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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背着丈夫吻了他哥哥 玻璃外随时 ...

  •   李亦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樊氏的走廊里,被丈夫的亲哥哥按在保管柜上吻。

      樊深向后拢的黑发散了一缕,冷白的脸仍绷着;李亦东的眼镜斜在鼻梁上,浓眉下一双眼亮得惊人,宽阔的肩背几乎遮住了身后的柜门。

      “有人会过来。”李亦东抵住樊深的肩,声音还没喘匀。

      玻璃外就是办公区,身后的柜子锁着参会人的手机。樊深刚退开一点,李亦东却攥住那截领带,把人拉了回来。

      “那你还拉我回来做什么?”樊深问。

      李亦东没答,只把那截领带又往下拉了一点。

      樊深重新吻下来。李亦东下唇刚被磕破,还尝得到一点血味,却只偏过脸,把吻接住。他这一迎,饱满的胸膛便隔着针织衫压住樊深的领带,软得与那一下拽人的力道全不相称。

      吻深下去,唇齿间漏出细碎的水声。李亦东偏头换气,分开时带出一声湿响。他再抬眼,眸光已有片刻迷离,脸颊泛着潮红;樊深的视线落到他被吻得泛红的唇上,破口旁还沾着一点水光。

      樊深见惯他在樊苏身边领口齐整、举止有度的样子,也听惯了他那声轻而恭敬的“大哥”。眼下那只手却攥着他的领带,仰脸看来的神情,哪里像真想停。

      针织衫和里头的衬衫在拉扯间蹭高一点,李亦东腰侧露出一线皮肤,正贴着樊深的掌心。樊深喉结一滚,扣着那截腰的手并未移开,反而熟稔地一收,把人又带回怀里。

      两人的唇险些碰回去。樊深偏到他耳边,嗓音比刚才更低:“这就受不了了?”

      “先松手。”李亦东哑声说。

      樊深松开了腰。过了一会儿,他又抬手碰到李亦东的脸。李亦东以为他还要吻,男人的指尖最后却只扶正了滑落的眼镜。

      这个男人有妻子。

      他自己,也有丈夫。

      方才隔着一道玻璃,谁都没有先停。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李亦东还只是在厨房等丈夫回家的全职太太。

      一月前。

      【加班。失踪者有新线索。今晚不回,不用等。】

      手机在料理台上亮起时,砂锅里的胡椒猪肚鸡正好滚开。

      李亦东关小火,擦干手,拿起手机看了一遍。

      窗外天色才刚暗。

      樊苏没有问饭做好没有,也没说几点结束。李亦东在输入框里敲下“好”,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个句号。

      樊苏以前不发句号。他说那东西像命令,硬邦邦的,看着不近人情。结婚第一年,即使只说一句“今晚晚点回”,后面也会跟一个抱歉的小狗表情,有时还会再补一句“东哥别睡,等我”。

      如今三句话压成一行,句号一个不少。

      李亦东看着自己回出去的那个“好。”,忽然觉得幼稚。像在一场只有他知道的冷战里,靠一个标点符号扳回一寸。

      手机暗下去,厨房重新只剩炖汤的声音。

      房子不冷清,只是太整齐。

      李亦东闲不住,花要自己剪,坏灯要自己换,院子里自动喷淋的角度偏了也亲手调。厨房中岛对他而言略低,他切菜时总把两条长腿分开一点,免得腰弯得太久。粉色围裙被宽阔的胸膛撑起,到了腰侧又收出一道劲瘦的线;带子在身后系成蝴蝶结,两截短尾垂在结下。

      婚后两年,他比过去丰润一些。弯腰开下层柜门,家居裤沿臀腿绷紧;起身端锅,肩背仍稳,围裙带却在腰侧压进一点新养出的柔软。

      樊苏新婚时很喜欢从背后抱他,手臂箍着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半开玩笑地说:“东哥,你再胖一点,我抱着就不硌了。”

      嘴上嫌硌,抱着却不肯松。樊苏总挑他两手都忙的时候贴上来,掌心隔着围裙带慢慢摸到腰侧,唇蹭过耳后,一声“东哥”叫得低。李亦东还握着锅铲,被他磨得后颈发热,才拿湿手去拍他:“滚出去,别在厨房碍事。”

      樊苏从不真滚。他会笑着躲开,再从盘里偷一块刚炸好的排骨。

      李亦东的目光在空着的厨房门口停了一瞬。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一响。他回过神,伸手去调火,指尖却先碰了碰后颈。

