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赢了》南佳鱼

27、第 27 章 库里南内开

　　库里南内开着不闷却暖和的空调，湿度和温度都是恰到好处，祁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程予侧头盯着他，随后把挡板升起来，温声道:“阿曜，关于周凛，我这次去南临，查到了一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祁曜眼睛一亮，看着他:“什么？”
　　程予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神色自然道:“你还记得周家吗？五年前那个。”
　　祁曜回忆了一下，随后立马道:“怎么不记得。欠了一屁股债，还带着一家老小跑国外了，七八个情妇，真不是个东西，我最看不起这种人！等等。”祁曜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周，该不会是周凛的周吧？”
　　程予微微一笑，“你想的不错。周家老太太是南临人，也用惯了南临人。不过五年前周家跑路，她只带了两个跟她最久的，一个管家一个保姆。这次我过去，就查到了一个当年的知情人。
　　“周家老太太得知儿子欠下巨债，虽说资产抵了大部分债，但还有少部分实在无力偿还。但是周家家主不愿意拿出后半生的养老钱，于是，老太太不知从哪里找来个私生子，劝他替父还债。”
　　“周凛？”祁曜道，“随便找就能找出个私生子，这周源生还真是到处播种啊。”
　　程予笑了声，“不错，就是周凛。周家欠了两千多万，他这五年全部还清了。”
　　祁曜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磨砂质地的挡板。
　　“阿曜，我只是想告诉你，周家人能逼一个流落在外十几年的私生子还债，就足以见得他们家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要是你和周凛走得近，说不定又会成为周家的靶子，到时候害得，不只是你一个，还有整个祁家。”程予道。
　　祁曜没应声。
　　程予又重复道:“阿曜，你知道了吗？”
　　“……嗯。”祁曜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程予又开始讲述自己这趟去南临碰见了什么好玩的，绘声绘色，但祁曜现在已经无心听程予的话了。
　　他满脑子都是周凛五年内还清了两千万。
　　除了这些，甚至还有给败方的金钱补偿，这个数目，逼近三千万了。
　　三千万，一年就是六百万。
　　所以周凛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打黑拳参加不正规的比赛吗？还得省吃俭用，不然怎么在一年内赚满六百万！
　　难怪第一眼见周凛，他连头发都长得没法看，难怪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抹不去的疲惫感和紧绷感，难怪他总是一副得过且过，消极怠工的样子。
　　一个人被债务逼了五年，就算偿还完了，也不想再回到被推着走的日子，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吃穿，又有什么力气去想别的？
　　周凛的一切疑点终于明了了，祁曜的心里却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恍然大悟和满足，而是不断回想着跟周凛有关的事情，久久不能平静。
　　车稳稳停在了祁家别墅的门口，经程予提醒，祁曜恍惚地下了车，看见了迎面上前的母亲，他随口应付了几声就上了楼。
　　从前，他只是为周凛不凡的实力和超乎寻常的利益所佩服，如今，知道了周凛的实力和毅力为何而来，心里便有些不自觉地将这种佩服上升到周凛的人格层面上。
　　祁曜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透过的月光洒在灰色的被子上，像在一片湖水中投下了阴影。
　　只是这湖水仅仅表面平静。
　　翌日，祁曜比往常醒得更早，飞速地收拾完东西就去了学校。
　　他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翻开书本复习了几分钟，就忍不住往旁边看。
　　等班上的同学到得差不多了，祁曜才等他他想看见的那个人。
　　祁曜无法形容看见周凛的那一瞬间的感觉，他只是如往常般走过来，祁曜的心变不受控制地狂跳。
　　“……诶。”祁曜忽略掉心中的感觉，“这次月末考核，咱俩一队吧？”
　　周凛有些惊异地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
　　祁曜收回目光，盯着书本读了还没两句，他又凑近对周凛道:“其实你挺厉害的，这点我承认。”
　　周凛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哦。”
　　挺厉害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说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
