时添了一张床;后来樊苏回家越来越晚,主卧一连几日没有人睡,这里反而留下了更多属于他的痕迹。
粉红胡椒先落下来,雪松撑着中段,最后压着淡淡的焦糖,像一杯已经放冷的热威士忌。那点熟悉的信息素没能让李亦东安稳,反而让身体更清楚地意识到,气味的主人不在这里。
他坐到床沿,床垫只在自己这一侧陷下去。
热意很快烧进四肢。李亦东解开衬衫,布料从宽阔的肩背滑下去,停在腰间片刻,才被他扯开。冷汗沿着胸口往下淌,顺着腹部仍分明的肌肉线条,滑向腰侧那点新养出的柔软。镜子映出一副成熟、强壮得近乎不会倒下的身体,此刻却只能靠着床沿,一遍遍把呼吸压稳。
他拉上窗帘,把门反锁。
药不能再加,身体却需要一个出口。
李亦东在床沿坐了很久,终于拉开床头柜最深处的抽屉。里面的绒布盒是樊苏新婚时放进去的,说是留给他应急,却总笑着说:“有我在,轮不到它。”
他把盒子取出来,关了灯。床单渐渐被掌心攥出深褶,呼吸乱过几回,又慢慢平下去。那双能稳稳拆开引信的手,到最后仍抖得厉害。
过了很久,身体终于短暂地安静下来。
浴室水声在深夜响起。
李亦东洗了澡,换掉被汗浸湿的床单,把绒布盒放回原处。房间重新恢复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床头电子钟已经跳过零点。
他撕开一片新的缓释贴,反手压上滚烫的后颈。指尖仍在轻颤,贴片边缘按了两次才平整。
这一轮总算过去了。
床尾玻璃柜映出他的影子。肩背几乎占满窄窄一格,腰腹与臀腿沉实地陷进床褥,怎么看都不像需要谁来保护的人。
可当他侧身躺下时,那样高大的一副身体只占了床的一边。
另一边始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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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反应过去后的第一个清晨,樊苏回了香樟里。
李亦东正在厨房煎鸡蛋。听见门锁响,他没有回头,只把平底锅往里推了一点。
樊苏在玄关换鞋,先闻见食物的香气,才看见餐桌上那只已经洗净的保温桶。
“汤呢?”樊苏走进厨房问。
“倒了。”李亦东回答。
樊苏脚步停住:“四个小时熬的,就倒了?”
“放久了。”李亦东用锅铲将鸡蛋翻面,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喝,下次再做。”
樊苏昨夜想过那只保温桶,也后悔没有留下。如今汤倒了,他站在厨房门口,反倒说出一句不太讲理的话。
“你以前不会倒。”樊苏说。
李亦东把鸡蛋盛进盘里,终于回头看他:“以前你会回来。”
厨房里静了一下。
李亦东说完便低头关火。他没有刻意刺人,只是在陈述事实。樊苏却觉得那句话比争吵更难接。
他本想问李亦东昨晚睡得好不好,目光落到对方颈侧时,只看见严整的衣领。周期反应退了,没有任何东西提醒他自己忘记了什么。
“东哥。”樊苏放缓声音,“我这阵子真忙。”
“我知道。”李亦东把早餐放到桌上,“先吃吧。你嗓子哑了。”
餐盘旁边放着一盒润喉含片。不是薄荷味,是樊苏常吃的梨膏款。
樊苏看着那盒含片,心里软了一下,便顺势把刚才那点难堪揭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也吃。”樊苏拿起筷子,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李亦东说:“吃过了。”
“坐一会儿。”樊苏又道。
李亦东端了杯温水坐下,肩背比餐椅的靠背宽出一截。新婚时樊苏盼着他多长些肉,如今人是养得丰润了,自己却又怀念起从前那个更锋利的东哥。他看着眼前人,没想明白究竟想要哪一个。
“看什么?”李亦东问。
樊苏回过神,拿筷子敲了一下盘沿:“胖了。”
李亦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神色不变:“嫌弃?”
“手感好。”樊苏笑着伸手,隔着桌沿想去碰他侧腰。
李亦东抬手挡开:“吃你的。”
这一挡没有用力,和从前在厨房把人赶出去时一样。
樊苏心情终于松快了一点。他低头咬了一口鸡蛋,甚至觉得这顿早餐可以把昨晚那道裂缝重新盖住。
可他没有问李亦东为什么脸色发白,也没有发现装抑制剂的抽屉少了两支。
上午八点,专案组电话打来。
樊苏只吃完一半早餐便起身。他抓过外套时,李亦东也跟着站起来,把桌边的含片塞进他口袋。
“晚上回来吗?”李亦东问。
樊苏正在回消息,头也没抬:“不一定。别等。”
门关上以后,桌上还剩半只鸡蛋。
李亦东把盘子端进厨房。樊苏今早回来吃了几口东西,那点不合时宜的安稳还留在心里。婚姻并不总是冷的,偶尔一点余温,便让人以为昨天只是太忙,今天也许会好一些。
中午,李念安按约来了香樟里。
餐桌上摆着酸甜排骨、酱血鸭、白切鸡和南瓜花汤,都是李念安从小爱吃的。她把最后一块酱血鸭夹进碗里,又添了半碗汤,才将压了一路的录取通知从包里拿出来,郑重其事地推到哥哥面前。
“哥,我被录取了。”李念安忍了忍,还是没压住嘴角,“S市警务总局,刑侦口档案科实习。两周后的周一报到。”
李亦东拿起通知,从单位公章看到报到须知,又翻到背面确认材料清单:“政审材料什么时候交?”
