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秋米卷

18、晨光 清晨二人在

　　裴懿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搭在盛铭轩腰侧的手，下意识往回收了半寸。

　　这个细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身侧的人。

　　盛铭轩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目光没有平日里的锐利，带着一点朦胧的松弛，视线落下来，就对上裴懿望过来的目光。

　　空气安静，两人挨得很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裴懿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下意识微微偏过头，耳尖的红还没有褪干净。腺体处淡淡的酸胀感依旧存在，那是临时标记留下的痕迹，时刻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醒了？”盛铭轩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音量压得很轻。

　　“嗯。”裴懿小声应着，目光落在他领口，不敢长久对视。

　　昨夜的勇气仿佛随着夜色一同散去，此刻晨光落在身上，那些亲密的举动回想起来，就让他止不住地害羞。从前隔着一整条走廊相处，如今一觉醒来，整个人窝在对方怀里，这种转变，他还需要慢慢适应。

　　盛铭轩没有催促他说话，只是微微调整姿势，动作放得很轻，避免拉扯到裴懿后颈的腺体。他抬手，指尖虚虚悬在少年的后颈，没有直接触碰。

　　“会不会疼。”

　　“一点点，不碍事。”裴懿轻轻摇头。

　　临时标记的创口已经愈合，只是腺体还处在敏感状态，轻微触碰就会泛起一阵酥麻。属于盛铭轩的老岩茶信息素还留在他的腺体里，温和绵长，时时刻刻安抚着他。

　　裴懿微微抬眼，看向盛铭轩。

　　“临时标记……能维持多久。”

　　他之前只在书本上了解过相关知识，从来没有亲身经历，心底难免好奇，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大概一周。”盛铭轩平静回答，“之后会慢慢变淡，不会留下永久印记。”

　　裴懿默默记下，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他一方面贪恋这份被信息素包裹的安稳，另一方面又清楚，这枚标记本就不是长久的羁绊。契约还摆在那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是一场始于利益的联姻。心底刚冒出来的暖意，悄悄掺上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盛铭轩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没有追问。他看得懂裴懿心思里藏着的顾虑，这个少年习惯凡事往坏处设想，不敢毫无保留地沉溺温柔。

　　“先起床。我去准备早餐。”盛铭轩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裴懿点点头，慢慢从他怀里挪开身体。离开那片温暖怀抱的时候，心里空了一小块。他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垂手整理床单。

　　两人先后下床，走出次卧。

　　客厅光线明亮，清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城市晨间淡淡的气息。边几上的蓝玫瑰依旧盛放，花瓣带着湿润的光泽。呦呦听见脚步声，从客厅猫窝抬起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懒洋洋趴下，没有受惊逃窜。

　　小猫似乎已经习惯了公寓里交织在一起的两种信息素。

　　盛铭轩径直走进厨房。裴懿没有回房间，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

　　他看着盛铭轩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动作从容有序。居家的模样，和在晚宴上那个冷静淡漠的Alpha判若两人。

　　“有没有想吃的。”盛铭轩回头问他。

　　“都可以。”裴懿轻声回答，“简单一点就好。”

　　盛铭轩应了一声，拿出吐司和鸡蛋，准备煎蛋。灶台燃起小火，锅里的油慢慢升温，鸡蛋落下去，发出滋滋的轻响。

　　裴懿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

　　这样平淡的清晨，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独自住在画室小院的时候，很多个早晨，他都是随便啃一块面包，对着图纸独自度过一整天。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呦呦陪着。

　　如今厨房里有响动，有人记得准备他的早餐，空气里萦绕着两股缠绕在一起的信息素。

　　裴懿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想起昨夜的一切。

　　他不是一时冲动。长久压抑的情绪，连日来慢慢累积的心动，在发情期到来的那一刻，再也藏不住。

　　盛铭轩一边煎蛋，一边开口。

　　“今天不用出门，就在家里休息。你的身体还需要缓一缓。”

　　裴懿嗯了一声。发情期消耗很大，就算标记已经完成，身体依旧容易疲惫。

　　“裴家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说你这几天不方便回去。”

　　裴懿抬眼，有些意外。

　　“你联系他们了？”

　　“嗯。”盛铭轩将煎好的鸡蛋盛出，“不用应付家里的人，安心待在这里。”

　　裴懿沉默片刻。他不太想面对裴家人的审视，尤其是裴老夫人和父亲。这场联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桩交易，没有人在意他会不会难受。只有盛铭轩，替他挡下了这些麻烦。

　　心底的暖意又慢慢涌上来。

　　早餐很快做好，摆放在餐桌。牛奶、吐司，两面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两人并肩坐下吃饭，气氛松弛，没有刻意找话题。偶尔餐具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吃到一半，裴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盛铭轩。

　　“猫毛……你会不会不舒服。”

　　他一直记着盛铭轩对猫毛过敏这件事。呦呦长期待在客厅，毛发难免散落，就算每天打扫，也无法完全清理干净。

　　盛铭轩放下手里的叉子，淡淡笑了一下。

　　“还好，只要不是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不会发作。”

　　裴懿垂下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要是难受，你和我说。我可以把呦呦安置在别的房间。”

　　“不用。”盛铭轩打断他，语气认真，“不用委屈你，也不用委屈小猫。”

　　简单一句话，让裴懿心口轻轻一颤。

　　他知道很多人会介意Omega养猫，尤其Alpha本身过敏。可盛铭轩从来没有提过送走呦呦的话，只是默默承受不适感。这份包容，沉甸甸落在他心上。

　　吃完早餐，盛铭轩收拾碗筷。裴懿想上前帮忙，被他拦住。

　　“你坐着休息。”

　　裴懿便退回客厅，蹲到猫窝旁边，伸手抚摸呦呦柔软的皮毛。小猫舒服地呼噜出声，脑袋蹭着他的掌心。

　　裴懿低头看着小猫，思绪飘远。

　　他不知道这样安稳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临时标记会消退，契约依旧存在，裴家那边随时可能找上门。他不敢贪心，可又忍不住贪恋此刻的平静。

　　盛铭轩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看见少年蹲在猫窝旁，安安静静的模样。他缓步走到边几前，目光落在那束蓝玫瑰上。

　　“花快要到花期末尾了。”

　　裴懿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花瓣边缘微微泛出浅淡倦意，盛放了这么多天，已经快要凋零。

　　“等这束谢了，我再换新的。”盛铭轩说。

　　裴懿轻轻“嗯”了一声。

　　上午剩下的时间，两人各自安静做事。盛铭轩坐在客厅沙发处理工作文件，笔记本摊开，偶尔翻看资料。裴懿坐在一旁，拿出自己的设计稿，慢慢修改草图。

　　空间里很安静，互不打扰，却能感知到对方就在身旁。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彼此。

　　阳光缓缓移动，从客厅一侧，慢慢挪到茶几上。

　　临近中午，盛铭轩合上电脑。

　　“要不要一起看看午饭吃什么。”

　　裴懿放下手里的铅笔，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