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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圣旨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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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圣旨到姜府。
这一道,不是赐婚,是查账。
"着户部会同江南道,查核忠勤伯府盐引、漕运历年账目,限一月复奏。"
宣旨的公公照旧眼皮不抬,念完就走。
姜父跪在正厅,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柳氏扶着他,手指一直在抖——她终于明白了。圣旨里"江南道"三个字,像一把凿子,直直凿开了姜府最要命的那道缝。
江南。盐引。
十三年前。
"父亲,"姜明珠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快想个法子,盐引的账册——"
"闭嘴!"姜父猛地回头,第一次对这唯一的"真女儿"厉声,"你懂什么!"
厅里瞬间安静。
当晚,姜府西跨院外多了两个巡夜的婆子。
青禾察觉了,小声说:"小姐,夫人这是要动手了。"
"我知道。"姜宁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支笔,在一张薄薄的纸上画着图——西跨院、耳房、樟木箱、账册、信。
她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她今晚不会动手。"姜宁说,"她得先找个人,一个能进我屋子、又能让她推得干净的人。"
"府里最合适的那个人,是谁?"
青禾想了想,脸色一变:"是……是陈婆子。"
陈婆子。
十六年前那个替柳氏接生的稳婆的丈夫。后来改了名,在姜府做洒扫。看似最不起眼的一颗棋子。
"她现在就该去找陈婆子了。"姜宁放下笔,吹熄了灯,"青禾,你明日一早,去给我买一样东西。"
"什么?"
"一床新被子。要最薄的那一床。"
青禾没懂。
"西跨院的柴房昨晚漏雨了,我的被子潮了,得换新的。"姜宁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的,"这话,你明日要在厨房说,说给烧火的婆子听,说给所有会嚼舌根的人听。"
"——因为今晚,会有人从后窗翻进我的屋子。"
"而我的屋子,本来就该潮。"
十月十七夜,西跨院后窗。
三更刚过,一道瘦小的影子贴着墙根摸过来,手刚搭上窗棂,就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水汽——窗台上泼过水,湿得能拧出泥来。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翻了进去。
屋里黑着,床铺在里间。他摸到床边,摸到被褥,把怀里那一小包东西——几片用得发黑的陈皮,几根断了的绣线,还有一样用帕子裹着的东西——往被褥底下一塞。
塞完转身要走。
"慢着。"
灯亮了。
姜宁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衣裳齐整,连发都梳好了,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气袅袅。
墙上,两盏灯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身后站着崔女官,再后面是两个宫里的老嬷嬷,一水儿的宫装,谁都不说话。
那影子腿一软,跪了下来。
"陈、陈婆子……"
"我知道你姓什么。"姜宁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不,我不该叫你陈婆子。你本家姓周,江南周家村的,十九年前跟周家娘子一道逃荒来的京城。"
地上的影子抖得更厉害。
"你怀里那包东西,是有人教你的。埋在皇后被褥底下,明日等我收拾床铺翻出来——那就是巫蛊的引子,对不对?"
"陈婆子,我问你一句话,你答得实诚,今夜这事就当没发生,我送你出京,给你一条命。"
"你要是不实诚——"
姜宁顿了顿,看着地上那人:
"姜府西跨院后墙第三块砖底下,埋着你藏的二十两银子。埋银子的那个洞,是你上个月挖的,土还是新的。"
满室死寂。
陈婆子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是夫人——是夫人让小的做的!她说只要小的塞个东西,就、就给小的儿子谋个差事——"
"我知道。"姜宁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崔姑姑,记下来。"
"名字、时辰、谁给的银子、塞的什么东西。"
"记完,给圣上递一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周家村的人,都死绝了么?"
陈婆子愣住,抬起头,喉咙里滚了半天,滚出两个字:
"还……还有一个。"
"谁?"
"周家娘子的远房妹子,当年没跟着出来。"陈婆子声音发抖,"她、她还在江南,在溧阳,嫁了个船户。"
姜宁站在灯下,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