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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转机 破除执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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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意和梁书羽把在湘市咖啡店遇到翟星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还定了位。
林海看到后立马找他们拿到了翟星联系方式，并买了最近的航班飞了过来。
第二天，两人约在了一个湘市最火的火锅店。
翟星坐在包厢里静静地等着林海，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林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然后仔细地辨认了一番，走过来抱住了翟星。
“你个臭小子！终于出现了！”林海抱得很用力，翟星有点不知所措。
林海松开了翟星，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怎么剪头发了？”
翟星摸了摸脑袋，见到他的人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反正也不直播了，不用做形象管理了，这样方便。”翟星说，“坐吧，锅都煮开好久了，我快饿死了。”
林海这才在翟星身边的位置落座。
“过得还好吗？看到你现在还好好活着，我也安心了。”林海说，“当时我还专门给你发了一条澄清文字，结果下一秒你就注销了账号。”
翟星一愣：“啊？我不知道，谢谢你啊，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林海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放进翟星的碗里：“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吧。”
翟星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海又自圆其说：“和你开玩笑呢，你这么紧张。”
“你直播最近怎么样？”翟星夹起菜，放进嘴巴里，数了十下，艰难地咽下去。
虽然在接受治疗，但他的胃口还是不好，顾川教他，如果实在尝不出味道，就嚼十下然后咽下去。
“我早就不做直播了，我爸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本来也是做着玩的。”林海说。
“哦，原来是这样。”翟星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只有翟星一个人仿佛还停留在原地。
翟星现在几乎不上网，手机除了看时间和接电话，还有录读书音频上传，没有其他的作用，一天的电量都用不到百分之二十。
“那你很忙吧，还专门跑到湘市来，其实不用这样的，我没事。”翟星有点不好意思。
林海大快朵颐，摇了摇头：“不麻烦，其实我最近计划就要来湘市，早知道早点来了，让尤哥和九姐先一步和你遇到了，本来应该是我。”
“啊？为什么？”翟星疑惑。
“你不知道？湘市电视台最近要做一个跨界综艺，叫什么《闪耀直播间》，就是把网络直播和传统综艺结合，听说还是乡村助农主题，所以上面很重视这个节目，我爸派我来谈投资。”林海解释。
翟星点了点头，才想起来尤思意和梁书羽说要来参加预选，不会就是同一个节目吧。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林海被辣得嘶哈嘶哈，抓起旁边的可乐就喝。
“喝牛奶才解辣，”翟星把自己的椰子汁递过去，“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喝我的椰奶，凑合一下吧。”
林海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我在上学，空的时候在咖啡店打工。”翟星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但并没有向他透露自己还在网上做读书兼职。
“勤工俭学好少年啊，小星星！”林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去做直播？两年了，网上早就换了批人，反正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趁直播没死，捞一笔再躺平才是真的。”
“诶，听说那个节目还是选秀性质的，最后胜出的人会有奖金，早知道我就不退网了，还能上个电视。”林海继续说，“我还听说赞助商是可以推荐人去参加节目，小星星我推荐你去怎么样？你去上演一出重生之我在电视台做直播的那些日子！”
林海一个人说得慷慨激昂，翟星陷入了思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的他对镜头有着天然的恐惧，十几岁时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但是年纪上来，似乎要思考的东西变多了，做什么都不自由。
更何况，他离开得太不体面，就算回去，还会有人想看吗？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提，你不想去就算了，现在也挺好。”林海拍拍翟星的背。
两个人叙完旧，走出了火锅店，顾川靠在车旁等他。
放暑假了，翟星不用天天去学校打卡，但是顾川会天天来翟星面前打卡。
顾川看到翟星，向他挥挥手。
林海也看见顾川，他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是？”
“哦，这是我老师，找我有点事，你住哪儿，要顺路送你一下吗？”翟星现在说话半真半假，撒起谎来也不会脸红。
林海觉得这人看着很面熟，但是他又不想再勾起翟星一些不好的记忆，于是把话都咽了下去。