“下周一。之后还有体检和岗前手续,时间够。笔试第二,面试第一。我自己考进去的。”李念安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提醒他,“你可以夸我啦!”
“嗯。”李亦东把通知放回桌面,“不错。”
李念安瞪着他:“就这?”
李亦东往她碗里又添了一块排骨:“到了里面少说,多看。档案借阅、扫描和归还都留记录,别觉得只是整理旧纸,哪一页放错了都可能影响案子。”
“知道。”李念安拖长声音,随后又认真起来,“面试时有人问我和你是不是亲属。”
李亦东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答的?”他问。
“实话实说。政审表上本来也有。”李念安看着哥哥,“他们都记得你。”
“入职以后,不用主动提我。”李亦东把汤勺放回砂锅,语气仍旧平稳,“你是凭自己的成绩进去的,别让人先看见我的名字,再看见你。”
李念安没有立刻反驳。她低头把那块排骨夹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知道了。”
接下来的十二天,樊苏陆续回过四次家。
第一次是凌晨两点。他睡在二楼的小卧室,清晨看见床头放着温水和新的喉部喷雾,拿起来,却没去敲主卧的门。
第二次,他带回一件沾着同一种白茉莉香的外套。
李亦东替他挂衣服时,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
“现场有Omega?”李亦东问。
“助理。”樊苏解开袖扣,答得很快,“车里资料撒了,他帮我收拾。”
李亦东看向他:“我没问香味是谁的。”
樊苏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李亦东终于要追问。可李亦东只是把衣服挂好,又问:“吃饭吗?”
“不吃。”樊苏莫名烦躁起来,“在队里吃过了。”
“好。”李亦东应了一声。
樊苏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那股火反而更重。他明明害怕李亦东真的质问,又在对方不问时觉得自己毫不重要。
没过几天,失踪的孟嘉言被找到。人已经死了,身上有明显的利器伤。樊苏又有几夜没回家。
第三次是周末。两个人难得一起换了院子里的灯。
梯子不够高,李亦东站在最上面一级,抬手拧开灯罩。薄针织衫随着动作向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段结实的腰。裤腰贴在后腰下方,往下裹住饱满的臀胯;他一只手扶着墙,重心仍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樊苏站在梯子下面,本来只负责递灯泡,目光却顺着那段腰停了片刻。
“东哥,”樊苏仰头说道,“你下来,我换。”
“你扶稳。”李亦东没有低头,“还差两圈。”
“我怕你把梯子踩坏。”
“承重三百斤。”李亦东拧紧灯罩,低头看他,“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樊苏终于笑了:“没三百,也快了。”
李亦东要从梯子上下来时,用手掌在他后脑拍了一下。樊苏顺势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胸前,笑着躲那第二下。
李亦东的身体很暖。胸膛隔着薄衣贴过来,柔软之下仍有沉实的力量。樊苏抱紧了一瞬,忽然想起从前他们在行动结束后也是这样——不是拥抱,只是在狭窄掩体后肩膀抵着肩膀,确认彼此还活着。
“东哥。”樊苏又叫了一声。
“嗯?”李亦东低头看他。
樊苏本来想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出去几天。可手机恰在此时响了。林澈的名字跳在屏幕上,下面是一张关系图,列着孟嘉言失踪前几天联系过的人。
樊苏松开手,接起电话:“哪里不对?”
他一边听一边往屋里走,没有看见李亦东仍站在梯子旁。
院灯在暮色里亮起来。李亦东抬手碰了碰方才被抱过的腰,随后收起梯子,一个人搬回储物间。
第四次回来,樊苏只拿了换洗衣服。
他在门口说:“今晚要布控,可能通宵。”
李亦东把装好的衣袋递过去,点了点头。
樊苏接过袋子,没有立刻走:“你就没别的话?”
李亦东有些疑惑:“注意安全?”
“算了。”樊苏拉开门。
“樊苏。”李亦东叫住他。
樊苏回过头,心里那点期待又不争气地升起来:“怎么?”
李亦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提醒道:“防水外套压在袋子下面。通宵也抽空吃饭,别又空腹喝咖啡。”
“知道了。”樊苏说。
门关上时,他心里明明是暖的,却还是觉得不够。
他想要李亦东问他和谁在一起,想看东哥为他失去一次冷静,又不愿承认这种索取有多幼稚。
李亦东把在意藏得太稳,稳到樊苏有时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爱,还是多年生活留下的习惯。林澈却不会把自己的需要藏得这样干净。他想要樊苏的一句肯定,便会让樊苏知道——这句话换了谁来说,都不算数。
专案会开始前,林澈把孟嘉言失踪前几天的行踪和见过的人排在一张图上,铺到樊苏面前。夜班司机邵航的名字单独圈在一旁:一条线索来自匿名举报,另一条来自走访。两次有人见过他的车,却没人能说清当时谁坐在车里。邵航这两天没接电话,樊苏今晚要带人守在他常去的车场,先等他露面。
樊苏从头看到尾,手指在其中一处空档上点了一下:“做得不错。标注格式再问一下张队,他办过不少失踪转命案的案子。”
“好。”林澈答应得很快,唇边的笑意却淡了。他伸手要收图,没再看樊苏。
樊苏按住纸角:“怎么了?”
