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祁曜没反应 ...
-
祁曜没反应过来,看着地上,距离自己小腿一厘米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弹孔。
那些弹片飞溅到四周,留下一股浓厚的硝烟味。
要是没周凛拉自己那一把,他的小腿就中弹了……
祁曜摸了摸脸,回过神来,“……没事,咱们速战速决吧。”
短时间内两次差点中弹,祁曜一点轻松的心思都没了。
之前上这种课,全身都有防护,自己实力又不错,总是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跟其他同学调侃难度,以至于忘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件防弹衣和防弹头盔。
要是被打中某个部位,虽然不致死,但保不准有什么后遗症,自己还得过军检呢!
想到这一层,祁曜更认真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枪口,趁着空隙打两个,又迅速躲回掩体,没子弹了又机械似的换子弹,还要抬头看四周,警惕新冒出的枪械。
周凛也配合得十分默契,祁曜打完,他就立马上前补枪,不给新冒出来的枪口可乘之机。
这么反反复复,竟也不知疲倦、不知时间,
两人皆是满头大汗,校服和防弹衣上也染上了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看着枪械越来越少,冒出都速度越来越慢,祁曜那颗漂浮了很久的心,终于慢慢沉下来。
“还有几个,你打了吧。”
话一出口,祁曜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他瘫坐在地上,动了动酸涩的手指,把他们从扳机护圈里抽出来,伸手想把头盔摘下来,又无力地垂下了。
算了,等周凛打完再说吧。
“打完了。”
周凛收回身子,坐在掩体后边,把枪放下,先一步站起身,还想伸手拉祁曜一把。
祁曜握住他的手,猛的向下发力,“坐着!等会看看。”
他们之前训练的时候即便打完了,也会在这坐个三五分钟看看有没有新的枪口出现,别到时候防弹衣都脱了某个地方又冒出了枪口。
不过也只会冒出一两个剩余的,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只是警惕一点也没错。
祁曜没刚才那么如临大敌,语气轻松地跟周凛说道:“之前有个兄弟,在这训练,他打完就脱了防弹衣,赶着去食堂吃饭,后面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枪口,对着他右手来了一枪……他之后一个月吃饭都不太顺畅,人都瘦了。”
周凛闻言,无声地笑了笑。
“有这么好笑吗?”祁曜看着他,“跟你认识两天,也不见你对我笑过,讲了个笑话倒是听得开心,真没礼貌。”
周凛看他一眼,平淡道:“对着债主笑不起来。”
债主?
哦,人情债。
其实不过是虚拟比赛上,因为游戏规则给了自己一枪,真不知道周凛还在耿耿于怀干什么。
祁曜很想跟他说这不算什么,又怕周凛当真不跟着自己了。
于是祁曜决定不跟他掰扯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枪法不错啊。虽然瞄不准,但是这玩意面积大,听个差不多的位置,又有手感,命中率还是挺高的。你是怎么练的手感?”
这种实战经验看着挺有用的,说不定自己以后上了战场能用的上呢!
“之前参加过枪击比赛,虚拟的,不过场景很简陋,就是一个废弃仓库。活到最后的算赢,哪怕你只有一口气。不打致命伤,打个胳膊腿的,等同于白打。”
周凛低头盯着地上的枪,又接着道:“我刚参赛的时候总是开局就死了,后面知道了其他人都是听声辨位的,学会了又打不准,打了很多次空枪,才慢慢有了点手感。”
祁曜听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枪法这种玩意,不是光手稳看得准就行了的,关键是手感,毕竟每把枪的瞄准镜、精确度都不一样,因此自己在训练场练了几年才练出手感,不管拿到什么枪都能够快速上手而且精准度高。
周凛这种手感,却完全是赛场上活生生逼出来的,打不中致命伤就是隐患。
难怪程予说周凛参加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比赛,正规赛一旦命中便强制结束,不会给其他人虐待折磨的机会,这种比赛居然判定参赛者有了真实死亡反才算完,那些中枪了却不致死的人岂不是要忍痛等死,或者自己拿枪击毙其他人终结比赛。
无论是哪一种,都超出了人性。
祁曜对这种比赛很是不赞成,又有点惊心于周凛的经历,于是说道:“你刚还说枪这张东西有违人伦,那这种比赛岂不是更加变态,你还参加干什么?你还参加了这么多次!”
“我没办法。我跟着他们下注总是输钱,只能自己上场。相信自己,比相信其他人好。”周凛说道。
“那你上场赢钱是为了还庄家的债?”祁曜试探道。
“不是,我没借过庄家钱,我拿的都是自己攒下的零钱。”周凛解释道。
“那你就非得赢这个钱吗?命…虽然这个不致命,但是虚拟环境中痛感上真是模拟的啊!”
祁曜又接着问,想挖出周凛用钱的理由。
不过周凛不愿再多谈,而是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祁曜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样子,心里那点好奇心越来越重,他愈发想了解眼前这个人背后的过往。
不过现下实在不是时候,再等等,等他们熟悉了,周凛对自己彻底放心了,那才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祁曜没纠结,拍拍身上的灰,“走吧。”
他站起身,看到射击馆的全貌之后,顿时傻眼了。
刚才只顾着保命,真没注意到自己和周凛把这歌地方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
“……那什么,咱们还是稍微收拾一下吧。”祁曜说道,“至少把枪啊防弹衣啊什么的都摆整齐点,这地方看着像经历了帝国大战。”
周凛没说话,只是动手把枪拿回原处,默认了祁曜的话。
两人又好一通收拾,除了那些弹痕去除不了,射击馆基本上整洁了,只是看起来有些陈旧和沧桑。
祁曜有些心虚地看了它最后一眼,随后把磁卡插进去锁完门,跟着周凛出去了。
他们在射击馆耗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正是午后太阳最烈的时候,强光照射得眼睛都睁不开,这让祁曜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又雪上加霜。
他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打算先去洗个澡,之后吃完东西就睡觉了。
“你吃什么?”祁曜问了周凛一句。
周凛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道:“不用你给我点。”
“你不会是想去食堂吧?这个点食堂碗都刷完了!你起码还得等上三四个小时,你不饿啊?”祁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吃什么,快点说。”
“不用。我有东西吃,我不想再欠你什么。”周凛说着,一个人往宿舍那边走。
“你!”
