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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执念错位,心口空洞 何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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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老宅的庭院晚风温柔,卷着满园桂花香,漫过灯火璀璨的宴客厅。
阔别数年,何淼淼终于重回这座承载了四人全部少年时光的老宅。她穿着一身温柔的米白长裙,眉眼明媚,还是记忆里那个被众人偏爱、肆意明媚的小姑娘。
席间笑语晏晏,周遭皆是圈内熟面孔,人人都在感慨,时隔数年,当年最让人羡慕的青梅竹马四人组,终于再度齐聚一堂。
何淼淼端着一杯果酒,眉眼弯弯,看向身侧三个陪她长大的少年。
从青涩年少到成熟而立,岁月在他们身上沉淀出沉稳与锋芒,却唯独留给她独一无二的温柔与迁就。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轻轻开口。
“这么多年我不在国内,你们偶尔,会想起我吗?”
她微微歪头,笑意清甜,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娇憨。
“会不会……实在想我的时候,也悄悄找过替代品?”
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轻飘飘落在喧闹的宴席里,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在场三个男人藏了数年的隐秘心绪。
热闹的氛围瞬间悄无声息滞了一瞬。
最先失态的是李理。
他方才脸上还挂着松弛温和的笑意,闻言之后,唇角的弧度骤然僵在原处,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空落落的凉意迅速漫了上来。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笑意明媚的何淼淼。
是她没错。
是那个从小和他一起爬树、偷吃甜品、分享所有心事,骤然消失在他青春里的白月光。
是他惦念了整整数年、耿耿于怀多年离别之人。
可诡异的是,此时此刻,满心本该涌上的欢喜与圆满,半点都没有。
脑海里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根本不是少年时何淼淼明媚张扬的笑脸。
而是顾鸢。
是那个常年眉眼清冷、眼底藏着化不开疲惫的女孩。
是那个在医院走廊守着病危父亲,整夜不眠、默默硬扛一切的身影。
是那个戴着温柔面具、顺着他所有喜好陪他闲谈散心,却永远疏离淡漠、从不敢真正靠近他的顾鸢。
心口骤然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发闷,发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荒唐。
他执着惦念白月光数年,日日盼着重逢。
可真当故人归来,他满心牵挂、心绪起伏的,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冒名的影子。
李理垂下眼,掩去眼底所有纷乱的情绪,指尖悄悄攥紧了酒杯。
热闹依旧,人声鼎沸,可他心里,早已彻底乱了章法。
祁元辰的状态,比李理看上去平静太多。
他始终端坐席位,面色淡然,身姿挺拔,依旧是那个沉稳内敛、掌控一切的祁家继承人。旁人看不出半分异样,只当他依旧是那个对白月光执念最深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涌的割裂与荒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何淼淼,看着这张他念了数年、刻在青春记忆里的眉眼,心底毫无波澜。
没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没有如愿以偿的圆满,甚至连一丝怀念都寥寥无几。
他满脑子盘旋的,是傍晚时分,女孩坐在副驾,冷静淡漠吐出那句分手时的模样。
是她毫无留恋的眼神,是她执意抽身的决绝,是她彻底不在乎他所有掌控与威胁的清冷模样。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能轻易牵动他所有喜怒、掌控他所有心绪的人,早就不是缺席多年的何淼淼。
而是那个他一直不屑承认、只当做替身慰藉的顾鸢。
他自以为坚守多年的白月光执念,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朝夕相处的试探里,悄无声息被一个影子彻底取代。
最荒唐的是,他时至今日,才后知后觉察觉这份错位的真心。
祁元辰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躁意,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
整场宴席,唯独寇斯华始终冷眼旁观。
他坐于侧位,不多言、不附和、不感慨,沉静的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个人,将李理的慌乱失神、祁元辰的隐忍割裂,尽数收入眼底。
他从一开始就看得最通透。
这三年,他们三人困在年少的执念里,自欺欺人坚守着白月光的缺席。
可偏偏又不约而同,沉溺在顾鸢这张相似的眉眼里,一点点丢了本心。
他们所有人,早就偷偷移情替身。
只不过执念太深、骄傲太重,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更没有一个人自知。
一场看似圆满的久别重逢,实则是全员荒唐的错位情深。
寇斯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
喧闹继续,旁人举杯说笑,庆贺四人重聚。
四个从小绑定的故人,看似圆满同框,实则人心四散,各怀鬼胎,无一人真心欢愉。
就在这时,心绪纷乱的祁元辰,指尖不受控制地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下意识点开顾鸢的朋友圈页面,习惯性想去看看她最新的动态,想确认那个女孩还安安稳稳留在他的掌控里。
可页面刷新的瞬间,一片空白。
过往所有温柔细碎的动态、寥寥无几的生活碎片、甚至是仅三天可见的痕迹,全部被清空,干干净净,寸痕不留。
像是这个人,从未在他世界里出现过。
像是这一年所有的陪伴、纠缠、试探与拉扯,全部被她亲手一笔勾销。
祁元辰指尖骤然一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彻底沉下了整片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