“没怎么。”林澈重新笑了笑,“樊队说问张队,我明早就去问。”
话说得听话,那点期待落空后的失望却没有完全藏住。很轻,只让他的手指在纸边多停了一瞬,既不抱怨,也没有逼樊苏收回刚才的话。
樊苏看了他片刻:“你拿来之前,想听我说什么?”
林澈这才抬眼:“我想知道你先看见的是哪条线。”
“张队经验比我多。”
“我知道。”林澈说,“可谁该先查、谁该后查,是你定的。我想学的是樊队怎么看,不是这种图按规定应该怎么画。”
那句话说得坦然,甚至仍在谈工作,却把“你和别人不一样”递得清清楚楚。李亦东希望樊苏成熟、稳妥,能够独自处理一切;林澈却把一张尚未完成的图送到他手里,让他知道有人正等着被他教会。
樊苏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烦躁忽然散了。他抽出一支笔,把图重新转回自己面前:“坐下。”
林澈没有立刻动:“不问张队了?”
“格式明天再问。”樊苏在身旁的空位上敲了敲笔,“今晚先说我的。”
林澈这才坐过去,嘴角那点笑意也跟着回来。他没有讨一句直白的夸奖,只用很小的一点失落,让樊苏主动把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判断交给了他。
会议开始后,那张图被投上屏幕。樊苏按几处未核实的空档,讲清次日该先查哪段行程、为什么先查。一名年长刑警翻着报告感叹:“不愧是樊董的弟弟,你们兄弟这脑子真是一家出的。”
樊苏靠进椅背,唇角还带着礼貌的笑,指节却在桌下轻轻收紧。
他从小听惯这种夸奖。每当他做成一件事,别人总会顺便想起樊深;仿佛他的优秀只是兄长身上掉下来的一点余光。
林澈坐在会议桌末端整理笔录,头也没抬地说:“刚才那套筛选是樊队自己推的。之前的卷宗里没有,我昨晚全查过。”
年长刑警笑道:“知道你护领导。行,算樊队自己的。”
众人很快翻到下一页。只有樊苏没有立刻动。他看了会议桌末端一眼,林澈已经低下头继续记笔录,仿佛刚才只是订正了一处无关紧要的事实。
案情会一直开到深夜。散会时,检验中心一名年轻Omega送来加急结果,把文件递给樊苏,笑着提醒:“樊队,这回我们组替你插了队。案子结了,欠的那顿饭可别赖。”
“记着。”樊苏接过文件,“少不了你们的。”
对方又挨在桌边确认了两项数据,离开时仍带着笑。林澈原本站在樊苏身旁等着核对关系图,等门一合,便把摊开的记录本收了起来。
“剩下的我明早再看。”林澈抱起卷宗,语气还是温和的,“检验中心等了这么久,我就不占樊队后面的时间了。”
樊苏抬眼:“刚才不是还非要听我的?”
“工作已经问完了。”林澈笑了一下,目光却落在怀里的卷宗上,“别的事本来也轮不到我问。”
没有追问那个Omega是谁,也没有摆脸色,甚至体面地先退开一步。可那点酸意偏偏没有藏净,轻轻停在一个让樊苏看得见、又不会觉得厌烦的位置。
樊苏本该让他走,开口却成了解释:“那顿饭是请整个检验组,不是请他。”
“樊队不用跟我解释。”
“也包括专案组。”樊苏拿起外套,又补了一句,“你也去。”
林澈这才看向他:“我也算?”
“你不是组里的人?”樊苏反问。
林澈忍了忍,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樊苏看着年轻Omega重新低下去的眼睛,心里某处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到此为止,却又贪恋这种被单独选择、也被小心占有的感觉,愿意假装两个人仍站在界线以内。
周五下午,李亦东接到了任振国的电话。
“训练基地有个教官犯阑尾炎,刚送医院,明天的现场判断课空出来了。”任振国开门见山,“我想来想去,还是得问你。愿不愿意代一节?”
李亦东正在修院子里的水管,闻言停下扳手:“张队知道吗?”
“就是他让我找你。”任振国在电话里哼了一声,“我一个退休的人,犯不着替他下命令。只讲课,不碰旧档,学生也不知道你那些事。来不来?”
李亦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手里的扳手还压在阀门上。听见“现场判断课”几个字,先浮进脑海的却已经是入口、掩体与火力死角。那些东西从未真正离开过;只是已经两年没人问他,还愿不愿意站回原来的位置。
“几点?”李亦东最终问。
任振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明早九点。我也去看看,别迟到,李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