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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照片落地的震撼   黑色轿 ...

  •   黑色轿车平稳驶在去往何家老宅的林荫道上,车窗紧闭,隔绝了窗外的晚风,也困住了车厢里凝滞沉闷的气氛。
      一路无言。
      祁元辰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这两天他几乎调动了手边所有能用的人脉资源,疯了一样在全城搜寻顾鸢的踪迹。
      可结果空空如也。
      所有线索像是被人刻意连根掐断,银行卡干净对账,医院记录彻底结清,旧居挂牌转售,她像一滴落入大海的水,悄无声息,人间蒸发。
      越是找不到,他心底的暴戾和恐慌就越是翻涌。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执掌商圈多年,万事尽在掌控,可偏偏在一个顾鸢身上,输得一败涂地,连半点主动权都抓不住。
      身旁的李理,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指尖始终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镯子,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像一记永不消散的提醒。几分钟前,他鼓起所有勇气,将那张珍藏了许久的侧脸照片,发送给了祁元辰。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瞬间,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足以颠覆所有过往的答案。
      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车厢死寂。
      祁元辰垂眼,漫不经心地扫向屏幕,原本沉冷漠然的眼神,在看清照片的那一秒,骤然僵住。
      屏幕光线映在他眼底,清晰照亮了那张熟悉到刻骨的脸。
      照片的光线柔和,应该是某个午后随手抓拍。女孩穿着简单干净的灰色休闲卫衣,黑发松松挽成低马尾,侧脸线条清浅柔和。嘴角微微弯着,笑意清淡又干净,是他见过无数次、刻在心底的弧度。
      是顾鸢。
      绝对是顾鸢。
      祁元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凉透,顺着四肢百骸一寸寸冻结。
      前两日翻遍整座城市的焦灼、彻夜难眠的烦躁、被她决然分手的怒意、找不到人的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刺骨的荒谬。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入局者。
      他以为那个眉眼酷似何淼淼、安静温顺、乖乖留在他身边的顾鸢,是独属于他的影子,是只安抚他一人遗憾的专属慰藉。
      之前数次饭局碰面,他也曾见过李理身边隐约闪过相似的眉眼。那时李理随口推脱,说是兼职认识的普通合作方,偶然相遇,不算熟络。
      他从未多想。
      同为发小,彼此太了解,他们三人年少共享一个何淼淼,各自心底都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默契地不会争抢,不会窥探彼此的私事。
      他信了。
      彻彻底底信了那套敷衍的说辞。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所有刻意的掩饰、所有看似巧合的相似、所有说不清的熟悉感,全部串联在一起,拼成一场荒唐至极的笑话。
      李理身边那个像淼淼的姑娘,哪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合作方。
      分明是他拼了整整两天、翻遍全城、疯魔一般苦苦寻找的顾鸢。
      祁元辰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机,力道大到指节泛白,骨缝泛出密密麻麻的疼。屏幕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烫,可他依旧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瞳孔震颤,久久失语。
      胸腔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难堪、荒唐、狼狈,层层叠叠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一句尘封许久、被他当作玩笑抛在脑后的话,猛地撞进脑海。
      那次寇斯华组局,酒过三巡,众人闲谈感慨旧事,唯独寇斯华神色清淡,漫不经心抛出一句旁观者的预判:
      “你们找的那个像淼淼的姑娘,搞不好是同一个人。”
      当时他和李理只当他酒后戏言,一笑置之,只觉得荒唐可笑。
      他们三个,性情不同,执念各异,怎么可能看上同一个替代品?
      可现在看来,最清醒的人,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的寇斯华。
      只有他们两个,蒙在鼓里,各自沉溺在自我编织的温柔假象里,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救赎。
      祁元辰猛地抬眼,视线骤然投向副驾的李理。
      恰好此时,李理也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无需解释。
      彼此眼底深处,翻涌着一模一样的震撼、错愕、狼狈,还有深入骨髓的荒诞。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羡慕的是彼此,隐瞒的是彼此,自欺欺人的也是彼此。
      他们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至亲发小,共享年少青春,共享白月光遗憾,最后,竟然共享了同一个替身。
      一年多的时间,无数次擦肩,无数次同场饭局,无数次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隐瞒。
      他们各自捧着一半温柔,各自深陷执念,各自以为自己是例外,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双人的自欺欺人。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连车子行驶的胎噪声都清晰刺耳。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无声的情绪,早已泛滥成灾。
      就在这份极致的死寂与荒唐之中,轿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稳。
      何家老宅古朴雅致的雕花铁门映入眼帘,灯火暖亮,晚风温柔。
      门童快步上前,恭敬地伸手准备开车门。
      大门正中央,何淼淼身着一袭干净温柔的白裙,亭亭玉立站在暖黄路灯下,眉眼明媚,笑意温柔,是他们惦念了整整数年的少年白月光模样。
      她专程等候,眼底藏着重逢的欢喜,等着与三位发小圆满团聚。
      可车内的祁元辰与李理,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底却一片荒芜。
      满心的震撼与荒谬死死缠在心头,他们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半点都没有心思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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