　　周凛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月末考核是两人一队的极端环境模拟训练，在控制室完成。
　　考核涵盖了高原雪林、无垠沙漠、热带雨林几个板块，每个板块都真实模拟了场景以及在场景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类情况，板块切换以存活人数达标为准，也就是说，允许考生之间的淘汰，活到最后一个板块的最后一支队伍才算获胜，其他的情况均不算。
　　考核开始后，各队伍被平均分配到雪林各地，祁曜在几个高林之间来回跳跃，最终站在了高处。
　　他侧头盯着瞄准镜，当下就淘汰了一个队伍。
　　这一举动打草惊蛇，祁曜下树后，对周凛道:“我们这届会听声辨位的人不少，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我看了下地图，西边的高地有遮挡，而且我估计也没什么人。”
　　毕竟谁开局被分配到了这个地方，都会一边骂娘一边转移阵地的。
　　“那我们走吧。”周凛道，“你走前面，我善后。”
　　两人一前一后，间隔百米左右，一边掩护一边小跑着，中途碰见一个小队，三两下解决了，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这个西边高地。
　　这块地方很陡，但祁曜分析了一下，如果不上去，难以伏击别人，而且碰见了其他小队，底下也没有什么掩体，只能往上走。
　　祁曜拿出小刀，绑在手上，又扔给周凛一个，“走吧，还是得上去。我看上面也有个小平地，伏击很方便，我们多打点人，尽快切换板块。”
　　周凛本来应的好好的，绑完手抬眼一眼，顿时僵住了，低声道:“别动。”
　　离他们百米处，一头雪豹正趴在岩穴中，尾巴一摇一摇地，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祁曜慢慢地偏过头，余光也瞥见了那头雪豹。
　　与周凛刚才看到的不同，他的视线里，雪豹已经缓缓起身，低着头，危险地看着他们。
　　他同样低声道:“这玩意领地意识很强，我们怕是闯入他家了。”
　　祁曜先转了个身，眼神死盯着他，“咱们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走。”
　　两人本想绕过雪豹，找其他路上山，但这雪豹跟装上了定位似的，走到哪跟到哪，摆明了就是不让他们上山。
　　这块地方不比刚才的林地，这是个小高山，贸然开枪有一定概率会引起雪崩，因此两人一雪豹，一时僵住在这了。
　　“这地方开不了枪，要么咱们肉搏，要么咱们找别的阵地。”祁曜说道。
　　“现在比赛快一小时了，主要阵地都被占据了。”周凛道，“我们只能肉搏。”
　　“好，那我来下手，你……你来掩护。”祁曜道。
　　周凛点了点头，看着祁曜。
　　祁曜深呼吸几口气，下定决心要往前一步闯入领地时，又猛的收回脚:“我没把我的后背交给别人过，你是第一个。别辜负了我的信任！”
　　周凛看着他，笃定道:“你不会受伤的，我保证。”
　　祁曜见他如此，又收回目光，很决绝地把左手的刀子插进冰中，纵身一跃，另一只手顺势往雪豹袭去。
　　雪豹的反应速度非人可比，顿时以极快的速度一个跳跃，重点部位躲开了祁曜的攻击，但腿部不免收到了血淋淋的一刀，发出惨痛的声音。
　　祁曜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雪豹便猛的扑上来，一爪把拍在他的胸口出，张着嘴巴就要给祁曜来个脸部按摩。
　　祁曜腰腹用力，一脚把雪豹踢开了，又马上与它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雪豹见状，像是不知疼痛般，再一次袭来，祁曜没有落脚点，只能一手撑在冰里边，一只脚踢开它。
　　但是雪豹本就是在这种悬崖峭壁中如履平地的角色，很快反应过来祁曜在这里行动不便，便往上一跃，轻盈地落在祁曜上方的陡壁出，一步一步朝着祁曜走过来。
　　祁曜下意识低头寻找周凛，此人却已经不见影子了，“周……我操啊！周凛又死哪去了！”
　　祁曜看着雪豹越来越近的脸，和根本没有踪影的某人，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声枪响，雪豹的头部被子弹贯穿，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枪眼和一堆浑浊的血，身子一晃，倒下了。
　　祁曜睁眼一看，周凛不知什么时候找到的点位，在这个时候伏击了雪豹。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甚至还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但是插入冰层中的那只手却明显地感觉到了震动。
　　祁曜顿时跃上一个落脚点，三两步走到周凛面前，“快找个地方，要雪崩了！”
　　“刚才雪崩的巢穴！”周凛叫道。
　　两人双手插冰，极快地攀岩到了刚才见雪豹第一面的巢穴，二话不说就躲了进去。
　　就在下一秒，漫天的大雪滚落下来，堵住了巢穴的口子，洞里瞬间漆黑一片。
　　祁曜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好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从豹口逃离，祁曜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刚想跟周凛说说话分享分享感受，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气味。
