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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一次同场的猜忌   傍晚的 ...

  •   傍晚的暮云压得很低,整座城市浸在微凉的暮色里。
      祁氏集团大厦楼下的停车场空旷冷清,晚风扫过地面,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
      祁元辰刚结束一场临时紧急会议,周身戾气未散。西装外套的扣子一丝不苟扣着,眉眼冷沉,眼底是压不住的烦躁与失控。
      这两天他近乎偏执地翻遍了整座城。
      动用了所有人脉、渠道,查遍医院记录、租房信息、消费流水,可顾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唯一留下的,是一笔分毫不差、原路退回的医药费转账记录,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把他们之间这一年所有的牵扯,硬生生划得一干二净。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执掌商圈多年,他向来运筹帷幄、拿捏人心,可唯独对上顾鸢,所有掌控力尽数失效。
      她不吵不闹,不纠缠不留恋,只是悄无声息地抽身,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承受这场荒唐执念的反噬。
      祁元辰站在车旁,指尖捏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对话框干干净净,再无半分痕迹。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缓缓驶入车位,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李理略显疲惫的眉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他们本就约好了今晚一同前往何家老宅,参加何淼淼归国后的正式接风家宴。
      几日之前,他们还和寇斯华坐在会所包厢里,闲谈年少旧事,感慨白月光终于归来,各自藏着心底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影子慰藉,谁也不曾多言。
      原本今晚,该是释怀旧憾、重归圆满的夜晚。
      可现在,没有人半分欣喜。
      李理推开车门走下来,身上的衬衫褶皱微乱,眼底是藏不住的颓然与空洞。
      这两天,他跑遍了所有和顾鸢有关的地方。
      城郊的骑行绿道、她爱吃的甜品店、医院楼下的长椅、深夜空旷的江边马路……每一处都留着他们短暂相处的痕迹,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安静隐忍的身影。
      咖啡馆那场分手,像一根细针,死死扎在他心上。
      直到现在,他还清晰记得顾鸢平静无波的眼神,记得她那句轻飘飘的“我们只是交易”,记得她坦然说出自己同时周旋在三人之间时,那份毫无波澜的清醒。
      他满心欢喜准备了许久的告白,藏了许久的真心,在那一刻,碎得彻底。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作偏爱、视作特例的温柔相伴,从头到尾,只是三份交易里的其中一份。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相对而立,空气安静得诡异。
      彼此都是多年发小,太熟悉对方的神情与状态。
      一眼对视,便知对方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半分迎接故人归来的轻松。
      祁元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率先开口试探: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顾鸢的女孩?”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李理心底。
      李理身形微僵,心口骤然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半分。
      顾鸢当初在咖啡馆的那句提醒,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我和祁元辰、寇斯华,都是交易。】
      此前他纵然听见,心底仍存侥幸。他不愿相信,那个强势霸道、向来眼高于顶的祁元辰,也会和自己一样,深陷同一场影子执念。
      可此刻祁元辰眼底翻涌的慌乱、偏执与急切,骗不了人。
      那是彻底弄丢心爱之人的失控,是满心落空的焦灼。
      这一刻,所有侥幸尽数破碎。
      李理彻底确定——
      祁元辰口中那个留在身边、眉眼酷似淼淼、性子温顺安静的替身,从头到尾,就是他放在心尖、舍不得为难半分的顾鸢。
      荒谬,又讽刺。
      他们两个从小一同长大、无话不谈的发小,共享同一个年少白月光,又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共享了同一个替身。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各自藏着心事,各自沉溺虚假温柔,各自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可笑至极。
      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酸涩与狼狈,李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压下所有波动,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平淡,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含糊:
      “没见过。”
      一句简单的否认,彻底拉开了虚伪的平静。
      两人静静站在暮色笼罩的停车场里,各怀鬼胎,心思百转千回。
      祁元辰看不出他的异样,满心都是顾鸢消失的焦灼,没有深究;李理暗藏满腹震惊与荒唐,不敢、也不愿此刻当场对质揭穿。
      他们都还陷在顾鸢骤然离场的混乱里,心绪繁杂,一团乱麻。
      没有人有多余的心力,坐下来撕破脸皮,清算这场持续一年的荒唐骗局。
      真相太过难堪,太过讽刺。
      就在两人僵持无言之际,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何家的司机推门下来,恭敬上前,轻声催促:
      “祁少、李少,时间不早了,淼淼小姐和何老先生都在老宅等着,该动身过去了。”
      温柔的催促声,打破了停车场凝滞的氛围。
      何家老宅的接风宴,白月光的盛大归局,如期而至。
      可此刻的他们,早已没有半分奔赴旧梦的热忱。
      祁元辰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冷着脸点头,转身拉开了车门。
      两人先后上车,并肩坐在后座,车厢密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路沉默无言。
      车窗外霓虹次第亮起,车流穿梭,城市繁华依旧,唯独他们心底,空空落落,荒芜一片。
      一路颠簸,奔赴那场属于年少白月光的圆满盛宴。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有些东西,早在顾鸢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彻底碎了。
      良久,车子平稳行驶在去往老宅的林荫道上。
      昏暗的车厢里,李理终于缓缓抬起手机,指尖微动,点开了相册里那张珍藏许久的侧脸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清浅,安静温柔,是他偷偷拍下、悄悄珍藏了无数个日夜的顾鸢。
      他看着屏幕里干净的侧脸,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片刻后,他指尖轻点,将这张照片发送了出去。
      对话框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紧接着,他对着漆黑的屏幕,轻轻敲出一行字,发给身侧尚且被蒙在鼓里的祁元辰。
      只有短短一句,字字沉重,戳破所有虚假平静。
      【你找的,是不是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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