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秋米卷

19、心事 江屹电话裴

　　午后阳光柔和，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没有正午那样灼人。呦呦安静待在客厅猫窝，闭目休憩，没有过多动静。

　　裴懿坐在沙发的一侧，手里捏着铅笔，对着摊开的设计稿细细勾勒线条。临时标记带来的酸胀还残留在后颈，淡淡的老岩茶信息素裹着他，让他心神安定，下笔也顺畅许多。

　　盛铭轩就坐在旁边，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指尖偶尔敲击键盘处理工作。他没有刻意靠近，两人之间留着一小段距离，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的气息轻轻缠在一起。

　　安静的氛围维持了许久，直到裴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江屹。

　　裴懿停下笔，指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他声音放轻。

　　“裴懿，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大学同学，“我是江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我们一起做过毕业设计。”裴懿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无意识扫过身旁的盛铭轩。男人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神情看着专注，仿佛没有留意这边的通话。

　　“那就好。”江屹的声音带着笑意，“前阵子偶然想起你，打听了一圈才拿到你的号码。最近有空吗，想约你出来见一面，一起吃顿饭。毕业之后就没再碰面，我还挺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裴懿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打来电话邀约。

　　“最近……不太方便出门。”裴懿轻声回复。发情期刚过去不久，腺体还带着临时标记，身体也需要休养，他暂时不想外出见旧同学。

　　“是太忙了吗？”江屹继续说道，“当初在工作室，大家都以为你毕业之后会留在海城做室内设计。没想到后来断了联系，我还听说你结婚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顺着听筒传到裴懿耳朵里。

　　裴懿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的盛铭轩。对方维持原来的姿势，屏幕的光落在他侧脸，看不出半点情绪。可裴懿敏锐察觉到，周遭萦绕的老岩茶信息素，极淡地沉了一丝。

　　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身上带着临时标记，对这股气息格外敏感，他根本发现不了。

　　“嗯，是结婚了。”裴懿低声回应。

　　“这样啊。”江屹顿了顿，语气依旧自然，“那也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说。我就是单纯叙旧，当年一起熬图纸的日子，我一直记得。”

　　“好，有机会再说。”裴懿简单应答，又聊了两句客套话，便结束通话。

　　通话结束，客厅重新落回安静。

　　裴懿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设计稿的边缘。他不知道盛铭轩听见了多少，心底悄悄有些忐忑。

　　盛铭轩这时才合上电脑，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起伏，可那层岩茶信息素依旧沉在空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江屹。”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起一个普通名字。

　　“大学同学，一起做毕设的搭档。”裴懿老老实实回答，“就是朋友，没有别的。”

　　他下意识解释，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愣。好像本能地不想让盛铭轩误会。

　　盛铭轩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视线落在茶几上裴懿的图纸。

　　“室内设计？”

　　“嗯，之前一直想做这个方向。”裴懿把稿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不过和裴家谈婚事之后，我就暂时搁置了。”

　　盛铭轩垂眸看着纸上的线条，构图干净，细节细腻，能看出落笔人的用心。

　　“可以继续做。”他说，“不用因为这场婚姻，放下自己喜欢的事。”

　　裴懿抬眼看向他。

　　“裴家那边不会同意。他们觉得Omega不用费心搞事业，安稳过日子就够。”

　　“这里是我的公寓，不是裴家。”盛铭轩的声音沉稳，“你想画图，就安心画。没有人能干涉。”

　　简单一句话，让裴懿心口一暖。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在定义他该是什么样子。裴家只把他当成联姻的筹码，觉得他应当顺从，不必拥有自己的爱好和追求。唯独盛铭轩愿意尊重他这份喜欢。

　　裴懿轻轻弯了弯唇角。

　　“谢谢你。”

　　盛铭轩看着他浅淡的笑意，眼底柔和几分，只是心底那点细微的闷意还没有散去。理智上清楚，裴懿和江屹仅仅只是同学，可Alpha的本能不受控制。听到对方提起那些一同熬夜画图的旧时光，心底总会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他不打算直白表露，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要不要喝点水。”盛铭轩起身，走向厨房。

　　裴懿点头，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他能感觉到，盛铭轩并没有完全放下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只是对方没有追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盛铭轩端来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递到裴懿手里。

　　杯子贴着掌心，温度刚好。

　　“下午打算做什么。”盛铭轩在沙发重新坐下。

　　“继续画一会图，等下简单收拾一下客厅。”裴懿低头抿了一口水，顺带提了一句，“呦呦掉毛厉害，每天都要简单清理一遍。”

　　提到小猫，盛铭轩的神色稍稍松弛。目光淡淡扫向猫窝，没有长久停留。他依旧记得猫毛会诱发自己的过敏，只要不近距离接触，症状不会发作。为了裴懿，这点不适他可以承受。

　　“我帮你。”盛铭轩说。

　　裴懿有些意外。

　　“你不用勉强。”

　　“不算勉强。”盛铭轩淡淡道，“一起清理，速度快一些。”

　　裴懿没有拒绝。

　　等阳光稍稍偏移，裴懿拿来粘毛滚筒，清理沙发和地板散落的浮毛。盛铭轩站在一旁，递工具，帮忙把落在边角的毛发收拢。两人都刻意避开猫窝，没有去惊扰休息的呦呦。

　　收拾完，两人重新坐回沙发。裴懿继续画稿，盛铭轩重新打开电脑处理剩下的工作。空间再度归于安静，只是空气里的信息素，多了一层淡淡的占有意味。

　　临近傍晚，天色慢慢转暗。

　　盛铭轩合上电脑，侧头看向裴懿。少年正专注盯着图纸，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卡在一处设计节点。

　　“遇到难处了？”盛铭轩轻声问。

　　裴懿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

　　“嗯，空间布局这里，总觉得不太协调。”

　　盛铭轩凑近一些，目光落在图纸上。两人距离拉近，后颈腺体的酥麻感轻轻泛起，裴懿下意识屏住呼吸。

　　盛铭轩的视线扫过线条，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一处位置。

　　“这里墙体可以做半隔断，不用完全封死，采光不会被挡住。”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低哑的质感，老岩茶的气息包裹过来。

　　裴懿顺着他指的地方仔细思考，眼睛慢慢亮起来。

　　“对，这样就合理很多。我怎么没想到。”

　　盛铭轩看着他眼里亮起的光，心底的情绪缓缓舒展。比起想起别人陪裴懿度过的过往，他更偏爱此刻，是自己站在裴懿身边，帮他解决难题。

　　“饿了吗，准备做晚饭。”盛铭轩往后微微退开一点，拉开距离。

　　“好。”裴懿收起铅笔，把图纸小心叠好。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裴懿帮着清洗蔬菜，盛铭轩负责掌勺。水流哗哗作响，锅具碰撞，小小的空间里满是烟火气息。

　　裴懿一边洗菜，一边犹豫许久，还是开口。

　　“要是之后江屹真的约我见面，你介意吗。”

　　盛铭轩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瞬，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没有过激的言辞，只是目光沉沉。

　　“如果你想去，我不会拦你。”他停顿片刻，继续开口，“但我会不开心。”

　　直白，不激烈，却坦诚。

　　裴懿的心轻轻一跳，转头看向盛铭轩。

　　暖黄的厨房灯光落在男人身上，褪去商场的冷硬，藏着不加掩饰的在意。

　　裴懿低下头，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那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