　　“……不是吧。”祁曜喃喃道，“如果我的鼻子没有出问题，如果你是个alpha，如果这不是做梦……”
　　“我易感期到了。”周凛没有理会祁曜的自言自语，直接道。
　　“我——操——”祁曜生无可恋地骂了句，“这个学期就三次月末考核，你两次都易感期，还都是我们组队的两次，我这是什么鬼运气啊！”
　　“我退出。”周凛说着就要摘眼镜。
　　祁曜连忙上手按住他，“不行，我一个人没法参加比赛，咱们两个已经互相绑定了。”
　　周凛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祁曜已经能够听见明显的喘息声，以及能够感受到明显的热气了。
　　他说道:“那怎么办？”
　　祁曜被同类信息素也压迫地有点不舒服，从包里摸出了个照明灯，在黑乎乎地洞里边打开了。
　　他本想看看周凛的状态，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他再坚持坚持，自己尽快杀人尽快完赛。
　　没想到，这次易感期比上次还要来得凶猛，即使现在光线昏暗，祁曜也看得出来，周凛的双颊泛红，眼神迷离，身上甚至冒着热气。
　　“等我想想，等我想想……”祁曜六神无主地喃喃道。
　　周凛晕乎乎地看着祁曜，他的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眼神慌乱盯着地，一会又开始翻两个人的包，看有没有能够用的东西。
　　祁曜这算帮朋友吗？
　　周凛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他思绪发散，又想到了之前祁曜莫名其妙不跟自己做朋友了那回事，于是强忍着身体一阵一阵的热气，问道:“你……你之前，到底为什么……说，说我们不适合做……”
　　“你省点力气吧。”祁曜总感觉周凛一说话就往外冒信息素，弄得他十分难受。
　　周凛执着地移动了自己的身子，握住了祁曜的手腕，眼里带有隐隐的哀求:“告……诉我。”
　　祁曜有些难以言喻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周凛艰难地摇摇头。
　　许是这种氛围像临终的执念，许是周凛的靠近让alpha信息素压的祁曜实在难受，祁曜心一横，语速飞快道:“因为我怕你比我厉害和我争入军名额，完了就这样。”
　　周凛闻言，微微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祁曜泄气道:“我一直就是这么个争强好胜心眼狭窄的人，第一次越野赛你不是知道吗？”
　　周凛看着他，突然开始不明所以地笑。
　　笑得信息素乱溢，笑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祁曜道:“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现在最严重的是你。”
　　周凛不听。
　　祁曜甩开他的手，挪动屁股坐远点，“死白眼狼神经病大傻逼……”
　　笑够了，周凛才正色道:“我不会……和你抢，我发誓……”
　　祁曜看着他，觉得在这个要亮不亮要暗不暗的灯光下，周凛的眼神看着还是有那么几分可信，于是道:“好吧，我知道了。”
　　周凛解决这一件事，心里痛快得连易感期都快忘了。
　　他还是可以和祁曜做朋友的，不只是普通朋友，而是好朋友。
　　即使周凛并不想止步于此，那句箴言的感情浓度也绝非如此，但是祁曜对自己，像没开情智一样，他又不可能直接说，那样说不定会把人吓跑，那就朋友也没得做了。
　　但自己真的需要朋友吗？
　　周凛迷迷糊糊又想出一个问题。
　　他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但是祁曜不可能是他的恋人。
　　为什么不可能？
　　周凛又冒出一个疑问。
　　但是他现在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这么多了。
　　为什么祁曜不能是恋人呢？为什么祁曜只能是朋友？
　　周凛接连冒出几个疑问，快把他脑子撑炸了。
　　祁曜到底应该是他的什么人？
　　心头那一个最直接的念头不停地在叫嚣，周凛却企图用道理压过去，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在他心里越来越模糊。
　　到底应该是什么？祁曜到底应该是他的什么人啊！
　　周凛痛苦地闭上了眼。
　　山洞里只有祁曜呢喃着翻找东西的声音，和自己无法忽略的喘息声。
　　再次睁开眼，祁曜依旧背对他，依旧在找东西。
　　要是能咬上一口，是不是一切都能明了了？
　　周凛脑子“叮”的一声。
　　只要咬上一口，不仅能缓解易感期，还能直接明确他们的关系。
　　既然都有临时标记了，那就算是开了个恋人的头了。
　　周凛想清楚了，不知到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按住祁曜的肩膀，对着后颈那跳动着的腺体，狠狠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