      衣领下面贴着一片肉色硅胶。边缘仍然服帖,底下那块皮肤却在发烫,脉搏一下一下顶着贴片,像有什么被压得太久,正试着从缝隙里醒来。锅边的热气扑上来,他一抬臂,围裙前襟便轻轻擦过胸口。平日不值一提的摩擦也被身体放大;李亦东将布料往外拉开一点,才把手放回灶台。

      在户籍、警校,以及S市刑侦局特别行动支队——SOU——留下的档案里,李亦东都是Beta。这个身份跟了他十余年,也曾让他站上最不允许他真实性别靠近的突击一线。只有贴片下渐渐压不住的热提醒他,白纸黑字从来不等于真相。

      这轮周期反应从周一开始,今天已经是第五天。按理说该到收尾的时候,可前四天全靠贴片和抑制剂硬压,始终没有得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积下来的渴望反而都堵在了最后一天。

      冰箱内侧贴着记录表。刚结婚时,那上面的日期有一半是樊苏圈的。他比李亦东本人还惦记那几天,提前几日便开始问是不是快到了,夜班能换就换,不能换也要想办法提前回来。偶尔日期迟了半天,他还会从背后抱着李亦东,掌心贴在腰腹上,不死心地问一句:“今天真没感觉?”

      那时樊苏年轻,热烈,欲望也坦荡得近乎理所当然。他端着樊家少爷的几分骄矜,嘴上从不肯说自己在等,李亦东的发情期临近时,回家的脚步却总比平时快。抽屉里的抑制剂常常因此原封不动——不是谁决定不用,只是人已经回来了,贴得太近,根本没有给药派上用场的机会。

      后来案子渐渐多了,记录表上属于樊苏的圈越来越少。他并没有失去对李亦东身体的兴趣;哪天得空回家,兴致来了,依旧会把人抱进卧室。只是那份欲望开始只跟着他的时间走,不再特意等李亦东的周期,也不再问药够不够。

      这一次也不是第一次。

      李亦东没有提醒。

      他关掉灶火,把熬了四个小时的汤盛进双层保温桶。冰箱里还备着明天做酱血鸭的材料,旁边放着一把新鲜南瓜花。妹妹李念安中午过来,鸭肉可以提前处理,南瓜花汤却要临开饭再做。

      这锅猪肚鸡原是照樊苏的口味熬的。他既然不回来,放凉以后收进冰箱就好;明天念念过来,餐桌上多一道汤也不算浪费,更不值得特意赶四十分钟送去。

      李亦东看着桶口浮起的热气,站了片刻,还是扣紧桶盖,解下围裙,上楼换了衣服。

      浅灰衬衫的纽扣被一颗颗扣上,领口盖住贴片,袖子遮住旧伤,镜中的男人重新变得得体、稳妥,没有任何一处能让人看出周期反应带来的热已经开始往上烧。

      ---

      四十分钟后,S 市警务总局刑侦局。

      李亦东拎着保温桶走出九层电梯,咖啡、打印纸和暖风机烘出的灰尘味迎面扑来。他的脚步停了半拍。

      两年前,他每天从这里经过,胸前别着警号,身后总跟着一串人。如今门禁响了一声,值班警员替他刷开访客通道,一张“家属访客证”夹在衬衫前,显得薄而轻。

      一名年轻警员先认出了他:“东哥?”

      称呼脱口而出,年轻警员怔了一下,随即换了叫法:“嫂子,你来找樊队?”

      “给他送点吃的。”

      “专案组刚开完会。”年轻警员按住门,先朝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看了一眼,目光才落到他提着保温桶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指节有旧茧,拎着装满汤的桶也不见吃力。训练课上,教官曾把李亦东的破门录像逐帧拆过:怎样看门轴,怎样避开第一道火力线,怎样在冲进去的瞬间替身后的人挡住死角。

      录像里的男人总在最前面。

      现在真人从他身边经过,衣袖挽得整齐,手里提着丈夫的晚饭。门禁打开时,李亦东还本能地向左让了半步,像要给并不存在的突入队员腾出位置。

      年轻警员心里忽然有些发堵,开口却只能说:“樊队今天可能结束得晚。”

      “我知道。”李亦东朝他点了下头,“你忙。”

      SOU指挥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李亦东走近时,先听见里面有人笑。随后,他从门缝里看见樊苏坐在桌后,黑色警服的领带略微歪着。一个年轻的Omega助理站在他身侧,正俯身替他整理领结。胸前的工作证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姓名栏里印着两个字:林澈。

