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40、第 40 章 墙上的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到七点，房间冷白的灯光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路径喆打开平板，登录群里共享的文档，页面里已经陆续出现其他人的头像。

　　宋锦祇最先上线，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宋锦祇：【来了来了！今晚打算把这周物理错题全部搞定！】
　　宋锦祇：【夏滞言，等下我卡壳了你可不许嫌我笨。】

　　夏滞言很快回复：【不会，慢慢看。】

　　顾颉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整理好的题目清单。
　　顾颉：【我整理了几道竞赛的典型题型，许桉我们先从这几道开始。】
　　许桉：【好，我准备好了。】

　　路径喆看着滚动的聊天框，指尖点了点屏幕，安静等着。没过几秒，楚渟湳的头像亮起来。
　　楚渟湳：【我上线啦，题目文档打开了。】

　　看见这条消息，路径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在文档里标记了几道容易踩坑的题目，没在聊天框多说什么。

　　线上刷题正式开始，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文档里不断新增的批注。
　　宋锦祇对着物理大题卡了很久，在文档侧边打出一连串问号，夏滞言一点点在旁边写推导步骤，每一步都写得清晰明白，遇到宋锦祇理解不了的地方，还会打字解释。
　　“这里受力分析容易漏掉摩擦力，你再重新画一遍示意图。”
　　宋锦祇看着文字，慢慢琢磨，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一句：“哦！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方向画反了。”

　　另一边，顾颉陪着许桉啃竞赛难题。许桉在推导的时候出现一处逻辑断点，自己卡了十几分钟，迟迟没有往下写。顾颉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一步步抛出引导性的问题，慢慢带着他梳理思路。
　　“你先想想这个公式适用的前提条件，再看看已知条件里，哪一项可以代入。”
　　许桉跟着他的提示慢慢推演，许久之后，顺利算出结果，在群里轻轻发了一句：“算出来了。”
　　顾颉回复：“很棒，你自己独立推出来，印象才更深。”

　　路径喆独自看着手里的题目，做题速度很快，时不时扫一眼文档里其他人的批注。他目光落在楚渟湳的那一部分，少年的步骤写得工整，但是有两道题，解题绕了弯路，多余的步骤占了不少篇幅，和白天他提醒的问题一模一样。

　　路径喆犹豫片刻，在楚渟湳那道题的侧边敲下批注，语气依旧简洁，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挑剔。
　　【方法太繁琐，换这个思路，省去中间两步。】

　　楚渟湳看到批注，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路径喆写的思路重新演算。几分钟之后，算出了同样的答案，在群里回复：“谢谢学长！这样确实快很多。”

　　看到这句道谢，路径喆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蜷了蜷，简单回了一个字：“嗯。”

　　宋锦祇抽空瞟到两人的互动，悄悄私聊夏滞言。
　　宋锦祇：【你看路径喆，嘴上不怎么说话，默默给学弟划重点。】
　　夏滞言：【他一向这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文档里的题目一道道被解决。中途楚渟湳停下来，在群里发了一句。
　　楚渟湳：【稍微休息两分钟，我去倒杯水。】

　　路径喆看到消息，停下笔，也短暂歇了歇。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夜色。楼下街道上零星有车辆驶过，路灯拉出长长的光晕。他不自觉地在想，楚渟湳家里的灯，是不是也是暖黄色的。

　　两分钟很快过去，楚渟湳重新上线，继续做题。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宋锦祇最先撑不住，在群里哀嚎。
　　宋锦祇：【不行了，脑子转不动了，剩下的题明天再看吧。】
　　夏滞言：【好，今天就到这里，早点休息。】

　　顾颉看了一眼剩下的题目，转头和许桉商量：“剩下两道题难度偏高，今晚先不硬熬，明天午休我们再一起讨论。”
　　许桉：“好。”

　　楚渟湳看了看文档剩余内容，打字：“我这边也差不多完成了。”

　　路径喆扫了一遍全部题目，确认都已经核对完毕，才敲下一行字。
　　【都结束就下线，别继续刷题熬到太晚。】

　　楚渟湳回复：【收到，学长也早点休息。】

　　大家陆续道别，退出共享文档。群里慢慢安静下来。

　　路径喆关掉平板，重新坐回书桌前，桌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习题册和笔。房间里又恢复往日的寂静，只是今晚的安静，不再像从前那样压抑冰冷。

　　他想起楚渟湳在文档里认真演算的样子，还有那句真诚的道谢。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心里默默盘算，明天到学校，还可以再提点一下楚渟湳容易出错的题型。

　　他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起身去洗漱。

　　与此同时，楚渟湳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问他题有没有做完。
　　“写完啦。”楚渟湳笑着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脑海里想起线上刷题时，路径喆留下的批注。明明文字简短，带着几分冷淡，却实实在在帮他省下不少时间。

　　谢庚野发来消息，问线上刷题怎么样。
　　谢庚野：“怎么样，那个高二学长有没有继续挑你毛病？”
　　楚渟湳回复：“学长帮我改了解题思路，学到很多。”

　　宋锦祇这边，正趴在桌子上和夏滞言聊天。
　　“下周有月考，想想就紧张。”
　　“放平心态，我们一起复习。”夏滞言耐心回复。

　　顾颉的房间，许桉的视频通话还没有挂断。两人没有再聊难题，只是简单说着下周月考的安排，声音轻轻的，安稳舒缓。

　　洗漱完毕，路径喆躺到床上。他没有立刻闭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以前的周五夜晚，总是漫长又乏味。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佣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他大多时间都是刷题到深夜，然后独自休息。但今天不一样，隔着屏幕，和几个人一起做题，还能看到楚渟湳留下的文字。

　　他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路径喆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九点。往常周末他起得很早，今天难得睡久了些。下楼吃过早餐，回到房间翻开竞赛资料，只是写一会儿，就会点开群聊看一眼，期待会不会有人发消息。

　　没过多久，群里弹出楚渟湳的消息，附带一张草稿纸照片。
　　楚渟湳：【学长，我试着用你昨天教我的方法，重新算了这道题，你看步骤有没有问题？】

　　路径喆点开照片，仔细扫过上面的演算过程。整体思路是对的，只有一处小小的疏漏。他打字回复，依旧简单直接。
　　【倒数第二步符号写错，改过来就没问题。】

　　楚渟湳很快看到，重新演算，修正之后再次发来照片。
　　楚渟湳：【改好了！这次应该没问题了，谢谢学长。】

　　路径喆看着照片上工整的字迹，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嗯，多练几道同类型巩固一下。”

　　宋锦祇刷到消息，冒出来搭话。
　　宋锦祇：【哇，一大早就开始刷题，你们也太卷了。我才刚起床。】
　　夏滞言紧跟着回复：【起来了就把昨天错题看一遍。】

　　顾颉：【我和许桉等下视频，梳理月考的复习重点。】

　　周六的时光慢悠悠地流淌。几个人断断续续在群里交流题目，偶尔闲聊几句无关学习的小事。

　　路径喆大半时间都坐在书桌前，可不再是像从前那样，一个人闷头埋在习题里。只要群里弹出消息提示，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傍晚的时候，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晚霞。路径喆站在窗前，看着漫天温柔的霞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等到周一上学，或许可以问问楚渟湳，周末复习有没有遇到别的难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微微抿唇，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心底却悄悄漾开一点淡淡的期待。