祁曜看着周凛,刚心平气和的情绪又要冒火。
这穷学生什么意思啊?刚刚他们两个可是共同经历生死之战,还面对面交流了一下,他怎么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祁曜气得跑上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非得这样说话是吧?行,你不是要伺候我吗?那你就在宿舍楼下站着,等我的外卖到了你再帮我拿上来!不许偷懒,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偷偷跑上来,我就跑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你就欠我一辈子的债吧!”
祁曜说完,便大步上楼,把周凛丢在身后。
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保持这种不平等关系吧!
搞得自己多上赶着一样,然而祁大少只是觉得这人可怜而已!
祁曜生气地洗了把脸,又生气地去阳光收衣服。
余光很无意地看向楼下。
周凛顶着烈日,站得笔直,眼神坚毅,跟树桩子没什么区别。
没有丝毫要上来服软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祁曜自己说出的话,让人站着等外卖,看见周凛照他的话做了,心里却还是不大痛快。
晒死你得了!
祁曜心里骂了句。
等到他吃一肚子气洗完了澡,身体上清清爽爽心里却七荤八素地打开了浴室门,站桩的和自己的外卖都到了宿舍。
桩子双颊微红,满头大汗,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吃面包配水。
祁曜愣了下,随后冷笑一声。
他当穷学生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拒绝自己的外卖邀约呢,原来是这点穷酸玩意儿。
祁曜抬手把空调调低,风速开到最大,然后打开外卖,对着风口吃。
没一会,外卖的香味便充斥着整间宿舍,简直像一间小吃店。
祁曜浑然不觉,十分投入地吃东西。
终于,周凛放下了面包,像是忍无可忍般,回头看了眼祁曜,“……你不要坐在风口吃东西。容易生病。”
“管你屁事!”祁曜见这人终于有了反应,心里顿时舒服了,又接着说道:“我可是你的债主呢!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周凛叹了口气,把包装袋一丢,拿上衣服就去浴室里了。
祁曜挑眉,目光始终在周凛身上,看着他这样子,心道:这是生气了?
祁曜放下外卖,走上前踢了下浴室门,“衣服放在盆里,给我洗了啊。”
“嗯。”
浴室里传来很沉闷的一声。
祁曜狐疑地看这浴室门,真生气了?
不是,自己干什么了?
不就是拿着外卖在风口处吹了下吗?穷学生真小气。
祁曜站在浴室门前,想开口继续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自己是债主呢,周凛再闹不还是得乖乖还人情债。
想到这里,祁曜干脆地转过身,三两口吃完外卖,上床睡觉了。
梦里,周凛一身军校制服,神情严肃地站在祁曜面前,又好像站得比他高一些、远一些,祁曜看得有些模糊,不过能感受的到两人有些距离。
他问:“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没看见我手里有东西吗?过来拿着!”
周凛神色淡漠,毫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吗?”
“好你个周凛!翻脸不认是吧?”祁曜怒道,“是谁上赶着要补偿我,我不让还死皮赖脸的烦我?!这才伺候没两下就装作不认识人了?”
“我不想用这个身份和你相处。”周凛忽然又靠的很近,“我想公平竞争,赢了你,甚至……”
周凛猛的抓住了祁曜的手!
祁曜瞬间睁开了眼,快速地呼了几口气。
又感觉到浑身燥热,把被子掀开,整个人躺在床上吹着冷气。
都怪周凛,祁曜想着,他就是因为睡前还在想那个穷学生的事情才会做这么不明不白的梦。
赢自己……
祁曜想了会,周凛这实力不是没可能啊!
他立马看向周凛认真写作业的背影,心里更急了,一个翻身下床丝滑地坐在椅子上,也开始着急忙慌地写作业,写完了作业再复习复习理论知识,顺便复盘一下今天的射击训练。
嘴里也不闲着:“周凛,笔没墨了,你到楼下超市给我买一根。还有啊,过两天就要开学了,把我的制服熨一下,参加开学典礼得穿呢。别偷懒,知道吗?”
“好。”
周凛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事情就下了楼。
祁曜一面不满他这么冷漠的态度,好歹跟自己的室友扯东扯西一下啊,一面又忍不住去看周凛在写什么作业。
事先说明,他这可不是窥探别人隐私啊,只是作为班长对班上同学必要的关爱而已。毕竟有的老师可不好相处,要是周凛做了个全错都作业交上去,指不定被老师怎么骂呢。
祁曜想了一大串,成功说服自己,走到了周凛的桌子面前。
看到本子上的东西,却一愣。
他拿起本子仔细辨认、反复观看,确认本子上那一列列字符应该是字以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穷学生小学上一半转去学美术了吧?怎么字这么丑,他一个也认不出来?关键是它又不是一般的丑,这个写法能看得出来是有规律的,笔触和着力点都不像是随手写的……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祁曜飞快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马上坐回去。
等门一开,却发现有两个人站在外面。
看清来人后,祁曜立马起身敬礼,随后有些心虚地说道:“郭主任,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