      两个人离得很近。

      林澈的手指从领结滑到颈侧,在那里停得比需要的时间久了一点。

      林澈离得太近,一缕很淡的白茉莉便从办公室里混杂的咖啡与纸张气味间透出来,清甜里带着一点微苦。

      樊苏没有躲。

      他早就听见了李亦东的脚步。

      那串步子沉稳,落地比旁人重一点,却几乎没有拖沓。四年前樊苏刚进SOU时,只要那脚步从走廊尽头靠近,他便知道今晚的行动终于有人兜底。后来两个人结了婚,他仍然能隔着一层门分辨出来。

      樊苏只需要偏一下头,便能避开林澈的手。

      可他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疲惫确实让反应慢了一点。更隐秘的原因却不是疲惫。

      他想知道李亦东会不会在意。

      结婚以后,东哥越来越稳妥。不会查他的手机,不会问他和哪个Omega走得近,连他故意带着陌生香味回家,对方也只是把外套挂好。樊苏有时恨这种体面。仿佛他做什么都不重要,仿佛曾经在行动里一眼盯住他的那个人,如今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这个念头幼稚得令樊苏自己都不愿承认。

      所以他坐着没动,任由林澈替他把领带理正,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李亦东抬手敲门。

      “进。”樊苏开口以后才转过脸。

      门被推开。李亦东站在门口,宽阔的肩几乎压住一半门框,腰身被公文裤收得很清楚。他手里的保温桶太居家,与那副一看便能把成年Alpha按倒的体格放在一起,生出一种近乎不协调的温和。

      樊苏看着他,转笔的手停了一瞬。

      很多年前,这双手把他从刀口下拖走;后来,他自己在警队厨房熬坏两口锅,才换来这双手第一次接过他递出的汤。

      樊苏心里先软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比预想中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等?”

      “怕你没吃饭。”李亦东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柜边,“刚熬好的。”

      他没有看林澈的手,也没有问刚才在做什么。

      不是看不见。

      只是仅凭这一幕,他不能当着整间办公室的人,追问樊苏和林澈究竟是什么关系。

      樊苏等了两秒,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那点隐秘期待落空以后,反而变成了烦躁。他站起身拿外套,语气淡了:“队里一会儿聚餐,还要继续讨论案情。你带回去吧。”

      林澈已经收回手。他看了看李亦东,笑得很轻:“李先生别误会,我看樊队领带歪了,顺手帮一下。”

      这话听着像解释。李亦东若再问,倒像是他多心了;若不问,方才那点亲密也就轻轻揭过去。

      “亦东都送到这里了,就一起去。”张队恰好从外面进来,抬手招呼他,“都是自己人,多双筷子的事。”

      李亦东刚要开口,林澈已经先看向樊苏,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张队,要不还是算了。”林澈轻声开口,“樊队刚拿到新线索,路上肯定还要说案子。李先生以前也在SOU,应该知道这类讨论不好带家属。”

      说到这里,林澈像是怕李亦东误会,又放软了声音:“李先生,我不是针对您。樊队这几天几乎没合眼,我只是怕这件事传出去,又给他添麻烦。”

      樊苏原本还因李亦东的平静而烦躁,听见“几乎没合眼”,神色却微微松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林澈连这些都留意到了。

      家属。

      两个字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亦东曾经拥有的警号、门禁权限和案情知情权,如今都被挡在这两个字后面。

      张队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家属不家属,他以前——”

      “张队。”李亦东开口截住他,“不用。”

      张队看向他:“你送这么远,就这么回去?”

      “规定是规定。”李亦东笑了一下,重新拎起柜边的保温桶,“我一个外人,不方便。”

      “外人”两个字让樊苏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你不是。

      可张队在,林澈在,门外还有几名停住脚步的队员,所有人都看着。方才拒绝那桶汤、让李亦东回去的人是他;此刻再开口,倒像是被张队提醒以后,才想起该维护自己的妻子。

      樊苏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众人面前承认这种难堪。

      他最终只叫了一声:“东哥。”

      李亦东已经转身。走廊里的打印机恰在此时启动,滚轮声盖住了那声挽留。他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以后,刚才那名年轻警员低声问同伴:“那真是以前的李亦东?”

      “是他。”同伴看着已经熄灭的下行按钮,“就是不像了。”

      张队回过头:“哪里不像?”

      两个人都没答出来。

      人明明没有变。真正变的是,从前李亦东走过这条走廊,别人会自然跟到他身后;现在他走过去,所有人只会给他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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