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枝》》晏惊遥

7、第 7 章 族老施压

　　第二日一早，姜宁在宫里接到了族老联名的信——措辞极尽恳切，字里行间却全是刀：
　　"宁儿既蒙圣恩，当念姜氏养育十六载之恩。姜氏宗族有田产、有漕运、有盐引，皆为祖业。娘娘若得圣心，万望在御前为宗族美言。若娘娘执意疏远本家，则族中长者亦有话要说——娘娘的身世来历，尚有数处未清，若有人递本参奏，恐伤娘娘清誉。"
　　信末盖了族印。
　　赤红的印泥，压在"清誉"两个字上。
　　青禾读完，气得手抖："这是威胁！他们在威胁娘娘！"
　　姜宁把信纸卷起，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
　　"他们要的，是把我绑在姜家的车上，做他们的护身符。"
　　"他们怕的，不是我不认亲——是我认了亲还反过头来咬他们。"
　　"崔姑姑。"
　　崔女官应声入内。
　　"这封信，抄一份，送到御前。"
　　崔女官愣了一瞬："娘娘，这是家书……呈到御前，怕是不妥。"
　　"就是要不妥。"姜宁把信递过去，语气很平，"我不替姜家说话，姜家便要参我身世。我要让圣上看见——这不是我的软肋，这是姜家的把柄。"
　　"威胁皇后的族老，和威胁皇室的族老，在圣上眼里是同一批人。"
　　"我不过是替他把这封信，多送了一个人看。"
　　她顿了顿，抬眼：
　　"顺便告诉圣上一句话。"
　　"姜家的盐引，三年前就空了。账，在江南。"
　　七日后，姜府祠堂。
　　三位族老围坐，中间摆着那封回信的抄本——姜宁一字未回，只把原信退回来了，信皮上一个字都没写。
　　"她这是什么意思？"三叔公拍案，"不认账？"
　　"不是不认。"坐在末位的族老慢悠悠地开口，他是个管过账的人，看信看得仔细，"她这是把信收下了。收下，就是留了凭据。"
　　"什么凭据？"
　　"族老联名信，盖着族印。"那族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信里写着'娘娘的身世来历，尚有数处未清'。这话写在纸上、盖上印——就是我们威胁皇后的把柄。"
　　堂上一静。
　　三叔公脸色变了："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有这个心思？"
　　"她十五岁那年，"管账的族老缓缓说，"府里绸缎庄盘账，差了三两八钱银子，管事的赖在伙计身上。是她在旁边站着看了一炷香，把账本拿过来点了一遍，指出差错出在哪一笔。柳氏当场把她轰出去了。"
　　"那年，她才十五。"
　　祠堂里没人说话。
　　供桌上的长明灯跳了一下，照着"姜氏先祖"四个金字。
　　"那现在怎么办？"三叔公闷声道，"信都发出去了。"
　　"看天意。"管账的族老合上信皮，"看圣上的意思。"
　　"天意？"三叔公冷笑，"她一个假千金，还能翻了天不成——"
　　"三哥。"管账的族老抬眼，眼神很静，"你还记得十三年前，城南那家绣庄吗。"
　　三叔公的手一僵。
　　"周家。姓周的。"管账的族老把信皮压回桌上，压得极平，"那地方的地，后来是姜府买的。地契上的日子，是火后的第十七天。"
　　"那一年，谁经的手？"
　　祠堂里，长明灯再跳了一下。
　　没人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