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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篇(易鸢视角) “报答她把 ...
那天离开你的出租屋后,我忘了我们有多久没见面。
大概是夏天终于结束,西伯利亚的风把北极的冷空气打包送了过来;大概是我作为转校生被关注了一阵子,很快又被放在一边;大概是我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碰到肩膀,我又想起你喊我“小光头”,觉得有点不太习惯。
记得那几天,白听澜总是打来电话。可能是又和哪个白人帅哥分手了,有点无聊。
“阿鸢,干什么呢?”是她一贯的开场白。
“睡觉啊,你忘了我们有时差。”我嘴上这么说着,却还会按亮床边的台灯,坐起来和她讲电话。
“噢,那别睡了,妈妈念一首诗给你听好不好?”
“?”
“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 Admit impediments. Love is not love Which alters when it alteration finds......”
小时候,她也总喜欢给我念诗。那时候我还听不懂诗句里的意思,却本能地喜欢她读出来的音调和韵律,像是一首摇篮曲。
每当这种时候,我又觉得她的确是我的妈妈,我是她的一个小小孩。
“妈妈,如果我想见一个人该怎么办?”我听到自己问她。
“嗯?”
她还是带着醉意,似乎是没听清楚我的问题。
“我要睡了。”我只好说。
“你不知道她住在哪吗?”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好像知道。”我笑了。
“那就去找她啊。”妈妈也笑了。
我不知道突然去找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算不算唐突。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出现在了你的出租屋前。你的“嘟嘟”停在楼下。我在楼下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想着如果碰巧遇到的话,会不会更自然一点,可惜没有成功。
我还是上了楼,敲了门,没有人回应。
也是,你说这里是你背着父母租的,应该不常过来。
要喊你出来吗?
用什么理由呢?
我把手机掏出来,在对话框里点了又点,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交朋友这种事情,我好像真的很不擅长。
我喊春婶开保姆车来接我,离开时又看了一眼“嘟嘟”。
你说要带我去兜风的,已经忘了吗?
又过了几天,易祈从公司回来的时候交给我一个小盒子。他说这是现在最新款的手机,他觉得挺好用,所以也给我买了一台。
白色的iPhone4,这个东西算不算一个好话题呢?
我发消息给你,你还是没回。所以那天下午,我再次出现在了你的出租屋前。
上帝保佑。
这次你开了门。
可来不及寒暄,我就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可以哭到如此难堪。你的眼圈红肿着,挺秀的鼻子冒着泡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的衣服也被濡湿了一片。
外面没有下雨,你却好像湿透了,像一朵因为失去阳光的关照就要腐败的向日葵。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一边吸鼻子一边替我解了围。
“你......进来坐,我先去.....洗把脸。”
“哦,好。”
你洗完脸回来,和我一起坐在沙发床上。
我问了你才知道,原来你去塞克娱乐面试的那天发挥失常,被刷掉了。
“我都16岁了,明年就要开始准备高考了......努力了那么久,其实都是我的幻想,是不是?”
你侧头看着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滴很大的泪水掉了下来。那一刻我觉得那滴水没有砸在地板上,而是砸在了我心里的什么地方,但我还不能确定。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能轻轻地拍着你的背,等你的心情缓缓降落。
良久,我才开口。我说:
“我们去兜风吧。”
十分钟后,嘟嘟载着你,你载着我,出发了。
我们从北水巷一路往南,穿过老城区和海滨公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一开始,我的手还死死把着后座,但你越骑越快,我感觉有好几次都差点把我颠飞了。后来,你索性抓过我的手,放到你的腰上。
你好像总是这样,对身边的人不设防。第一次见面就夹我的脑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挽我的胳膊,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就让我抱你......
这算抱吗?
我也不知道。
我有点想听听嘟嘟的想法,毕竟它也参与了这个拥抱。
半路上,你用你的“小粉”听歌,分给了我一只耳机。等红绿灯的时候,你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打着响指。马尾随着旋律摆动,金色的光打在你的后颈,毛茸茸的。
耳机里有人在唱:
闭上眼看,16岁的夕阳,美得像我们一样
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以为能走到远方
......
我知道你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因为你指着前面的南山转过头问我:
“想去爬山吗?”
你都哭成那样了,我如果现在说“我不喜欢爬山”,还是人吗?