“不用了，你们去忙吧！我就住在这附近，吃太撑了正好散散步消消食。”林海低下头苦笑一声，“小星星，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缘分啊？我为什么总是来晚一步。”
“林海，谢谢你。”翟星倒是认真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当时你也为我发文澄清了，但是谢谢你，我们永远会是朋友。”
林海没说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今晚的结尾，然后背过身挥挥手：“走了，再见！”
翟星坐到车里，顾川看他一副低气压，心中有事的样子，递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
“火锅好吃吗？”顾川没有直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翟星剥开糖纸，用牙齿把糖咬碎，甜腻的味道在齿间散发开来。
“还行，我听你的话，嚼十下就咽，吃饱了。”翟星说。
顾川把他手里的糖纸接过来：“真棒。”
车子行驶在路上，湘市和海市不一样，湘市是个有人间烟火气的小城，而海市是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
顾川放了一首舒缓的歌曲，才开口：“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想和我分享一下吗？”
“老师。”翟星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喊顾川。
“嗯？”顾川等他说下一句。
“你之前说，不开心的原因是没有破除执念，现在我有了一个可以破除执念的机会，我要不要去做呢？”翟星说。
“因为刚才那个朋友？”顾川转头看了翟星一眼，“那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翟星皱眉。
顾川拍拍翟星的肩膀让他深呼吸：“不过你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愿意去面对以前的自己了，这是个好事。”
翟星害怕直播，害怕网络，害怕面对很多人，当年的决绝其实是一场狼狈的离开，把自己藏进了人群里希望谁也认不出他来。
林海的出现，让他的心墙有了一丝松动。
他本来想靠打工买回奶奶的房子，但最近湘市因为发展，房价越来越高，他每天刷新的那套房源也水涨船高。
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又能让他重新面对以前的自己，给不完美的结局重新画上一个句号，又有可能快速地获得一笔钱，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有时候想好了也不一定能做好，你可以边做边想，先把自己抛出去，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自然也会有转机。”顾川说。
翟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川把翟星送回了家，这次他没有上楼，很有边界感地帮翟星打开了车门，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澄黄色的灯映在翟星消瘦的脸上，更显苍白。
“如果你想做就去做，”顾川拥抱了一下他，在耳边留下一句话，“我永远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顾川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海洋调香水味，就像他的名字，海纳百川。
翟星也用一条胳膊轻轻地回抱了一下他。
远处有辆通身漆黑的车隐匿在黑暗里，坐在里面的人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用猩红的眼看着这幅和谐又美好的画面。
顾川搂着翟星的腰，亲密耳语的动作就像在亲吻怀中人的脸颊，翟星瘦得和一条纸片一样，但脸上隐约看出笑容。
两人短暂地拥抱后分开了，翟星又对对面那个男人说了点什么，然后转身上楼。
车内那人的视线一直跟着翟星的身影往上数着亮起的灯。
楼道内的灯在六楼停了下来，随后左边的房间亮起了灯。
翟星从窗口往下看了一眼。车内之人本来趴在车窗上的手缩了回去，害怕被发现一般，完全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翟星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把窗户关上，拉上了窗帘。
过了一会儿，客厅的灯也关了，再也没有亮起。
等到天亮，翟星换了身装束出门，再次出现在楼下。
车内的人一夜未眠，车载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溢了出来，而他手上还夹着一支刚燃的烟。
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翟星，想用眼睛描绘翟星重新瘦弱的轮廓。脸又瘦下去了，眉间多了忧郁的气质，身材也干瘪了许多，好像一碰就倒，面色发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和记忆中那个会笑会闹、有生气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紧紧锁着眉，心脏传来一阵绞痛，就这样靠在座椅上，等烟自己燃尽，烟灰落了一身，烫到手指，才回过神。
再去找翟星的身影又找不到了。
翟星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又再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许久过后，车子启动，呼啸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