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四人重聚,物是人非 暮色漫 ...
-
暮色漫进何家老宅的雕花落地窗,将庭院里的梧桐树荫揉得温柔绵长。
时隔五年,这场专属于四人年少情谊的接风宴,终于在晚风里落定。
祁元辰是最后到场的。黑色豪车停在青石巷口,他推门下车时,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沉戾。白日里和顾鸢的对峙拉扯、那句轻飘飘却字字致命的分手,始终沉沉压在他心底。
哪怕身处满室温馨的旧景,他的思绪,也半点没离开那栋空寂的私人别墅。
厅堂之内,暖黄水晶灯倾泻而下。
何淼淼就站在餐桌旁,一身软糯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明媚温柔,和他们记忆里那个肆意鲜活、明媚张扬的少女,分毫不差。
五年海外漂泊,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沧桑。她依旧是这座圈子里公认的白月光,是祁元辰、李理、寇斯华三人整个青春里,最无可替代的执念。
“你们可算来了。”
看见两人进门,何淼淼弯眼笑起来,声音清甜熟稔,像从未有过五年的分别与疏离。
李理早已提前抵达,此刻靠在桌边,眼底是实打实的松弛与欣喜。他性子本就柔软长情,当年何淼淼不告而别,他是三人里最难释怀、最耿耿于怀的一个。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翻看少年时的合照,无数次对着空荡的旧庭院发呆,总觉得青春最圆满的一块缺口,始终空着。
如今故人归位,那点空缺,仿佛瞬间被填满。
李理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久违的轻快:“总算舍得回来了?再晚几年,我们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一句玩笑,冲淡了五年疏离的尴尬,席间气氛瞬间温热起来。
何淼淼笑着回怼,眉眼弯弯,举手投足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稔,仿佛那一场突兀的离别从未发生。
四人年少相伴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形影不离。老宅的每一寸角落,都留存着他们打闹、欢笑、肆意张扬的痕迹。这份独一无二的年少羁绊,是旁人永远插不进来的过往。
唯有寇斯华,自始至终立在窗边,身姿挺拔,神色淡漠疏离。
他没有上前寒暄,也没有流露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指尖轻捏着一杯温水,目光淡淡扫过言笑晏晏的三人,眼底无波无澜,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这场圆满又荒唐的重逢。
他太清楚所有人的心思,也看透了这场重逢底下藏着的虚妄。
宴席正式落座,菜肴精致,酒香清甜。
几人自然而然聊起年少旧事。聊起夏天偷偷在庭院偷吃冰西瓜、逃课去江边吹风、熬夜打游戏的荒唐时光,聊起那些无忧无虑、肆意坦荡的年少岁月。
李理话最多,语气松弛温柔,真心为这场久别重逢欢喜。在他此刻的认知里,执念归来,心愿得偿,所有的遗憾都该尘埃落定。
祁元辰附和着轻笑,应对得体,神色平静,完美扮演着惦念故人的老友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耳边的欢声笑语、眼前明媚鲜活的白月光,都填不满心底那片突如其来的空洞。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顾鸢清冷决绝的眼神,是她那句毫无留恋的“我们分手吧”。
那个安静隐忍、眉眼相似的女孩,早已在不知不觉里,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全场唯有寇斯华,沉默寡言,极少搭话。
他安静听着三人追忆过往,听着他们闭口不提各自的心事,闭口不提这几年来,他们各自藏在身边、用以慰藉执念的那个“影子”。
祁元辰藏着他温顺安静的替身,李理藏着他温柔治愈的慰藉,而他自己,也曾默许那道相似的眉眼停在自己身边。
他们是最亲的发小,无话不谈、并肩多年,却在关于“执念替身”这件事上,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秘和独藏。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拥有着一份独属于自己、无人知晓的短暂圆满。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心底的影子,是独一无二的替代品。
无人猜疑,无人深究。
他们沉浸在白月光归来的圆满里,自以为能彻底告别过往的遗憾,却无人知晓,真正牵动心绪的人,早已决意抽身离场,彻底斩断所有牵绊。
读者眼底是全盘通透的荒唐,可席间三人,尽数被蒙在鼓里。
热闹是真的,圆满是假的,执念是虚的,错位的心动,早已悄然生根。
就在欢声笑语漫满厅堂的瞬间,何淼淼轻轻端起面前的果汁,抬眼看向对面三个陪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眸光温柔,轻声开口。
“这么多年我不在的日子,你们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好奇,轻轻抛出一句戳破所有虚妄的问话。
“有没有……找过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