我们把嘟嘟放在公园的停车区,从北面的上山楼梯开始出发。提示牌上写着“您已登山200米”的时候,我已经有点手脚不听使唤了。
“你别喘得跟驴一样行吗?”你转头跟我说完,没等我回答,又拽着我往前爬。
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你让我往下看。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城市,确实挺漂亮的。
晚风拂过,我又在你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笑脸。
突然,你把手两只手放在嘴边,说了一句脏话。接着,往山下大喊:
“我不会放弃的!夏妙不会放弃!”
说完,又一颗很大的泪水掉了下来。这一次,我确定你的泪是可以砸到我心里的,因为上一次掉落的地方,泛起了一阵涟漪。
你又哭了。
我走过去,伸手揽你。我不怎么习惯拥抱,因为这种肢体接触是需要习得的。但我确定这是一个标准的拥抱的姿势,因为你的泪已经顺利地流到了我心脏的位置。
“就这么喜欢吗?”问出口的那一刻,我才发觉这不是我第一次问你这个问题。
16岁的夏妙对14岁的我来说真的好奇怪啊。
你那么鲜活澄澈,却带着成年人都少有的执着。你可以一个人待在小世界里,默默向外面许下一个宏伟的愿望。也会因为遇到挫折,就降下一场又一场大雨。
“嗯......就这么喜欢。”
你一边哭一边把鼻涕抹在我的衣领上,可能以为我没有发现。
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或许应该报答你,就像信徒对神明那样。用“报答”好像有点不太恰当,但我没想到更好的词汇,姑且先用这个吧。
报答你什么呢?
报答你请我吃潮汕牛肉火锅,报答你带我看你的秘密基地,报答你用你的嘟嘟带我兜风。报答你对我笑、对我唱歌、拉着我的手跳舞......
报答你把眼泪流进我心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你在山上喊的那句话。
第二天,我去了旭日。印象里,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去那个地方。
我摸到12楼的艺人开发部,找到负责练习生面试事务的主管。她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名叫叶景兰。
我推门走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手里噼里啪啦,估计在处理工作。
犹豫怎么开始的时候,她问:
“什么事?”很官方的口气。
“我......”我犹豫着怎么跟她介绍自己,她却已经了然。
“易鸢。易祈年会的时候介绍过你。”
她竟然能直接报出我的名字,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惊讶之余,也没了绕弯子的空间。
“我有个朋友,参加了面试。”
“多少号?”叶景兰几乎没有思索。
“不知道,她叫夏妙。”
女人停下手,用鼠标点开了什么,键盘声又响起来。十秒钟后,她说:
“119号。”
“她......”
“150个人,她排名19。”
“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两个数字打断,所以下意识地反问。
150个人里排名19,算好吗?我不知道。
在我不知道对话该如何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叶景兰又开口了。
“三面还没开始,我可以通知她来补二面,这是我的最高权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她没有再打字,我也没有说话。
“明白了吗?”她问。
“明白了。”我说。
“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不知道为什么,女人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和干净利索的处事风格,反而给了我一些安全感。我想,只要在她的权限内,我的问题都会有答案。
叶景兰伸手推了推脸上的无框眼镜,终于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
“说。”
“一共录取多少人?”
“20。”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那......”为什么排名19的夏妙没有收到二面的通知。
“是录取20个人,不是录取排名前20的人。”
“我不能跟你透露150个人里有多少个白名单,我只能告诉你,在你朋友三面排名没有进入前10的情况下,如果你还想为她保留练习生的名额,可能需要去找你哥签字。”
“明白了吗?”她这次没有抬头。
“明白了。”我说。
说实话,我不太了解易祈。
虽然我们是亲兄妹,但差了9岁。
和这9岁一起差掉的,是交错而过的童年,是分崩离析的父母,是为数不多的交集。
印象里,他只有在我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叫过我两声妹妹。后来,他的脸就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直到他22岁毕业开始进入公司,那张脸才再次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和父亲很像的,意气风发的脸。
有点让人讨厌。
我走出叶景兰的办公室,一整栋楼都是正在忙碌的职员,耳边突然回响起她刚刚说过的话:
“这是我的最高权限。”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只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或许就是那个小小的念头,让命运拐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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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见篇(易鸢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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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正在连载,日更或双更,有催必更~请小读者们多多收藏、评论、灌溉~ 本文为奔现宇宙的第二部,可以直接阅读,但小作者更推荐先看《网恋奔现后被小影后圈养了》,这样在观感上会更加丝滑哦~ 会努力眼熟每一个小读者,成为小作者的原始股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